輪椅上的主人將手指插入白色面具上的孔中,使勁地按在緊閉的眼瞼上。
「是正木。」
「是啊,我也這麼想。」說著,白臉男子站了起來,他用右手的指尖捻著套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金戒指說,「大概是正木的貓眼戒指的痕跡吧。」
「這麼說來,正木是被他殺了……」
「啊,這個麼,倒還不能斷言。」
坐在地板上的紅臉男子終於站起身來。
「藤沼先生,那麼,這裡面是……」
輪椅上的男子暖昧地搖了搖頭:「你幫我開啟看看,好嗎?」
「不,這、這……」紅臉男子畏縮著,臉上的贅肉不停地顫抖。看到他這個樣子,白臉男子微微地聳了聳肩,撿起地上的火鉤子。
「讓我來開吧。」說著,他站到了焚燒爐前面。
這是一個小型的焚燒爐。略顯髒的銀色主體坐在水泥預製塊做的底座上,從白臉男子眼睛的高度伸出相同顏色的煙囪筆直地鑽入地下室的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外面。
現在——從那個鐵箱中可以聽到火焰低聲的呻吟。應該不會有人在黎明時來這裡焚燒垃圾的。可是……
男子手中握著的火鉤子向焚燒爐的門伸去。咔嚓一聲,鉤子的尖端碰到了那塊灼熱的鐵板,彎成鉤狀的尖端一下子鉤住了門的把手。門向外開啟了。紅色的火焰在裡面燒得十分旺。
「唔……」
焚燒爐裡散發出來的臭味讓所有的人都捂住了鼻子。恐怕也確實有人覺得想吐。
那是蛋白質燃燒的臭味。而且,恐怕所有人都會把發出這種異臭的源頭歸結到同樣的東西上。
「正木……」輪椅上的男子痛苦地呻吟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臉男子將火鉤子伸入火中。重疊在一起燃燒著的幾個黑影在透明的紅色火焰中倒了下來。他在其中搜尋著。雖然看上去他始終是一副冷靜的樣子,但握著火鉤子的手卻在微微地顫抖。終於,他把燃燒著的一塊東西插在鉤子的尖端上,正要向外拉出。突然——「啊!」他大叫著向後退了一步。原來是爐中的一個東西被拉出來的物體一碰,意外地滾了出來。地下室的空氣被數聲驚叫劇烈地激盪起來。
「啊!」白臉男子看著滾落在灰色地板上的圓形物體,駭然低聲說,「不得了了……」
那是一顆被砍下的人頭!已經被燒得焦黑,還呼呼地冒著白煙。毛髮已經被全部燒掉了,眼睛、鼻子、嘴也已燒爛,完全變了形。
另外,在白臉男子手中握著的火鉤子尖端,還有一個燃燒著的物體插在上面被拉了出來。
「這是一隻手臂!」他低聲說著,把它甩到手邊的空金屬桶內。
確實,那是一隻手臂。與先前滾出的頭顱一樣被燒得焦黑,是一隻已經扭曲變形的人的手臂—好像是左臂。引人注目的是,左手少了一根手指。是從大拇指數過來的第四指—左手的無名指。
在焚燒爐中燃燒的原來是一具被肢解的人的屍體。
那個暴風雨的夜晚!那個夜晚的黎明!
在水車館發生的「事件」已經清晰地顯現在了他們的眼中。
從塔上墜落的不幸女子、被盜走的畫、失蹤的不明男子,還有追蹤他卻被殺害並被肢解後在焚燒爐中焚燒的男子。
暴風雨終於過去了。與此同時,那晚發生的「事件」也以某種「解決」的方式而掩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