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把手舉得更高了些,希望這個姿勢能讓裡查德滿意,同時他在內心拼命搜尋,替自己為何來到這裡尋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但他什麼也想不出來。在這樣一種情況下,他甚至想不出一句圓場話。
傑克目不轉睛地盯著槍筒,那隻槍已經移到離他的鼻子只有三英寸的地方。傑克發現裡查德的手指在發抖。這表明他不僅十分憤怒,而且有點心神不定。在傑克看來,這樣一種組合特別危險。
「你要是不回答,我馬上斃了你。」裡查德噓聲說道。
「我是一名醫學檢查官,」傑克的話脫口而出,「我正在進行調查。」
「放屁!」裡查德厲聲說道,「醫學檢查官不可能擅闖民宅。」
「我沒有闖,」傑克解釋說,「窗子是開著的。」
「住口,」裡查德說,「這沒什麼兩樣。你擅闖民宅,干擾他人生活。」
「對不起,」傑克說道,「我們就不談這事好不好?」
「是你把那個假包裹送來的吧?」裡查德問。
「什麼包裹?」傑克一臉的天真相。
裡查德的目光從傑克臉上滑向他的腳,又回到他的臉上。「你居然穿了一身偽造的投遞員制服。這可很要花一些腦筋。」
「你在說什麼啊?」傑克問道,「我不在太平間的時候總是穿這一身。」
「放屁!」裡查德又罵了一句。他用槍指了指一張長椅,吆喝著:「坐下!」
「坐下就坐下,」傑克說,「你也可以客氣一點嘛。」最初的震驚漸漸過去,他的機智開始恢復。他在裡查德示意的地方坐下來。
裡查德退回到那個槍櫃前,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傑克。他從衣袋裡摸出鑰匙,隨後便試著開啟槍櫃,看也不看手裡的動作。
「要我幫忙嗎?」傑克問。
「閉嘴!」裡查德吼了一聲。拿著鑰匙的那隻手不停地發抖。他終於把那個亮光閃閃的鎖開啟了,他伸手進去,取出一副手銬。
「哦,那東西到處都有。」傑克說道。
裡查德拿著手銬,走回傑克身邊,用槍指著他的臉。
「我跟你說,」傑克說道,「我們幹嘛不叫警察,我會招供的,他們可以把我帶走。到時候我就礙不著你了。」
「住口!」裡查德喝道。接著他示意傑克站起來。
傑克照辦了,又舉起了雙手。
「走!」裡查德說著,朝實驗室指了指。
傑克往後退去。他不敢讓眼睛離開那支槍。裡查德走上前來,左手拎著的那副手銬晃來晃去。
「站到柱子跟前。」裡查德厲聲說道。
傑克照著吩咐做了。他靠著柱子站住了。這根柱子直徑大約15英寸。
「面朝柱子。」裡查德命令。
傑克轉過身去。
「雙手抱著柱子,手拉手。」裡查德說。
傑克照著裡查德的要求做了,這時他感覺到手銬喀地一聲銬住了自己的兩個手腕。他現在給鎖在了柱子上。
「我可以坐下來嗎?」傑克問道。
裡查德沒有理他,匆匆回到起居室。傑克彎腰在地板上坐下來。最舒服的姿勢就是雙手雙腳一起抱住這根柱子。
傑克聽見裡查德在打電話。當裡查德開始說話的時候,傑克考慮著要不要高聲呼救,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考慮到裡查德的行為是何等的神經質,這等於是自殺。此外,正在和裡查德通話的人也許不會計較傑克的舉止。
「傑克-斯特普爾頓在這裡!」裡查德的話脫口而出,「我在我那間該死的浴室裡逮住了他。他知道弗雷澤實驗室的事,一直在這一帶轉悠。這我敢肯定。就像貝特-霍爾德尼斯在化驗室那樣。」
聽到裡查德提起貝特的名字,傑克脖子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別說什麼鎮靜不鎮靜了!」裡查德吼叫著,「情況緊急。我真不該捲進這事。你最好快點過來。這是我的問題,可也是你的問題。」
傑克聽到裡查德乓地一聲摔下電話。聽聲音這人更焦急了。幾分鐘後,裡查德出現了,這次沒有拿槍。
他走到傑克身邊,低頭看了看他。裡查德的嘴唇在發抖。「你是怎麼發現弗雷澤實驗室的?」他問,「我知道假包裹是你送來的,撒謊也沒用。」
傑克抬頭看著這人的臉。裡查德的兩個瞳孔睜得大大的,神色有些不大對勁。
裡查德毫無預告地劈臉給了傑克一記耳光。這一擊撕破了傑克的下嘴唇。一縷血跡出現在他的嘴角。
「你還是開口說話的好。」裡查德咆哮著。
傑克小心地用舌頭舔了舔嘴唇受傷的部位。臉已經麻木了。他嚐到了血的鹹味。
「也許我們應該等一等你的同事。」傑克說道,他總得說點什麼。直覺告訴他,他很快就會見到馬丁-切維或者克利,甚至可能見到齊默曼。
那一記耳光打傷了傑克,肯定也傷著了裡查德自己,他幾次把手張開、合攏,隨後便又退回起居室去了。傑克聽出房間裡的冰箱似乎開啟了,接著是傾倒冰盤的聲音。
幾分鐘之後,裡查德出來了,兩眼直瞪瞪地看著傑克,手上包紮了一張餐巾。他開始踱來踱去,時而停下來,看看手錶。
時間過得很慢。傑克很想服一片潤喉片,但卻不可能。他還感覺到自己的咳嗽加劇了,此時直感到噁心。他估計自己有點發燒。
遠遠地,電梯那邊又傳來尖利的聲音,傑克本來已經滑下來的腦袋又靠在了柱子上。傑克想到了這樣一個事實,蜂鳴器沒有響,這說明上來的人有一把鑰匙。
裡查德也聽見了電梯的聲音。他走過去,開啟房門,守候在走廊裡。
傑克聽到電梯哐啷一聲停住,馬達關閉,電梯門轟隆轟隆地開啟了。
「他在哪兒?」一個憤怒的聲音問道。
聽到裡查德和他的客人走進閣樓,傑克把臉從門口方向轉到一邊。他聽見房門關上了,並且上了鎖。
「他在那邊,」裡查德帶著同樣的怨恨說道,「銬在柱子上。」
傑克聽到一陣腳步聲朝自己走過來,他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當他看清來人是誰的時候,他頓時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