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緊急傳染 羅賓·科克 第2頁,共2頁

「我很難過,你的同事南希-維根斯遭遇不幸,」傑克說,「我想象得到你們大家都不容易啊。」

貝特開朗的臉色陰沉下來,她只是不好意思落淚。

「或許我本不應該說什麼,」傑克留意到了她的反應,便說道。

「沒事,」貝特強打精神。「這是一次可怕的打擊。大傢伙都很擔心這樣的事,但願以後再也不要發生。她人不錯,就是冒失了點。」

「怎麼會那樣?」傑克問。

「她本來應該多注意點,」貝特說。「她有點大意,比方說規定要戴頭罩,她沒戴,應該戴上了護目鏡卻不戴。」

傑克可以理解這種態度。

「這次發生鼠疫之後,她連齊默曼大夫專門囑咐的抗菌素都沒注射。」貝特說。

「真糟糕,」傑克說道,「這本來可以使她不至於染上落基山斑疹熱的。」

「我知道,」貝特說,「當初我要是再說重一點,讓她相信就好了。我是說,我注射了抗菌素,而我也不相信會受感染。」

「她說沒說她在替拉根索佩取樣的時候做了什麼其他的事?」傑克問。

「沒有,她沒說,」貝特說道,「所以我們推測她是在化驗室檢查取樣的時候受的感染。立克次氏作的危險性在化驗科是出了名的。」

傑克正要答話,卻發現貝特開始變得坐立不安,還直往他身後看。傑克也朝她瞅的方向看去,但一個人也沒有。

「我真的應該回去上班了,」貝特說,「我根本不該和你談話,切維大夫特意關照過我們。」

「你不覺得這有點奇怪嗎?」傑克說道,「說到底,我是本市的一名醫學檢查官。從法律的角度上說,我有權調查報到我們那裡的患者的死亡原因。」

「我也是這樣想,」貝特表示同意,「可我能說什麼?我只是這兒的僱員。」她從傑克身邊走過去,回她的工作場所去了。

傑克跟在她身後。「我並不想招人討厭,」他說,「可直覺告訴我,這裡正在發生一件怪事,所以我才三番五次往這兒跑。有幾個人時時都在防著我,包括你的上司。現在可以找到解釋了。美利堅保健和這家醫院有一筆生意。發生這些疾病造成了經濟上的重大損失。這個理由就足夠使大家的行為都變得很古怪。可是以我的觀點來看,情況不止是這樣。」

「那你要我幹什麼?」貝特問道。她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又開始把那些喉部組織培養基往培養皿裡放。

「我想讓你到處看一看,」傑克說道。「如果病理性細菌是故意傳播的,它們肯定是從什麼地方拿出來的,而微生物室是開始調查的理想場所。我的意思是,這裡的裝置就是用來貯存和處理這些東西的。這不像鼠疫細菌。你不是什麼地方都可以找到的。」

「偶爾在某一個高階化驗室也會發現,這並不奇怪。」貝特說。

「真的嗎?」傑克問。他本來以為,除了疾病控制中心和幾所科研中心,鼠疫細菌是很罕見的。

「各個實驗室都要週期性地培養各種各樣的細菌。以便測驗試劑的效用,」貝特一邊說,一邊工作。「抗體在許多當代的試劑裡往往都是主要成分,它們可能會變質,如果的確是這樣的話,測試就會呈假陰性。」

「哦,這當然是,」傑克說。他感到自己有點蠢,本來照道理應該想到這一切的。實驗室的所有實驗都必須不斷進行核實。

「像鼠疫病菌之類的東西,你們是從什麼地方拿來的?」

「弗吉尼亞州的全國生物實驗室。」貝特說。

「取得這些東西有什麼手續?」傑克問。

「電話訂購。」貝特說。

「誰都可以做?」傑克問道。

「誰都可以。」貝特說。

「你在開玩笑,」傑克說道。話雖這樣說,他已經想到了,這種最低限度的安全措施和取得某種控制藥品諸如嗎啡之類的手續可有一比。

「我不是開玩笑,」貝特說,「我多次做過。」

「你不需要得到某種特許嗎?」傑克問道。

「我只需要化驗科長在採購單上籤個字就行了,」貝特說,「那只是保證醫院將付這筆錢。」

「讓我想想清楚,」傑克說道,「準都可以打電話給那邊的人,要他們把鼠疫給寄來?」

「只要他們的信用不成問題。」貝特說。

「組織培養是怎麼來的?」傑克說。

「一般是郵寄,」貝特說,「但如果你額外付費,要求快一些,一天就可以拿到。」

傑克嚇了一大跳,但竭力掩飾自己的反應。他對自己少見多任感到困窘。「你有沒有那家機構的電話號碼?」他問。

貝特拉開右手的檔案抽屜,翻了翻裡邊的檔案,隨後抽出一份卷宗。她翻開卷宗,取出一張單子,查到了那個號碼。

傑克將號碼記下來。接著他指指電話機,問道:「可以嗎?」

貝特將電話推到他這邊,但同時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我馬上就好了。」傑克依舊無法相信剛剛聽說的情況。

傑克撥打了那個號碼。電話通了,答錄機向他報告了公司的名稱,請他自行選擇。傑克接了一下「2」,表示訂貨。線路上很快傳來一個友好得有點發膩的聲音,問有什麼要她幫忙的。

「是的,」傑克說,「我是比利-魯賓大夫,我想訂貨。」

「您有沒有全國生物實驗室的戶頭?」那個女人問道。

「還沒有,」傑克說,「事實上,這次訂貨,我打算使用我的美國捷運卡。」

「對不起,但我們只接受維薩或者萬事達信用卡。」對方回答。

「沒有問題,」傑克說道,「就用維薩卡好了。」

「ok,」電話上的女人高興地說,「可以把您的第一批訂貨告訴我嗎?」

「定一些腦膜炎吧。」傑克說。

那個女人笑了。「您可得專業一點,」她說,「我需要確定血清學種類。血清型別和亞型。我們有幾百種腦膜炎亞型。」

「哦喔!」傑克說著,裝出忽然收到傳呼的樣子。「馬上有急診!我恐怕只好回頭再打電話了。」

「沒問題,」那女人說道,「隨時都可以打電話。您知道,我們這兒是一天24小時服務.滿足您組織培養的需要。」

傑克掛上電話。他驚呆了。

「你剛才大概並不相信我的話。」貝特說。

「我是不信,」傑克承認,「我沒想到這些病原體這麼容易到手。不過我還是想請你到處看看,瞭解一下這些猖狂的蟲子現在會不會已經給藏起來了。可以嗎?」

「我得想想。」貝特的話裡已經沒有往日的熱情。

「但我希望你考慮周到,」傑克說。「留心一點。我希望這事只有你我知道。」

傑克掏出一張名片,把他的住宅電話寫在背面,遞給貝特,說:「如果你發現了什麼,或者你因為我遇到了什麼麻煩,你任何時候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不分白天晚上。ok?」

貝特接過名片,匆匆看了一眼,隨後便塞進化驗服口袋裡。「ok!」她說。

「可以把你的電話告訴我嗎?」傑克說,「我自己可能還有幾個問題。我的專業不是微生物學。」

貝特考慮了一會兒,接著心軟了下來。她取出一張紙,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上面。她把紙片遞給傑克,傑克將它放進錢夾裡。

「我想你還是現在就走的好。」她說。

「我馬上就走,」傑克說,「多謝你的幫助。」

「別客氣。」貝特又恢復了往日的自我。

傑克心事重重,走出微生物室,朝化驗科外邊走去。他依舊無法相信訂購疾病組織培養基會這麼容易。

離連線化驗科和接待區的那一扇雙旋轉門還有大約20來步,傑克驟然停住了腳步。門的外邊有一個人影,看上去很像馬丁。那個人端著一個托盤,裡邊放著一些準備好了的喉部組織培養基藥籤。

傑克有一種犯罪分子被人當場拿獲的感覺。他略略考慮了一下,是溜掉還是想法藏起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此外,他對自己生怕被人認出來的這種傻勁很惱火,便決心堅持到底。

馬丁拉開門,讓第二個人進來,傑克認出那人是裡查德,也拿著一盤喉部藥籤。裡查德一下子就認出了傑克。馬丁也不含糊。他儘管戴著面罩,但也立刻認出了傑克。

「嗨,夥計。」傑克打了個招呼。

「你……!」馬丁大叫起來。

「是我,」傑克輕鬆地說。他用兩根指頭摳住面罩的下端,將面罩從臉上推開,好讓馬丁看個清楚。

「已經警告過你了,不要在這兒到處亂鑽,」馬丁厲聲說道,「你這是侵權。」

「沒有的事,」傑克說著,掏出自己的醫學檢查官徽章,湊到馬丁面前。「我這是執行公務。貴院發生了好幾起令人遺憾的傳染病致人死命的事。最低限度這一次你總可以自己下診斷了吧。」

「我們倒要看看這是不是執行公務,」馬丁說。他將托盤放在櫃檯上,抓起離得最近的那部電話,要接線員替他接查爾斯-克利院長。

「我們能不能像成年人那樣討論一下這事?」傑克問。

馬丁沒有理會這個問題,他在等克利來接電話。

「我覺得有點奇怪,你能說說為什麼我第一次來你那麼肯通融。第二次來卻又那樣容不得人了呢?」傑克問。

「那當兒,克利先生把你第一次來是什麼態度告訴了我,」馬丁說道,「他告訴我說,你來這裡並沒有得到授權。」

傑克正要回答,克利的電話接通了。馬了對他說。他又發現斯特普爾頓大夫溜進了化驗科。

馬丁聽著克利獨自說個沒完,傑克走到一旁,隨意地靠在最近的那個櫃檯上。裡查德卻是另一個極端,他站在那裡,腳像生了根似的,手裡依舊端著他的那盤喉部組織藥籤。

馬丁用一連串很有策略的「是」替克利的長篇大論打上標點符號.最後以一個「是,先生!」結束了談話。他掛上電話,然後給了傑克一個傲慢的微笑。

「克利先生要我通知你,」馬丁得意地說,「他要親自給市長辦公室,衛生局長和你的上司打電話。他將遞交一份正式的抗議,我們正在全力以赴處理緊急情況,你卻跑來騷擾本院。他還告訴我一我們的保安人員等一下就上來,護送你離開本院。」

「他考慮真是周到,」傑克說,「不過,我確實不需要別人指路。說真的,我們倆剛才撞上的時候,我正準備走呢。祝你工作愉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