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緊急傳染 羅賓·科克 第2頁,共2頁

「我們的一個大主顧是全國保健中心,」特瑞西說,「我想你們一定聽說過他們的事。」

「真是不幸。」傑克的語調很平和。

「你是不是發現我們替他們乾的活有問題?」特瑞西問。

「可能是吧,」傑克說。

「可以問問原因嗎?」

「我反對醫藥界打廣告,」傑克說,「尤其反對那些新上市的保健品大公司插手廣告。」

「為什麼?」特瑞西問。

「首先,那些廣告根本沒有合法的效力,只想通過擴大覆蓋面來增加贏利。純粹誇大其詞,真真假假,要不就是大肆鼓吹虛假的療效,和保健事業的品質沒一點關係。第二,廣告耗資巨大,這些錢打入了管理成本。這是不折不扣的犯罪:從患者應該得到的護理中把錢拿走了。」

「你說完了?」特瑞西問。

「我要是再考慮一下,沒準還能想出幾條理由。」傑克說。

「我剛好和你的看法相反,」特瑞西說話時的熱情絲毫也不亞於傑克。「我認為所有的廣告都各不相同,這就營造了一種競爭氛圍,最終得到好處的還是消費者。」

「這完全是理想化。」傑克說道。

「時間到,你們啦,」切特又一次走到傑克和特瑞西中間,說道,「你們倆又失去控制了。咱們換個話題好了。我們幹嘛不說些箇中性的事,比方說性啦,宗教啦。」

科林放聲大笑,並且在戲謔地在切特胳膊上捶了一下。

「我是認真的,」切特說著,和科林一塊笑了起來。「我們來談宗教。最近酒吧裡也時興死刑前的短時懺悔。我們每個人都說說各自長大以後幹了些什麼。我來開個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們確實是在探討宗教,傑克和特瑞西忘記了自己爆發的感情。他們甚至發現自己也笑了,因為切特整個就是一活寶。

十一點一刻,傑克碰巧看了看錶.先是一愣,接著才恍然大悟。他簡直不相信已經這麼晚了。

「對不起,」他打斷了談話,說道,「我得走了。我還得騎車走一段呢。」

「腳踏車?」特瑞西問,「你騎著腳踏車在這個城市裡到處跑?」

「他曾想過自殺。」切特說。

「你住哪兒?」特瑞西問。

「城西北。」傑克說。

「問問他‘北’到哪兒。」切特越說越不像話。

「準確地方?」特瑞西問。

「106,準確說就是106街。」

「可那是在哈萊姆區。」科林說。

「我跟你說過,他想過自殺。」切特說。

「你可別跟我說,你這時候還要騎車穿過公園。」特瑞西說。

「我速度快著呢。」傑克說。

「好啦,我想這是自找麻煩,」特瑞西彎下腰,拎起放在腳邊地板上的公事包。「我沒有腳踏車,可我的確和我的床有個約會。」

「等等,你們倆,」切特說著,伸出胳膊輕輕挽住科林的肩膀。「我和科林付帳,好嗎,科林?」

「好的!」科林表示認可。

「我們商量好了,」切特裝出權威的樣子說道。「你們倆不許回家,除非你們答應明天晚上出去吃飯。」

科林搖了搖頭,一貓腰從切特的胳膊下鑽出來。「恐怕我們來不了,」科林說道,「我們手頭有個活兒不可能按期完成,所以我們就得拼命加班了。」

「你考慮的是上哪兒吃晚飯?」特瑞西問。

科林驚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朋友。

「街角那家埃奈英餐館怎麼樣?」切特說,「八點左右吧。我們說不定還能見到幾位名人呢。」

「我恐怕抽不出……」傑克開口了。

「我不聽你的任何解釋,」切特打斷了他的話,「你可以另外找個晚上去找那一群修女打保齡球。明天晚上你跟我們出去吃飯。」

傑克太疲勞了,連腦筋都開動不了。他聳了聳肩。

「那麼,就說定了?」切特說。

每個人都點了點頭。

走出酒吧,兩位女士登上一輛出租汽車。她倆提出送切特回家,但他說就住附近。

「你真的不想把那輛腳踏車丟在這裡放一夜?」特瑞西問剛把全套車鎖開啟的傑克。

「不可能,」傑克一撩腿上了車,他快速穿過二馬路,又回頭揮了揮手。

特瑞西向司機交待了第一處停車的地址,出租汽車向左轉彎,駛上二馬路,飛速向南駛去。科林一直透過後窗望著切特,這時才轉過臉來,面對自己的老闆。

「真是沒有想到,」她說,「居然在酒吧裡遇見兩個正派男人。這種事好像總是發生在你最想象不到的時候。」

「他們人不錯,」特瑞西也有同感,「我大概弄錯了,我還以為他們是出來逛肉市的,謝天謝地,他們沒有一個勁地念叨體育、股市什麼的。一般說來,這個城市的男人也就只能談談這些。」

「我的幽默感真是太妙了,我媽總是鼓勵我找個醫生,」科林笑著說。

「我可不認為他倆誰算得上標準的醫生,」特瑞西說道,「尤其是傑克。他舉動有點怪。對有些事也太刻薄了點,另外還有點莽撞。你能想象騎著腳踏車滿城跑嗎?」

「這比想象他們的職業要容易一些。你能想象整天對付死人?」

「不知道,」特瑞西說道,「不會與對付業務部的人有多大區別。」

「我必須承認,你剛才答應明天晚上出去吃飯,真嚇了我一跳,」科林說,「尤其是全國保健這場災難正盯著我們的臉看呢。」

「但這恰恰是我同意的原因,」特瑞西說著,拋給科林一絲詭詐的微笑。「我想再和傑克-斯特普爾頓談談。你信不信,他實際上給了我一個絕妙的點子,用在全國保健的廣告新攻勢上頭!我真想象不出他要是知道了會有什麼反應。憑他那副對待廣告的無知態度,他沒準會中風。」

「什麼點子?」科林急切地問。

「這牽涉到這一次的鼠疫,」特瑞西說道,「既然美利堅保健是全國保健唯一真正的競爭對手,我們的廣告行動就只能利用這樣一個事實了,在美利堅保健屬下的一家大醫院裡發現了鼠疫。這情況一透露出去,市民就會一窩蜂擁向全國保健。」

科林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們不能利用鼠疫。」她說。

「哎,我不是想專門利用鼠疫,」特瑞西說道,「只是強調一下這樣一點,全國保健是全新的,又是那樣衛生。通過推理,參照物就出來了。誰與鼠疫這件事有關係,要由公眾來決定。我知道曼哈頓總院是什麼樣。我去過那兒。可能重新裝修過了,但還是老架子。全國保健才是參照物。我想象得出,廣告上的人把全國保健的地板都吃下去了,繞著彎說它就是有那麼清潔。我的意思是,人們喜歡這種想法,他們的醫院是嶄新的,又非常衛生,尤其是眼下,都在嚷嚷病菌又回來了,已經產生抗藥性了。」

「這我喜歡,」科林說。「要是連這個都不能增加全國保健對美利堅保健的市場份額,那就沒辦法了。」

「我甚至連結束語都想出來了,」特瑞西得意洋洋地說,「聽著:我們值得您的信賴:‘健康是我們的名字。’」

「太棒了!我就愛這一句!」科林嚷嚷著。「我要全班人馬用最快速度趕出來。」

計程車在特瑞西的公寓門前停下。特瑞西下車之前,她倆做了一個象徵勝利的「v」。

特瑞西把頭伸回車裡,說道:「感謝你今天晚上鼓動我出去。這從許多方面來說都是一個絕妙的點子。」

「樂意為你效勞。」科林說著,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