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不在家。」安吉拉終於說出話來,由於剛才脖子被卡得太緊,聲音已變得嘶啞。
「你生病的孩子呢?」這人又厲聲喝問。
「她和朋友們出去湊熱鬧了。」安吉拉說。
「你丈夫什麼時候回來?」那人又問。
安吉拉猶豫了片刻,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這人猛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拇指掐進她的肉裡。「我在問你問題。」他大聲吼叫道。
「很快。」安吉拉好容易答了出來。
「很好,」這人說,「我們可以等他。咱們現在到房子各處看一看,看你是否在欺騙我。」
「我不會撒謊的。」安吉拉一邊說,一邊同時感覺到自已被推著走進了家庭娛樂室。
尼琪不在浴室裡,她已經在外面呆了好一會。一聽到門鈴聲,她便匆忙穿上衣服,戴起面具,她希望在來玩的孩子們離開之前趕下樓去,看看他們的裝束,同時也想用自己的假面具嚇唬一下他們。她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玻璃碗摔碎的聲音。她趕忙止住腳步,在樓梯上眼睜睜地看著她母親在那個戴著蛇頭面具的男人手臂裡掙扎的情景。
尼琪克服了暫時的驚恐,沿著走廊跑進了那間大臥室去打電話。但是聽不見任何撥號音。電話線路已被切斷了。她又跑過走廊,偷偷地從樓梯邊沿望過去,剛好看到她母親和那人一起走進了娛樂室。
尼琪又走到樓梯口往下看。家裡的那支獵槍靠放在一樓樓梯端柱的背後。
尼琪看見她母親和那個戴著蛇頭面具的人從娛樂室走了出來,便趕忙躲到了一邊。尼琪聽得到他們走動時腳踏玻璃碗碎片的聲響。隨後腳步聲停了下來。她聽見他們壓低嗓門說話的聲音。
尼琪又壯起膽子往樓梯下面看,她看到她母親同那人剛從起居室出來不久,又消失在通往廚房的走廊裡。
尼琪躡手躡腳地慢慢向前移動,又看到了樓下的那支獵槍。她開始走下樓梯,可不管她走得多慢,每邁動一步,都會由於她那雖輕但也有70鎊的體重而發出的吱嘎聲。
尼琪剛走下一半樓梯,就聽到安吉拉和那人從走廊裡走了回來。尼琪喪魂落魄地轉身奔到樓上。她飛快地跑了半截走廊就止住了腳步,心想還是回到樓梯口,等安全一些再去一樓的門廳。就在這時,她母親和那人卻開始往樓上走來,這使她驚恐萬分。
尼琪立即跑過走廊,衝進父母的臥室,鑽到一個大壁櫃裡。這壁櫃後面另有一扇門,出門是一段不長的走廊,與外面的車庫相接。走廊的兩側是幾間貯藏室,走廊的盡頭有一個螺旋樓梯,通往樓下存放雜物的房問。
尼琪迅疾沿著這個樓梯跑下樓去,接著穿過了廚房,順著一樓走廊來到了門廳。她一把抓起那支靠在樓梯端柱上的獵槍,首先,像她母親教的那樣,檢查彈盒裡是否裝上了子彈。她看清已上有子彈之後,便將保險栓開啟。
此時,尼琪的心情由興奮不已而迅速變得茫然起來。儘管手裡拿著獵槍,可是她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母親曾告訴過她獵槍打出去的彈藥是傘形散開的,不用特別瞄準,就可以擊中幾乎任何的目標。現在的問題是她母親的安全。她怕誤傷了她。
尼琪幾乎沒有時間細加考慮自己所面臨的難題。差不多與此同時,她聽到那個歹徒將她母親押著從樓上走廊走下通門廳的樓梯。尼琪急忙向廚房退去。她不知道是該躲藏起來,還是該跑到周圍鄰居家。
尼琪還沒來得及考慮好,她母親便已踉踉蹌蹌走下了最後幾級樓梯,來到了門廳。顯然她是被推下來的。在她身後是那個戴蛇頭面具的歹徒。那個歹徒當著尼琪的面又兇狠地一推,將她母親從門廳推進了起居室裡。歹徒的右手握著手槍。
歹徒邁步要跟上她母親,此時大約離尼琪有20英尺的距離。尼琪把獵槍端在腰部,左手抓住槍筒,右手握著槍托,手指扣住了扳機。
歹徒走動時轉了一下身,看到了尼琪。他先是一怔,然後把槍瞄向了她。尼琪緊閉雙眼,扣動了扳機。
狹窄的門廳裡獵槍的射擊聲響得令人恐懼。獵槍產生的後座力將尼琪推倒在地上。不過尼琪始終牢牢地握住手裡的槍。她剛掙扎著坐了起來,又拼命扣動了扳機。她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以至於聽不見子彈上膛發出的機械運作咋噠聲和空子彈殼跳出落地的聲音。
安吉拉突然從子彈爆炸的煙幕裡出現了,她是從廚房方向走過來的。她一聽到射擊聲,就從起居室跑進廚房,迂迴來到走廊裡。她把獵槍從尼琪手裡接了過來。尼琪為能放棄這支槍而感到十分高興。
從娛樂室的方向她們聽到一扇門被猛烈撞開的聲音,然後是一片寂靜。
「你傷到了嗎?」安吉拉小聲問尼琪。
「我想沒有。」尼琪說。
安吉拉將尼琪扶了起來,對尼琪做了個跟她走的手勢。她們悄悄地走進了門廳,又小心翼翼地穿過拱道進入了起居室。她們看到了尼琪放的那一槍所造成的破壞情況。有些槍彈射進了拱門的一側,其餘的將起居室凸肚窗的四塊玻璃打得粉碎。也就是這扇凸肚窗前些日子被人用磚頭打破過。
她們隨後轉到樓梯下面,儘量避免踩著破碎的玻璃。她們走進通往娛樂室的拱道時,突然感到一股冷風吹來。安吉拉把槍瞄向前方。安吉拉和尼琪一起緩慢地向前挪動著,同時發現了冷風的來處,原來是通陽臺的一扇對開玻璃門已被人開啟,在晚風中來回輕輕地擺動著。
尼琪緊緊抓住她母親褲子上的皮帶扣,兩人向敞開的玻璃門走去。她們靜靜地站在門前有幾分鐘的時間,凝視著庭院周圍那排黑森森的樹木,聽著四處的動靜。唯一能聽到的是遠處的狗吠聲和拴在倉庫裡的拉斯蒂不甘示弱的叫聲。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蹤影。
安吉拉關上玻璃門,並把門鎖好,手裡仍然握著槍。她彎下身來,緊緊地擁抱著尼琪。
「你是英雄!」她說,「我要告訴你父親。」
「當時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尼琪說,「我不是故意打碎玻璃的。」
「窗子不要緊!」安吉拉說,「你幹得太好了!」安吉拉走去打電話。她驚訝地發現電話沒有聲音。
「你們臥室的那部電話也不通了。」尼琪說。
安吉拉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歹徒事前先將電話線剪斷了。假若不是有尼琪,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弄清這人還在不在這兒,」安吉拉說,「來,咱們把整個房子搜一遍。」
她們一起通過餐廳,走進廚房,檢查了放髒舊衣物的房間和兩個小貯藏室。隨後她們又走回廚房,穿過中心走廊,回到門廳。
安吉拉正在考慮是否去樓上檢視,門鈴又響了起來,安吉拉和尼琪都嚇了一跳。
安吉拉和尼琪從房門兩側的窗戶里望出去,看到了一群扮成妖巫和鬼怪的孩子們站在門廊上。
戴維將車子駛入了車道。他驚奇地發現家裡所有的燈都是亮著的,接著看到一群十幾歲的孩子跳下門廊跑過草坪,消失在周圍的樹蔭裡。
戴維將車停住。他看到房子的前門上扔了不少生雞蛋,窗子被塗上了肥皂,萬聖節的南瓜燈也給砸爛了。他本打算去追那群孩子,可轉念一想,在黑夜裡捉到他們的可能性太小。「混帳東西!」他大聲叫道。接著他又看到起居室凸肚窗的玻璃被打碎了。
「哎呀,」戴維喊道,「這也太過分了。」他走下汽車來到門前,看到的是一片狼藉:房子的正門和牆上被扔滿了番茄和雞蛋。
當戴維看到門廳的地板上到處是玻璃碎片和糖果時,才真正焦慮起來。他突然擔心家裡出了事,大聲叫喊著尼琪和安吉拉的名字。
幾乎與此同時,安吉拉和尼琪雙雙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安吉拉手裡仍然握著獵槍,尼琪開始哭了起來,飛快地跑下樓去,一頭撲進他的懷裡。
「他手裡拿著槍。」尼琪抽泣著告訴戴維。
「誰拿著槍?」戴維更為驚訝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安吉拉走下樓梯,坐了下來。
「我們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安吉拉說。
「他是誰?」戴維問。
「我不知道,」安吉拉說,「他頭戴一個萬聖節蛇頭假面具,手裡拿著槍。」
「我的天!」戴維說,「我真不該讓你們單獨待在家裡,對不起。」
「這也不是你的過錯,」安吉拉說,「可你比電話上講的時間回來得晚多了。」
「影印那幾個人的病情檔案比原來想象的多花了一些時問。」戴維解釋說,「我在回家的路上幾次給你們打電話,可電話一直佔線。我後來問接線人員,才告訴我是電話線路出了問題。」
「我認為電話線是被人有意剪斷的,」安吉拉說,「可能就是被那個不速之客。」
「報警了嗎?」戴維問。
「電話不通我們怎樣報警呢?」安吉拉不高興地反問道。
「對不起,」戴維說,「我沒考慮到這一點。」
「那人逃走後我們一直躲在樓上,」安吉拉說,「生怕他再回來。」
「拉斯蒂在哪兒?」戴維問。
「因為它對那些來門前鬧騰的孩子狂叫不止,所以我白天早些時候就把它拴在倉庫裡了。」
「我到汽車裡去取行動電話,把拉斯蒂也順便牽回來。」戴維說道,隨後又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尼琪。
他剛走到戶外,就又看見那群十幾歲的孩子往四處散去。
「你們最好都給我滾開!」戴維衝著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的孩子喊道。
安吉拉和尼琪還在廚房裡等他,只見他一手拿著行動電話,一手牽著拉斯蒂回來了。
「外邊有一群很兇的孩子,」戴維說,「他們把門廊弄得骯髒不堪。」
「我想這是因為我們給他們吃了閉門羹的緣故,」安吉拉說。「所有這些來玩的孩子都是空手而歸,我們沒有招待他們,就只有讓他們搗蛋的份兒了。不過實事求是地說,這同我們今晚所遭受的一切相比,簡直算不了什麼。」
「不能說算不了什麼,他們還打破了凸肚窗的好幾塊玻璃。」戴維說。
「是尼琪打碎的玻璃。」安吉拉說道。她伸手摟住了尼琪。「她是咱們家的英雄。」然後安吉拉將家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戴維。
戴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家裡竟會經歷了這樣一場劫難。當他想到可能出現的那些情況……他不敢繼續想下去。這時戶外又一輪生雞蛋扔到了前門上,戴維變得怒不可遏。他跑到門廳,大開房門,想捉拿幾個惡作劇的孩子。安吉拉攔住了他。尼琪同時將拉斯蒂抱住。
「他們無關緊要。」安吉拉說,眼裡湧出了淚水。
看到妻子的精神要崩潰了,戴維便關上了房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當務之急是什麼。他儘量安慰著安吉拉,他也知道追趕那群孩子無濟於事,只不過想借此發洩一通,以平息自己的負疚感。
他同時把尼琪拉到跟前,讓她和安吉拉都坐在娛樂室的長沙發上。安吉拉情緒剛安定下來,戴維就用行動電話報告了警察局。他們在等候警察到來時,戴維痛罵自己不該離開安吉拉和尼琪二人。
「這是我的過錯,」安吉拉說,「我本該想到會遇到危險。」安吉拉接著說起當初有人企圖姦汙她,實際上是想謀害她的性命。她說她將這一想法告訴過卡爾霍恩,卡爾霍恩認為很有道理。
「你為何當初不告訴我呢?」戴維問。
「我是該告訴你的,」安吉拉坦白地說,「對不起。」
「這件事情至少教給我們彼此之間不應該隱瞞任何秘密。」戴維說,「卡爾霍恩怎麼樣?跟他聯絡上了嗎?」
「還沒有。」安吉拉說,「我按你說的給他留了話,可至今沒有任何反應。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我也不知道。」戴維說道,站起身來。「我們現在看看那扇凸肚窗。」
警察局毫不著急。他們過了將近三刻鐘才姍姍而來。令戴維和安吉拉極為不快的是,羅伯遜竟穿著全套警察禮服。安吉拉真想問一句這是不是他萬聖節的裝束。陪同他一起前來的是他的助手卡爾-霍布遜。
羅伯遜走進前門時看了一眼門廊上汙穢不堪的情景,同時也注意到了那扇被打破了的窗子。他手裡拿著一個夾紙板。
「你們家遇到了點小麻煩?」他問。
「不是小麻煩,」安吉拉說,「是大麻煩。」她接著把從那個歹徒闖入她家到戴維回來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
羅伯遜明顯地表現出他對安吉拉所講的不感興趣。安吉拉在敘述她們所遭遇的這一切時,他顯出很不耐煩的樣子,眼珠骨碌碌直轉,以此向他的助手示意。
「那麼你肯定對方拿的是真槍嗎?」羅伯遜問。
「當然是真槍!」安吉拉生氣的回答。
「說不定是玩具槍,是裝扮的一部分。你敢肯定這傢伙不是萬聖節來鬧著玩的嗎?」羅伯遜對霍布遜擠了一下眼睛。
「等一下!」戴維插嘴說,「我不喜歡這種講話方式。我從你的談話中明顯感到你對此事很不嚴肅。這人當時帶著槍,對我的妻子施行了暴力。見他媽的鬼,凸肚窗玻璃都給打碎了。」
「你不要同我吵,」羅伯遜說,「你的這位好太太已經承認了是你的寶貝女兒打碎的窗戶,而並不是你們所說的不速之客。讓我告訴你另外一點:有明文規定,在鎮上除了垃圾處理堆附近的打靶場,一律不得鳴放獵槍。」
「你給我出去!」戴維說。
「我很願意。」羅伯遜說。他示意要霍布遜先走。羅伯遜走到門口又止住了腳步。「讓我再奉勸一句。你們這家人在這個城鎮不受歡迎,如果你們槍擊前來要糖果的無辜孩子,你們將會遇到更大的麻煩。倘若你們真的打傷了孩子,只有上帝可以保佑你們了。」
戴維衝到門口,等羅伯遜這個白痴剛走出去,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這個狗雜種!」戴維怒氣衝衝地罵道,「現在咱們不再對當地的警察抱任何幻想了。我們不能指望他們給予任何幫助。」
安吉拉雙手抱胸,儘量忍住了眼淚。「怎麼會這樣糟糕?」她搖了搖頭說。戴維走過去安慰她,同時也叫尼琪鎮靜下來,因為尼琪被他同警察頭子的相互爭吵嚇壞了。
「你說我們今夜還住在這裡嗎?」安吉拉問。
「這樣晚了,我們還能去哪裡呢?」戴維說,「我認為我們應該住在這裡。可以肯定現在不會再有人來了。」
「我想你是對的,」安吉拉嘆了口氣說,「我現在感覺頭腦有些不清醒,我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煩躁過。」
「你們餓了嗎?」戴維問。
安吉拉聳了聳肩,「不太餓,」她說,「不過在出事之前,我就開始做晚飯了。」
「-,我可是餓了,」戴維說,「我連午飯都還沒吃哩。」
「那好,」安吉拉說,「尼琪和我一塊弄吃的。」
戴維給電話公司掛了電話,通知他們家裡的電話出了故障。電話公司聽到他是一名醫生,便答應儘快派修理工來。戴維然後走到外面的倉庫裡,找到了一些戶外使用的燈具,他將這些燈全部點燃,把整個院子照得通亮。
他們全家正在吃晚飯時,電話修理工來了。他很快就找到問題出在戶外,電話線是在牆外被人割斷了。
「我討厭萬聖節。」修理工進屋告訴他們電話線已修好之後感慨地說。戴維感謝他不辭勞苦,星期天晚上還來幫忙。
警察的來訪雖然令人惱怒,但也有正面的效果。警察離開之後,那些叫人討厭的孩子便不再前來騷擾了,顯然是因為看到了警車,一個個都被嚇跑了。還不到9點,威爾遜夫婦就來到尼琪的臥室,為她進行呼吸疏導治療。
尼琪入睡後,戴維和安吉拉走到娛樂室裡,將他從波士頓取回的資料仔細查閱了一遍。為了安全起見,戴維哄著拉斯蒂離開它往常睡覺的尼琪的臥室,和他們一起呆在娛樂室裡。戴維利用這狗銳敏的聽覺以防萬一。他同時也把獵槍放在身邊。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在戴維開啟裝有病情記錄的大信袋時,安吉拉說,「我想今晚來的這人就是秘密進行安樂死和謀殺霍奇斯的同一兇手。我對此十分肯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一切。」
「我同意你的判斷,」戴維說,「我認為最大的可能是克萊德-迪文什爾。讀一讀這個。」
戴維將迪文什爾的病情記錄交給了安吉拉。安吉拉很快地瀏覽了一遍。「我的天!」她快看完材料時不由地叫了起來,「他的艾滋病檢查呈陽性。」
戴維點了點頭。「這就意味著他本人患有不治之症。我認為他是重要嫌疑犯,特別是把他帶有艾滋病毒這一點和他在傑克-凱沃爾基恩房前被捕等事實聯絡在一起考慮時,我更認為是這樣。他顯然對安樂死懷有很濃厚的興趣,不是嗎?他的這種興趣很可能發展成為施行安樂死的行動。他是一名專業護士,具有這方面的醫學知識,再說他又在這家醫院工作,具備便利的條件。如果這些理由還不充分,他的強xx罪史可以說明問題。他可能就是那個戴滑雪面罩的蒙面強xx犯。」
安吉拉點了點頭,可是她並不完全同意。「你這番結論的唯一缺點是完全靠推理。」她說道,接著又問:「你知道克萊德-迪文什爾長什麼樣嗎?」
「不知道。」戴維說。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根據他的身高或聲音將他辨認出來,」安吉拉說,「我有些懷疑,沒有絕對的把握。」
「那好吧,咱們繼續往下看,」戴維說,「下一個最大的嫌疑犯就是沃納-範-斯萊克了。瞧瞧他的檔案。」戴維將範-斯萊克的材料送給了安吉拉。這份材料比迪文什爾的厚得多。
「哎呀!」安吉拉看完材料後說,「瞭解一個人可真難啊!」
「你認為他是嫌疑犯嗎?」戴維問。
「這是一份很有趣的精神病史材料,」安吉拉說,「但我認為他不是嫌疑犯。患神經分裂症伴有癲狂和偏執狂等病症,並不等於就是反社會的精神病患者。」
「可是對於安樂死抱有錯誤觀念的人也並不一定就是反社會的。」戴維說。
「你說得對,」安吉拉說,「但同樣也不能因為某人患有精神病就說他是罪犯。假若範-斯萊克曾有大量的犯罪事實或暴力行為的記錄,那情況就不一樣了。既然他以往不存在這方面的問題,我認為還不能說他有多大的嫌疑。再說,他雖然可能知道一些核潛艇的知識,但是他並不具備完整的醫學知識。假若他沒有受過有關人體健康的專業培訓,他怎麼會使用一種連你都發現不了的技術去殺害那麼多病人?」
「我同意你的分析,」戴維說,「可你再看一看我今天從波士頓帶回的這份材料。」
戴維將範-斯萊克在阿爾伯尼和波士頓兩處存款帳戶的材料交給了安吉拉。
「他究竟從哪裡弄到這些錢的?」安吉拉問,「你認為這同我們要調查的問題有關嗎?」
戴維聳了聳肩膀。「這個問題提得很好,」他說,「羅伯特可不這麼想。他認為範-斯萊克是在做販毒生意。我們都知道鎮上有人吸大麻,所以說這也是有可能的。」
安吉拉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販毒,問題就更嚴重了。」戴維說。
「為什麼?」安吉拉問。
「咱們假設範-斯萊克是殺害病人的兇手,」戴維說,「如果他不是販賣毒品,他有可能因每害死一個病人而得到一份報酬。」
「這真是一個怪誕的想法,」安吉拉說,「假若果真如此,我們將又回到問題的起點。我們還是不知道誰是罪魁禍首。誰會收買他?為什麼要收買他?」
「我仍然認為此事是某個被引入歧途的‘仁慈天使-所為,」戴維說,「所有的受害者都身患不治之症。」
「我認為我們都太主觀了,」安吉拉說,「我們已經獲得很多材料,並且一直將這些材料放到同一個理論框架裡。其實這裡的大部分材料和我們所要調查的並沒有多大關係。」
「或許你說得對,」戴維說道,「不過當時我有這麼個想法,如果我們可以斷定範-斯萊克是殺人罪犯,那麼他精神方面的疾病就有助於我們說明這一切。」
「你是什麼意思?」安吉拉問。
「範-斯萊克曾在潛水艇巡邏期間因思想壓力而突發過精神病。我對此並不感覺意外。我在那種情況下也會發作的。問題在於,他發病後便產生一系列的幻想症,而且毆打了他往常尊敬的上級領導。他的檔案中記載了他以前也出現過類似的問題。假若是我們站在他面前,我相信他的緊張感會完全消失。然後我們可以將他的幻想狂誘發到收買他的人身上。我們只需說,一旦出現問題,這位加引號的‘上級領導人-打算讓範-斯萊克承擔全部罪責,因為是我們同他這樣講,他會認為問題已經敗露。」
安吉拉用驚異的目光看了戴維一眼。「你有時真讓我吃驚!」她說道,「特別是你自認為非常理智的時候。你的這番話是我迄今為止所聽到的最荒誕古怪的奇談怪論。範-斯萊克的檔案記載他有攻擊他人的癲狂症,而你卻認為你可以安全地誘發他的精神分裂幻想症。這也太荒唐了。他會突然行兇攻擊任何人,特別是你將首當其衝。」
「這只不過是個想法。」戴維辯解道。
「好了,我可不像你那樣想入非非,」安吉拉說,「你也太主觀臆斷了。」
「好吧,」戴維安撫她說,「下一名是彼得-沃爾奧夫。顯然他受過醫學培訓。他曾因涉及做流產手術而被捕過,這一點可以說明他對醫學道德問題懷有強烈的不滿情緒。但是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其他可疑之處。」
「喬-福布斯呢?」安吉拉問。
「他唯一可疑之處是他不能料理自己的經濟問題。」戴維說。
「最後那個人怎麼樣?我是說克勞德特-莫里斯。」
「他很清白,」戴維說,「我唯一想了解的是他的紋身刺在何處。」
「我困極了。」安吉拉說。她把手裡的資料扔到了咖啡桌上。「或許今晚好好睡一覺,到明天自會得出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