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醫院接收病理科和放射科就是其中的例子,是嗎?」安吉拉問道。
「是的,」保羅說,「對醫院來說,這是一項很好的舉措,但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和仇恨。我的收入被削減了很多,但我的家庭想繼續留在巴特萊特,所以我服從了。其他人進行了鬥爭,最後不得不離開這裡。顯然,霍奇斯樹了不少敵人。」
「坎特醫生也留下來了。」安吉拉說。
「是的。那是因為他說服了霍奇斯,讓醫院和他達成了合資關係,建立了世界水平的造影中心。坎特乾得很好,發了財,但他只是個例外。」
「我剛同韋恩-羅伯遜談過話,」安吉拉說,「我明顯地感覺到他在拖延調查誰是殺害霍奇斯的兇手。」
「我不覺得奇怪,」保羅說,「對這個案子的偵破沒有多少壓力,霍奇斯的妻子已搬回了波士頓,而且霍奇斯死的時候他們又沒在一起生活,他們實際上已分居若干年了。另外,羅伯遜本人也可能就是殺人兇手,他一直對霍奇斯懷恨在心。就在霍奇斯失蹤的頭天夜裡他們二人還吵了一架。」
「這兩個人之間是怎麼結的仇?」安吉拉問道。
「羅伯遜把自己妻子的死歸罪於霍奇斯。」達內爾說。
「霍奇斯是他妻子的醫生嗎?」安吉拉問。
「不是,那時霍奇斯已很少看病了。他是專職管理人。但作為醫院的領導,他允許沃納-範-斯萊克醫生為病人看病,儘管大多數人都知道範-斯萊克有酗酒的毛病。實際上,霍奇斯把範-斯萊克的問題授權交由醫療人員管理部門負責。範-斯萊克在喝醉了的情況下,誤診了羅伯遜妻子的闌尾炎。後來,羅伯遜就開始怪罪霍奇斯。這種行為很不理智,但仇恨是沒有理智的。」
「我開始感到要找出殺害霍奇斯的兇手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安吉拉說。
「你這話說得太對了,」保羅說,「霍奇斯和範-斯萊克的事情還沒有完呢。霍奇斯同現任醫院委員會主席特雷納是朋友,而範-斯萊克的妻子又是特雷納的姐姐。當霍奇斯最後取消了範-斯萊克的看病權之後……」
「好了,」安吉拉抬了抬手說,「我開始明白了。你的話使我感到很可怕,過去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這座小鎮還真夠複雜的。」
「這是座小鎮,」保羅說,「很多家庭在這兒生活了很長時間,實際上是一個小團體。但這件事的問題在於有很多人不喜歡霍奇斯,所以當他失蹤之後.沒有多少人談起這事。」
「但那也說明殺害霍奇斯的兇手就生活在附近,」安吉拉說,「可能這個人長於採用極端暴力。」
「你的看法可能是對的。」
安吉拉打了個寒戰。「我可不喜歡這樣,」她說,「這個人曾經進過我的家,也許有很多次,可能對我家的情況十分熟悉。」
保羅聳了聳肩。「我理解你的感受,」他說,「我也可能會有相同的感受,但我不知道你能有什麼辦法。如果你想多瞭解一些霍奇斯的情況,你可以去找巴頓-舍伍德談談。作為銀行的總裁,他每個人都認識。由於他一直是醫院委員會成員,他同霍奇斯特別熟悉。在他之前,他父親也曾是醫院委員會的成員。」
安吉拉回到辦公室,再次試圖坐下來工作。但她仍然不能集中精力,始終不能把霍奇斯趕出腦海。她抓起電話,接通了巴頓-舍伍德。她想起自己買房子時舍伍德的態度十分友好。
「威爾遜醫生,」舍伍德在電話中說,「聽到你的聲音真高興。你們一家人在那幢漂亮的房子中過得好嗎?」
「一般情況還好,」安吉拉說,「但那正是我想同你談到的情況。如果我去你的銀行一趟,你能抽幾分鐘時間同我談談嗎?」
「絕對沒問題,」舍伍德說,「什麼時候都可以。」
「我馬上就來。」安吉拉說。
安吉拉對秘書說她很快就回來,然後便抓起外衣出了辦公室朝汽車跑去。10分鐘後,她已經坐在了舍伍德的辦公室裡。她同戴維、尼琪一起在這裡安排買房子時的情景似乎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安吉拉開門見山,敘述了發現霍奇斯在自己家中被殺之後的不愉快的感受,以及兇手目前仍然逍遙法外的情況。她對舍伍德說自己願意幫助偵破這一案件。
「幫助?」舍伍德問了一聲。他正靠在自己的皮椅子上,兩個拇指插在背心的口袋之中。
「本地警方似乎不關心破案的事情,」安吉拉說道,「以你在本鎮的地位,只要你說句話一定會促進他們採取一些行動的。」
舍伍德在椅中往前移動了一下身子。他顯然有一種受抬舉的感覺。「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他說,「但我確實認為你不必擔心什麼。霍奇斯並不是一個受到無情暴力和系列殺手殺害的受害者。」
「你怎麼知道的。」安吉拉問道,「你知道是誰殺的他嗎?」
「老天爺,我怎麼會知道,」舍伍德緊張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啊,我認為……你和你的家人沒有理由感到有什麼危險。」
「是不是有很多人都知道是誰殺的霍奇斯?」安吉拉問道,又想起了戴維關於美國南方公理的理論。
「哦,不,不是。至少,我不這樣認為,」舍伍德說,「只是霍奇斯醫生不大受歡迎。他傷害過一些人。甚至我同他之間也有過一些麻煩。」舍伍德緊張地大笑著,接著又同安吉拉談起了霍奇斯佔有的那塊地的事情,說霍奇斯築起了籬笆,並拒絕把地賣給他,使得舍伍德不能使用自己的兩塊土地。
「你要告訴我的是,沒有人關心霍奇斯被殺的事,因為大家都不喜歡他。」
「是的,基本是這樣。」舍伍德承認道。
「換句話說,我們在這兒只能對此陰謀保持沉默。」
「我不會那樣說,」舍伍德說,「現在的情況是,人們覺得他的死是罪有應得,是公理得到了伸張,所以沒有人關心是否有誰為此而被捕入獄。」
「我關心,」安吉拉說,「謀殺案是發生在我的家中;另外,在今天這個時代,動用私刑求得公正是沒有立足之地的。」
「在一般情況下,我會第一個起來支援你的看法,」舍伍德說,「我並不是想根據道德或法律的理由來證明這件事的正確性。但霍奇斯的情況有所不同。我認為你應該做的是去找坎特醫生談談。他一定能使你瞭解一些霍奇斯製造的敵意和麻煩。到那時你也許會懂得其中的道理,也就不會再這麼看待這個問題了。」
安吉拉將車開回山上朝醫院駛去,心裡感到很亂,不知如何辦才好。她絕不同意舍伍德的看法,而且,她瞭解的霍奇斯的情況越多,她就越想弄個水落石出。但她不想去找坎特,特別是在前天她同他談過話之後。
走進醫院,安吉拉直接去了病理實驗室。正如她上午所預計的部樣,載玻片已經準備好,她到達的正是時候。她拿起盤子,急忙回到辦公室開始工作。
她剛進屋,沃德利就出現在連線門的門口。像前一天一樣,他看上去很痛苦。「我剛才派人找過你,」他惱怒地說,「你到什麼鬼地方去了?」
「我很快去了趟銀行。」安吉拉緊張地說,雙腿突然覺得發軟。她擔心沃德利會像上次一樣失去控制。
「今後去銀行該用你吃午飯的時間。」他說。他猶豫了一會兒,接著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並用力關上了連線門。
安吉拉鬆了一口氣。
安吉拉離去之後,舍伍德並沒有離開自己的辦公桌。他在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他不能相信這個女人會在霍奇斯的問題上惹出什麼麻煩。他希望自己剛才沒有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沉思了一陣之後,舍伍德拿起了電話機。他已經得出結論:他最好把訊息傳出去。
「剛才發生了一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電話接通之後舍伍德說,「醫院新來的一位專業人員剛才來過我這裡,她很關心霍奇斯醫生……」
戴維看完了這天最後一個門診病人,口授了幾封信,然後趕快來到住院部進行傍晚的查房。他擔心會有什麼問題,有意地把瑪麗-安-希勒放在最後。正如他的直覺感到的一樣,她的病情惡化了。
下午,她的低燒慢慢在上升,現在已升至華氏100度以上。高燒使戴維很擔心,尤其在她注射了抗菌素之後,溫度仍在上升。但是,還有使他更為擔心的事呢,那就是病人的精神狀態。
整個上午,瑪麗-安都十分睏倦。現在,戴維想盡量同她談話,但他發現她既睏倦又漠然。這是一種明顯的變化。既不容易喚醒她,也難以使她保持清醒狀態,即使她醒來,也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並且根本不注意對她的提問。雖然她還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對時間和地點卻毫無概念。
戴維讓她側身睡著,為她聽了胸部。他一下被驚呆了。他聽到一陣羅音和喉鳴。她的肺炎又有了大面積發展,完全像約翰-塔洛的情況一樣。
戴維急忙跑到護理站,指示對病人進行血樣檢查和x光透視。他又看了一遍瑪麗-安的病歷,但沒有發現不正常現象。這一天護士的記錄表明她的情況良好。
血樣檢查的結果出來了,表明細胞組織對發展的肺炎沒有多少反應。這種情況同塔洛和克萊伯的病例極為相似。x光胸片證實了他的擔心:兩片肺葉都染上了肺炎。
戴維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又打電話給腫瘤學家米斯里奇醫生,請求電話會診。經過同凱利的幾次不愉快談話之後,戴維不願意要求正式會診,儘管那樣會更好一些。
沒有見過病人,米斯里奇醫生很難提供什麼幫助。但他仍然證實說他上次在自己辦公室為瑪麗-安看病時,並沒有發現卵巢癌的新症狀。同時他告訴戴維說,她的癌症在治療前已經擴散,完全有可能復發。
在戴維同米斯里奇通話的當兒,一位護士出現在護理站門口,高聲喊道瑪麗-安發生了痙攣現象。
戴維猛地放下電話,迅速跑到瑪麗-安的病床前。瑪麗-安確實正在痛苦地掙扎著。她的背部弓了起來,手腳節奏性地拍打著病床。幸好,她的靜脈注射器沒有拆除,戴維立即為她增加了注射液,很快控制了痙攣。然而,痙攣控制住之後,瑪麗-安仍處於昏迷狀太
回到護理站之後,戴維傳呼了佛綜站的神經科專家艾倫-普里查德。由於他正在醫院裡查房,所以立即回了電話。戴維告訴他,病人患有腦囊病史,剛才又發生痙攣現象。普里查德醫生告訴戴維給病人進行計算機化x射線軸向分層造影或磁共振成像,有哪種機器就做哪種。他還說他將盡快過來看望病人。
戴維將瑪麗-安送到造影中心去做磁共振成像,並派一位護士陪伴,以防止病人再發生痙攣。然後,戴維又給腫瘤專家打了電話,要求進行正式會診。像上次對待克萊伯和塔洛一樣,他還打電話請了哈斯爾鮑姆醫生那位傳染病專家。
戴維自然很擔心凱利對請非佛綜站醫生進行會診的反應,但他又覺得別無選擇。他不能讓對凱利的擔心影響他根據嚴重痙攣病情所做出的決定。瑪麗-安病情的嚴重性是顯而易見的。
戴維一得知磁共振成像的結果出來了之後,馬上跑到造影中心,在觀察室碰上了神經科醫生。第一批影像正在處理的過程之中。同坎特醫生一起,他們靜靜地觀察著膠片的影像慢慢顯現出來。研究之後,戴維簡直驚呆了:沒有發現任何腫瘤轉移的痕跡。他本來十分肯定病人的痙攣現象是由這種腫瘤引起的。
「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不知道她發生痙攣的原因,」普里查德醫生說,「本應該有一些微栓子的,但我只是猜測。」
對磁共振成像的結果,腫瘤專家也同樣感到驚奇。「也許是因為病灶太小,磁共振成像檢查不出來。」他提示說。
「這種機器的解析度極高,」坎特醫生說,「如果這腫瘤太小,機器檢查不出來,那麼它造成惡性痙攣的機會會更小。」
只有傳染病會診醫生補充的意見有些特別,但他提供的訊息不是好訊息。他證實了戴維關於大面積肺炎的診斷。他還指出說,涉及的細菌是一種革蘭氏陰性有機物,同造成克萊伯和塔洛肺炎的那種細菌很相似,但又不是同一種細菌。更糟的是,他提示說瑪麗-安已經得了敗血症。
戴維將瑪麗-安從造影中心送入了特別護理部,並堅持給予最積極的治療。他讓傳染病會診醫生負責抗菌食物療法;呼吸系統的治療交由一位麻醉師負責。這時,瑪麗-安的呼吸已十分困難,需要藉助人工呼吸器才能呼吸。
為瑪麗-安做完了一切可行的治療安排之後,所有的會診醫生都離去了。戴維感到十分茫然。他的一組腫瘤病患者比原來更使他擔心了。最後,他離開了特別護理部,剛剛安下心來,便又去察看喬納森的病情。令人感到安慰的是,喬納森的情況很好。
「我只有一點不舒服,」喬納森說,「這張病床不聽使喚,有時我按電鈕沒有任何反應,床頭和床尾都升不起來。」
「我負責找人解決。」戴維安慰他說。
戴維很慶幸這個問題不難解決。他回到護理站,對晚班護士長多拉-馬克斯菲爾德提到了這個問題。
「不光是他的床有問題,」多拉說,「一些這類舊床經常出這種毛病。謝謝你告訴我們,我會請維修部馬上去修理。」
戴維離開醫院,騎上自己的腳踏車。太陽落入地平線以下之後,氣溫很快下降了,但他覺得天氣冷些對身體有治療作用。
回到家後,戴維發現屋裡鬧成了一團。尼琪請了卡羅琳和阿尼來家,他們正在樓梯周圍跑來跑去,拉斯蒂跟在後面緊緊追趕。戴維也參加到他們的行列之中,三個活潑的孩子不時地碰撞著他,使他感到十分高興。笑聲、叫聲響成一片。一時間,他忘卻了醫院裡的煩惱。
快到7點鐘的時候,安吉拉問戴維是否願意把卡羅琳和阿尼送回家。戴維很高興這樣做,尼琪也跟著一起去。兩個孩子回家之後,戴維很高興能同女兒單獨在一起待一會兒。他們先談到學校和尼琪的新老師。後來他問女兒現在是否還常常想到地下室發現的那具屍體。
「有時想到。」尼琪說。
「你有什麼感覺?」戴維問道。
「我覺得自己再也不想去地下室了。」
「這我可以理解,」戴維說,「但我有一個小計劃,可能有意思,而且會有幫助,你感興趣嗎?」
「好哇,」尼琪熱情地說,「是什麼計劃?」
「你不能告訴別人。」戴維說。
「好吧。」尼琪答應道。
他們在回家的路上繼續走著,戴維簡單講了他的計劃。「你覺得如何?」講完之後他問女兒。
「我覺得很好。」尼琪說。
「記住,這是秘密。」戴維說。
「我發誓。」
戴維一回到家,立即給特別護理部打電話,查問瑪麗-安的情況。他一直在為值班護士未能及時通報他的兩個病人的病情,從而導致了他們死亡這件事感到十分痛苦。同時他也認識到自己的病人儘管臨床情況已非常明顯地惡化,但主要病症卻未顯示出多少變化。
「希勒太太的病情沒有什麼變化,」特別護理部護士在電話中對他說。接著她又向他詳細報告了希勒太太各重要器官資料、實驗室結果以及她的呼吸輔助器的工作情況。護士的專業知識提高了戴維的信心,覺得瑪麗-安正在得到最好的護理。
經過了前天夜晚的發現之後,安吉拉有意迴避使用廚房的餐桌,把晚餐安排在了餐廳進行。因為只有三個人吃飯,傢俱又很簡單,所以餐廳看上去很大。為了使餐廳變得舒適一些,她在壁爐裡生了火,在餐桌上點了蠟燭。尼琪抱怨燈光太暗,幾乎看不清桌上的食物。
吃完晚飯之後,尼琪要求看半小時的電視。戴維和安吉拉仍在餐桌旁坐著。
「你不想問問我這一下午是怎麼過的嗎?」安吉拉問道。
「當然想問,」戴維說,「過得怎麼樣?」
「很有意思。」安吉拉說。她告訴了他自己同保羅-達內爾及巴頓-舍伍德關於丹尼斯-霍奇斯的談話內容。她承認說,戴維認為城中的一些人知道誰是兇手這種估計可能是對的。
「謝謝你對我的表揚,」戴維說,「但我不願意你去多管霍奇斯的事情。」
「為什麼?」安吉拉問道。
「有幾個原因,」戴維說,「主要是因為我們倆還有別的事情要操心。除此之外,難道你不覺得你有可能會問到兇手本人嗎?」
安吉拉承認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戴維沒有聽她講話,而在凝視著爐火出神。
「你好像心不在焉,」她說,「出了什麼事?」
「我的又一個病人正在特別護理部為自己的生命而鬥爭呢。」
「對不起。」安吉拉說。
「這是又一次災難。」戴維說。他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感情,聲音在顫抖。「我在努力對付它,但很難。病人的情況很不好;坦白地說,我擔心她會像克萊伯和塔洛一樣死去。也許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也許我根本不應該做醫生。」
安吉拉走到桌子對面,用胳膊摟住戴維。「你是一個很好的醫生,」她低聲說,「你有真正的天賦,病人都愛戴你。」
「他們死的時候並不愛我,」戴維說,「當我坐在辦公室中波特蘭醫生自殺的同一個地方時,我開始想,我現在懂得了他為什麼要自殺。」
安吉拉搖著戴維的肩膀。「我不願意聽你說這種話,」她說,「你又同凱文-揚森說什麼了嗎?」
「沒有談到波特蘭,」戴維說,「他好像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
「你感到沮喪嗎?」
「有點,」戴維承認說,「但並非不能控制。」
「如果不能控制了,請你一定告訴我,好嗎?」安吉拉說。
「一定。」戴維說。
「這個新病人得的什麼病?」安吉拉問道,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
「這正是讓人感到煩惱的原因之一,」戴維說,「我真的搞不懂。她住院時患的是竇炎,注射了抗菌素之後已有所好轉。可是不知什麼原因她後來又得了肺炎。她開始時睏倦不堪,後來變得對任何事都十分漠然,最後又發生痙攣現象。我請來腫瘤醫生、神經科醫生和傳染科醫生給她會診,但誰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既然是這樣,你用不著太苛求自己。」安吉拉說。
「除非我不負責任,」戴維說,「我是她的醫生。」
「希望我能幫上你的忙。」安吉拉說。
「謝謝你。」戴維說。他伸手在安吉拉的肩上捏了一下。「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所以我很感激你的關心。但不幸的是,你什麼直接的忙也幫不上;你只要理解我為什麼不想要你去多管霍奇斯死亡的事就行了。」
「我只是不願這樣不了了之。」安吉拉說。
「但這樣做可能會有危險,」戴維說,「你不知道自己在反對誰。不管是誰殺害了霍奇斯,都不大會因為你的四處打聽而欣喜異常。誰知道這個兇手會做出什麼事情呢?就像他殺害霍奇斯那樣。」
安吉拉望著爐火,那白熾的炭火使她感到迷惑,似乎在預示著什麼不祥之事一樣。對她的家庭潛在的危險促使她想要解開霍奇斯被殺的秘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調查本身就可能將她的家人置於更大的災難。她所要做的一切就是閉上雙眼,看看她廚房中那魯米那藥劑發出的光輝,或想到解剖房中x光片上顯示出來的那些可怕傷痕。這一切都使她知道戴維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會使用那種暴力的人,別人是不應該去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