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病毒實驗室找到塔德。他在做一個新的艾滋病研究專案。艾滋仍然是疾病防治中心的首要任務。一見到瑪麗莎,塔德就用手捂住臉,做自我保護狀。
「有那麼可怕嗎?」瑪麗莎問。
「比這還壞得多呢!」塔德說。
「真對不起你。」瑪麗莎說。「他是怎麼發現的?」
「他問了我。」
「那你就告訴他了?」
「是的,我不打算撒謊。他還問了我,是不是正跟你談戀愛。」
「你也告訴他了?」瑪麗莎剋制地問。
「為什麼不呢?」塔德說。「這至少讓他明白,我並非隨便什麼人都會帶去特級控制實驗室的。」
瑪麗莎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概還是把一切都說明了的好。她把手放在塔德肩上。「真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試著給你做頓晚餐作為補償,怎麼樣?」
塔德頓時精神煥發起來。「好極了!」
六點鐘,塔德來到瑪麗莎辦公室,然後坐她的車去超級市場。塔德要了羊排,等著店員切塊。瑪麗莎去拿土豆和做沙拉的蔬菜。
把東西放進汽車行李箱之後,塔德堅持要留下,去買葡萄酒,說等會兒在她家裡會面。這樣也能給她一點時間做準備。
天開始下雨。可是瑪麗莎聽著雨刷的韻律,心裡反而開朗了。把一切公開化肯定比較明智。下星期一她先跟杜布切克道個歉,開誠佈公談一談。作為兩個成人,他們一定能解開這個過結。
她在一家糕點鋪停了一下,買了兩塊拿破崙糕,然後把車開到自己家的後院,儘可能將車倒到離廚房門最近的地方,以便往裡搬東西。她心中暗喜,自己還是比塔德先到一步。太陽還沒下山,天色卻已黯淡如夜。她不得不摸索著找對了鑰匙開門。兩手捧著東西,用胳膊肘撥開了廚房的電燈開關。她把東西放在桌上,一邊關掉警報器,一邊納悶怎麼「太妃」沒有衝出來迎她。她喚了兩聲,心想莫不是賈德森夫婦帶它出去了?她又叫了叫。屋子裡還是一片不正常的沉寂。
她沿著不長的過道到了起居室,開啟沙發邊的燈。「太……妃,」她拉長了小狗的名字喊道。隨後登上樓梯,想看看小狗會不會無意中把自己關在樓上的臥室裡了。這種事曾經發生過。就在此時,她看見「大妃」躺在靠窗的地板上,低垂的腦袋呈現著一個奇怪並警覺的姿勢。
「太妃!」瑪麗莎大叫一聲,奔過去跪了下來。可是沒等她碰到小狗,就被人從身後抱住,她的腦袋向前一衝,震得屋子都似乎旋轉起來。她本能地伸手去扳抱她的手,只覺得它們隔著衣服硬如木頭,用盡力氣也不能把夾住脖子的手移動半分。接著聽見她衣服被撕裂的聲音。她想扭轉身子看看襲擊者的臉。可是辦不到。
警報器的遙控按鈕在外衣口袋裡。她伸進手去摸索著,竭力想按響它。正當她成功的時候,頭被猛砸了一下,立時倒在地上。在震耳的警報聲中,瑪麗莎掙扎著站起來。這時候她聽見塔德的喊叫。她頭暈眼花地扭過頭去,塔德正跟一個高大粗壯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她用手捂住耳朵,抵擋連續不斷的警報鳴響,衝向前門,朝著賈德森夫婦家的方向邊跑邊呼救。等她衝過草地,跨過分隔兩家的樹籬時,賈德森先生開了門。她大叫讓他打電話給警察,但沒有停下來解釋為什麼,便轉身往回跑。警報聲仍在街道兩旁的樹叢中迴盪。她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前門臺階,衝進起居室。裡面空無一人。她驚恐萬分,衝過走廊進了廚房。後門半開著。她走到報警器前,關上了它。
「塔德!」她喊著,又回到起居室,察看一樓的客房。沒有他的影子。
賈德森先生揮舞著一把火鉗,連奔帶跑衝過前門。兩個人又一起穿過廚房,出了後門。
「我太太正在打電話叫警察。」賈德森先生說。
「我一個朋友剛剛還在這兒。」瑪麗莎氣喘吁吁地說,憂慮更甚。「現在不知上了哪兒。」
「那兒有人來了。」賈德森先生指著說。
瑪麗莎看見一個人影正穿過冬青樹叢。是塔德。她鬆了一口氣,奔過去抱住他的脖子,問他怎麼回事。
「可惜,我被打倒了。」他一邊說,一邊還撫摸著頭的一側。「等我起來,那個傢伙已經跑到了屋外。有一輛汽車在接應他。」
瑪麗莎把塔德帶進廚房,用溼毛巾清洗了他頭部的傷口。還好,只擦傷了表皮。
「他的手臂硬得像根木棍。」塔德說。
「謝天謝地,你沒受重傷。你不該去追他。要是他有槍那怎麼得了。」
「我也沒想充英雄。」塔德說。「可他只拿著一個公文包呀。」
「一個公文包?什麼樣的竊賊會帶公文包呢?」
「他還穿得挺講究。」塔德說。「這我也得承認。」
「你看清楚他了嗎?還能認出來嗎?」賈德森先生問。
塔德聳聳肩。「我不敢肯定,只是一剎那的事情。」
警笛聲由遠而近。賈德森先生看看錶,說:「他們來得還算快。」
「太妃!」瑪麗莎突然想起小狗,大叫一聲,奔回起居室。塔德和賈德森緊跟而去。
小狗還在原地。瑪麗莎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捧起它。「太妃」的腦袋軟軟地下垂著。它的脖子給打斷了。
到了這時候,瑪麗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嗚嗚地大哭起來。賈德森哄她放下小狗。塔德把瑪麗莎摟在懷。裡盡力安慰。
警車閃著警燈到了。兩個警察走進屋子。瑪麗莎發現他們機敏老練,很是佩服。他們看出歹徒是從起居室破窗而入的。他們解釋說,歹徒把窗玻璃敲掉而不移動窗框。這樣爬進來警報器就沒起作用。
接著他們有條不紊地記錄了有關情況。可惜瑪麗莎和塔德都無法清楚地描述那個人的相貌,只注意到他的手臂堅硬無比。問到缺失了什麼東西,瑪麗莎只好說還沒來得及看。一說到「大妃」,她又泣不成聲。
警察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她謝絕了。於是警察說有事再聯絡,便走了。賈德森先生也告辭了,說瑪麗莎需要時再叫他。「太妃」的屍體他會照料的,並說第二天會安排人來修理窗戶。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瑪麗莎和塔德兩個人坐在廚房的飯桌邊。食物還都在紙袋裡呢。
「真對不起你。」瑪麗莎一邊說,一邊按摩痠痛的脖子。
「別客氣啦。」塔德說。「還是去外面吃吧。」
「我此刻真不想去飯店,可也不願待在這兒了。要是你不在意,就去你那兒做這頓飯吧。」
「當然好啦,走吧。」:
「給我幾分鐘換件衣服。」瑪麗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