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有特級控制實驗室嗎?」
塔德吹了一聲口哨。「咳,他們什麼沒有哇!」
「你說那兒的負責人對病毒性出血熱有過興趣?」
「他跟杜布切克一樣,也是調查最早的那次扎伊爾艾伯拉暴發的醫療隊隊員之一。」
瑪麗莎啜飲著咖啡,心想那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巧合。一個念頭油然而生,它是那樣地令人不快,以至於她知道不能把它看作是合乎情理的假設。
「請稍等片刻,女士。」穿制服的警衛用濃重的南方口音說。
瑪麗莎等在迪特里克堡大門口。儘管幾天來她一直試圖說服自己,不要懷疑陸軍把艾伯拉放到毫無戒備的公眾當中,最終還是決定用自己的休假日來親自調查一下。那兩次搶劫一直叫她心神不寧。
從亞特蘭大飛到馬里蘭州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她租了一輛車,沒開多久就到了迪特里克堡。瑪麗莎的藉口是,她正跟艾伯拉打交道,卻缺乏經驗,想找個熟悉這種罕見病毒的人談談。伍爾伯特上校對她的請求一口答應了。
警衛回到瑪麗莎的車邊。「請你去十八號樓。」他遞給她一張通行證,請她務必佩戴在夾克的翻領上,然後向她敬了一個乾淨利落的軍禮,把瑪麗莎嚇了一跳。前方黑白相間的大門升了起來。瑪麗莎開進基地。
十八號樓是一座鋼骨水泥建築,平頂,沒有窗戶。一個身著便衣的中年男子揮手迎接瑪麗莎。那想必就是伍爾伯特上校了。
對瑪麗莎來說,他看上去更像一位大學教授,而不像個陸軍軍官。他既友善又幽默,毫不掩飾對瑪麗莎來訪的高興。他馬上就告訴她說,她是他遇到過的流行病調查員中最漂亮也最瘦小的一個了。瑪麗莎把這褒貶參半的恭維整個接受了。
這座建築讓人覺得像個大碉堡。進去要經過一連串的遙控滑門。每扇門的上方都有一架小型電視攝像機。實驗樓裡倒跟所有現代化的醫院設施一樣,就連無所不在的煤氣爐和咖啡壺也應有盡有。唯一的不同是沒有窗戶。
上校先帶她走馬看花地逛了一遍,沒有提及特級控制實驗室。然後到了他們的自助餐廳。其實那兒只有一排各種各樣的投幣自動售貨機而已。他給瑪麗莎拿了一個烤麵包圈,一罐百事可樂,在一張小桌旁坐下。
用不著任何提示,伍爾伯特上校就解釋說,他五十年代末起在cdc當流行病調查員,從而對微生物學、最終是病毒學越來越感興趣了。到七十年代,由政府資助,他回大學拿了個博士。
「這跟整天看那些紅腫的咽喉和流膿的耳朵比,簡直有天壤之別呢。」
「你原來也是一個兒科醫生?」瑪麗莎驚叫道。
發現兩人都是在波士頓兒童醫院受的訓,兩人哈哈大笑。伍爾伯特上校繼續解釋,他是怎麼最終來到迪特里克堡的。迪特里克堡跟cdc協商了很久。最後陸軍許給他的待遇好到叫他無法拒絕。這兒的實驗裝置都是第一流的。最吸引人的是,他再也不必為經費而到處求告了。
「最終目的是不是叫你不安呢?」瑪麗莎問。
「沒有。」伍爾伯特上校說。「你必須明白,這兒四分之三的工作是保護美國不受生物戰的襲擊。因此,我的大部分努力都用在使像艾伯拉這樣的病毒無害人類。」
瑪麗莎點了點頭。她沒有想到這一點。
「此外,」伍爾伯特上校繼續道。「我被授予絕對的自由做無論什麼我想做的研究。」
「那你目前在做什麼呢?」瑪麗莎直截了當地問。片刻沉默。上校的淡藍色眼睛眨了眨。
「我想,告訴你也不算違反保密條例,因為我的研究結果已經寫成論文發表了。過去三年裡,我的課題是流行性感冒。」
「不是艾伯拉嗎?」瑪麗莎問。
上校搖搖頭。「不是,我對艾伯拉的最後研究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現在這兒還有人在研究它嗎?」
伍爾伯特上校猶豫了片刻,然後說:「我覺得可以告訴你。去年《戰略研究》雜誌登過一份五角大樓1政策的文章,裡面提到過。答案是否定的。沒有人在研究艾伯拉,連蘇聯也沒有。主要原因是沒有預防疫苗也沒有治療辦法。一旦開始研究,普遍認為艾伯拉出血熱會像野火一樣蔓延,既燒了敵人也燒了自己。」
1指美國國防部。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呀。」瑪麗莎說。
「我知道。」上校嘆了口氣說。「我懷著極大的興趣讀了有關最近兩次暴發的訊息。有朝一日我們將不得不重新評估我們的結論呢。」
「拜託啦,可別把我的意見當真喲。」瑪麗莎說。她最不願意鼓勵陸軍去研究艾伯拉了。不過,知道他們沒有用艾伯拉搗亂,她心中一塊石頭便落地了。
「聽說你還是1976年去雅布古的國際醫療隊隊員呢。」她說。
「因此我佩服你。告訴你,我在非洲的時候簡直嚇得屁滾尿流呢。」
瑪麗莎咧嘴一笑。她喜歡並信任這個人。「你是第一個承認害怕的人。」她說。「從我被派到洛杉磯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跟恐懼搏鬥了。」
「情有可原。」伍爾伯特上校說。「艾伯拉是種奇怪的小蟲。雖然能被相當容易地弄得停止活動,卻特別地具有傳染性。一兩個病毒便能致病。這顯然不同於艾滋。成千上萬的艾滋病毒才能引起疾病,更不用說,在統計意義上,被傳染的機會也極小。」
「對於宿主你有什麼看法?」瑪麗莎問。「我知道,正式的官方結論是,在非洲沒有發現宿主。但是不知你有沒有自己的看法。」
「我認為那是一種動物病。」伍爾伯特上校說。「我覺得人們最終還會追蹤到赤道非洲的猴子身上,因而也就是一種寄生物病,或者說是一種脊椎動物病,偶爾才傳給人類。」
「這麼說,你是贊同cdc日前關於最近美國的兩次暴發的正式結論的-?」瑪麗莎問。
「當然啦。」伍爾伯特上校說。「除此之外,還有哪種結論呢?」
瑪麗莎聳聳肩。「你這兒有艾伯拉嗎?」
「沒有。」伍爾伯特上校說。「不過我知道可以從哪兒搞來。」
「我也知道。」瑪麗莎說。不過,這只是部分真實。塔德說過特級控制實驗室裡有,可她並不知確切的地方。上次潛入時她忘了問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