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白衣怪圈 羅賓·科克 第1頁,共2頁

3月6日星期六上午3時20分

將近3點20分,交接班的主要程式完畢時,珍妮特在椅子裡睡著了。肖恩今晨這麼早叫醒她,她只得睡眼惺忪地起床。淋浴和咖啡使她稍微清醒一些。上午和下午又靠休息時的咖啡提神,使她撐過了這一天。現在一坐下來進行交接班,等她把自己的工作彙報好以後,睏意越來越濃,終於失態地在座位上打起瞌睡來。馬喬裡不得不推她一下。

「你看上去好像整整熬了一夜,」馬喬裡說。

珍妮特尷尬地笑了一下。即使她可以把昨天下午和晚上的所作所為全部告訴馬喬裡,她懷疑馬喬裡會不會相信她。事實上,她自己也覺得難以相信。

交接班一結束,珍妮特拿起東西,穿過人行天橋,到了福布斯科研大樓。

肖恩坐在門廳的沙發上,正在看一份雜誌。他看到她時臉上露出笑容。她很高興他的心情已由陰轉晴。

「你一切都準備好了?」肖恩站起身來問。

「能想到的都想到了,」珍妮特說。「當然我很想把制服換下,再衝一個淋浴。」

「換衣服我有辦法,」肖恩說。「這裡就有一個女廁所,你可以去裡面換衣服。淋浴看來只得等一等,為了趕路,這點犧牲還是值得的。我們的路要經過機場附近,那裡的車肯定不會少。」「我只不過是開開玩笑,」珍妮特說。「但是我要換衣服。」

「請吧,」肖恩說。他指著女廁所的門。

湯姆·威迪庫姆把手插在褲袋裡,緊緊握著那把手槍。他一直站在醫院入口處附近等珍妮特·里爾登出來。他想也許有機會在她上車時把她一槍幹掉。他腦子裡閃出這樣一幕:他跟隨在她後面,她剛坐上駕駛座,他對準她後腦開了一槍。由於下班的人聲喧譁,汽車馬達聲此起彼伏,槍聲沒引起任何人注意,他悠然自在地走回到自己車上。

遺憾的是,珍妮特沒有露面,湯姆看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包括一些四樓的護士。這說明交接班已經結束。

湯姆看了一下表,已經3點37分,做日班的人大部分已離開。湯姆心急火燎,但又手足無措。不管怎樣,他非得找到她。

湯姆從靠著的牆上走出來,繞過醫院,朝科研大樓走去。他看到連線兩幢大樓的人行天橋,她也許會穿過天橋,從科研大樓出來。

他在朝科研大樓停車場走去時,看到兩幢大樓交界處停著一輛黑色豪華大轎車。

他想一定是什麼名人來看門診。這種事過去也有過。

他朝科研大樓停車場掃了一眼。他真希望他知道珍妮特開的車,這樣他就能知道她是否已離開。如果她已溜走,麻煩就大了。他知道明天她休息,除非知道她現在的住處,整個週末他就找不到她。真糟糕!湯姆最怕這樣一無所獲地回到死氣沉沉的家中去。艾麗斯昨天一夜沒同他說話。

湯姆正在絞盡腦汁時突然看到他昨天跟蹤過的那輛黑色五十鈴車。他剛要走近去仔細察看一下,他眼角中看到她從科研大樓走了出來。正是她!

湯姆在驚喜之餘又感到一絲懊喪,她不是一個人。陪伴她的是昨天下午看到的同一個人。湯姆看著他們走向五十鈴車。她提著一個小旅行袋。湯姆剛想趕回自己的車去,看到他們並沒有登車,只是把一隻小旅行箱和一隻服裝旅行袋拿出來。

湯姆知道,現在日班下班的忙亂時間已過,要在停車場把珍妮特幹掉已不可能。

再說她旁邊還有一個人,這意味著他必須幹掉兩個人,才不至於留下人證。

湯姆朝自己的車走去,眼睛仍然盯著這兩個人。他走到自己的福特車前時,看到他們走向一輛租來的紅色龐蒂亞克車。湯姆發動汽車時看到他們把旅行箱袋放在行李箱內。

湯姆·威迪庫姆的一舉一動都在羅伯特·哈里斯的監視之中。哈里斯發動自己的車,駛出停車場,停在路邊。他希望湯姆會跟蹤珍妮特,這樣他的懷疑就會得到證實。

肖恩和珍妮特的車很快開出來,朝北跨越邁阿密河。果然不出所料,湯姆的車也朝同方向開。在湯姆和他跟蹤的目標之間只隔著一輛黑色的林肯大轎車。

「看上去越來越富於戲劇性,」哈里斯自言自語地說,開車跟了上去。

他聽到後面的汽車喇叭聲,把車剎住。一輛綠色的梅塞德斯車差點撞上他的車。

「該死!」哈里斯怒氣衝衝地說。他為了跟上湯姆·威迪庫姆,一踩油門就追了上去。他決定盯住他。只要湯姆對珍妮特·里爾登構成威脅,他就可以當場把他逮住。

看到湯姆的車跟隨肖恩的車繞過邁阿密國際機場,朝南駛去時,哈里斯意識到這次旅程要比他預料的長得多。

「如果他們在下一個交叉路口朝西拐彎,他們很可能去墨西哥灣海岸,」韋恩說。

「那裡有些什麼?」斯特林問。

「沒什麼特別的,」韋恩說。「漂亮的海灘,宜人的天氣,但是去那兒旅遊的人已大大減少。那不勒斯是那裡最像樣的城鎮。那裡已變成退休者的天堂。在那不勒斯買一套公寓房子要花好幾百萬元呢。」「他們是朝西拐彎了,」斯特林說,眼睛盯住前面的林肯大轎車。他們只盯住田中,他們知道田中會盯住肖恩的。

斯特林朝右面看,並排行駛的一輛藍色汽車裡有一張熟悉的臉。他再仔細一看,這不是福布斯中心的保安主任羅伯特·哈里斯嗎!是昨天梅森大夫介紹他們認識的。

斯特林把哈里斯指給韋恩看,並介紹了此人的身份。「問題越來越複雜了,」他說。「哈里斯先生為什麼要跟蹤肖恩·墨菲呢?他這樣一來很可能會把形勢攪得一團糟。」「他會知道田中的事嗎?」韋恩問。

「我想他不會知道,」斯特林說。「我想梅森大夫還不至於傻到把這種事告訴他。」「也許他是在追求那個妞,」韋恩提出他的看法。「也許他不是跟蹤墨菲,而是跟蹤里爾登。」斯特林感慨萬分。「精心考慮的行動計劃一下子給破壞了。剛才我還信心十足地認為憑藉我們的資訊優勢我們完全能夠控制形勢。遺憾的是,我不再相信自己了。人算不如天算,機遇有時會成為關鍵因素。現在出現了那麼多未知數。」布賴恩沒有托執行李。他只有隨身攜帶的行李和一個公文包。他一下飛機就去租了一輛車:奶黃色的林肯車。

根據一張詳細的邁阿密交通圖,布賴恩先開車到福布斯招待所。他在波士頓機場時曾給肖恩打了好幾個電話,但一直沒人接。在焦急萬分的情況下,他甚至從飛機上給凱文掛了個電話,凱文告訴他警察還沒抓住肖恩。

到了福布斯招待所,布賴恩敲了肖恩的房門,也沒人來開門。布賴恩希望肖恩會很快回家,就給他留下一張條子,告訴他他已到了邁阿密,打算住科隆納德賓館,並把賓館的電話抄給肖恩。正當他把條子從門下塞進去時,對面的門開了。

「你找肖恩·墨菲?」一個光著上身穿牛仔褲的青年問。

「是的,」布賴恩說。「我是他哥哥。」加里·恩格斯作了自我介紹。「今天下午2點30分左右,肖恩回來過,」他說。「我告訴他警察來找過他,他沒呆多久就走了。」「他說過去哪裡嗎?」布賴恩問。

「沒有,」加里說。「不過他離開時帶了一隻旅行箱和一個服裝旅行袋。」布賴恩謝過加里,回到自己租來的車上。肖恩離開時帶著行李,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布賴恩只希望他弟弟不至於傻得想畏罪潛逃。不幸的是,肖恩這個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布賴恩朝福布斯癌症中心開。他想盡管總機不值班,大樓總有人值班。

果真如此,他走進了門廳。

「我要找肖恩·墨菲,」他對警衛說。「我叫布賴恩·墨菲。我是肖恩的哥哥,剛從波士頓來。」「他不在這裡,」警衛帶著西班牙口音說。他查了一下籤到簽退記錄。

「他2點20分離開,3點5分回來過,但是3點50又離開了。」「你有辦法同他聯絡嗎?」布賴恩問。

警衛又查了另一本本子。「他住在福布斯招待所。你要地址嗎?」布賴恩說他已有那裡的地址。他謝過警衛,走出大樓,朝自己的車走去。

他打算先住進旅館。他發動汽車,剛要駛出停車場時,無意中看到一輛黑色五十鈴車,看上去很像肖恩的車。他重新把林肯車泊好,走過去仔細打量那輛五十鈴車。不錯,這是肖恩的車。

布賴恩再進樓去,把發現肖恩的車的事告訴警衛,問他作何解釋。警衛只是聳聳肩而已。

「在星期一以前有沒有辦法同你們的中心主任聯絡?」布賴恩問。

警衛搖了搖頭。

「我把名字和賓館電話號碼留下,」布賴恩說,「你能不能打電話給你上司請他把這個資訊轉告中心主任?」警衛欣然點頭,並拿出筆和紙讓布賴恩寫。布賴恩寫好後把紙條和5美元一起塞給警衛。警衛咧開嘴笑了。

布賴恩然後開車去賓館,辦了住房手續。一到房間,他立刻給他朋友凱文打電話,告訴他賓館房間的電話號碼。凱文說仍然沒有關於肖恩被捕的訊息。

布賴恩然後打電話給安妮,說他已平安抵達邁阿密。他承認還沒有同肖恩聯絡上,但估計很快能見到他。他把賓館房間的電話號碼告訴安妮後把電話結束通話。

布賴恩把鞋子脫掉,開啟公文包。如果他不得不被困在旅館裡,他至少還可以做一些正經事。

「這才像我期望看到的佛羅里達南部景色,」肖恩說。繁華的城市景象已被自然風光替代,四車道的公路也被二車道的小路替代。

「這裡真是風景如畫,」珍妮特說。「我們好像回到了史前時代。」一望無際的大草地上點綴著長滿松樹、柏樹和棕櫚樹的土丘。到處是叫不出名字的珍禽。大片大片白雲像浪濤一樣在湛藍的天空翻滾。

一路風光使珍妮特平靜下來。暫時擺脫一下邁阿密和她的病人,她感到很高興。

有肖恩開車,她把鞋子一脫,一雙赤腳擱在汽車儀表板上。她下身穿了一條最舒服的牛仔褲,上身只穿一件白襯衫。一齣福布斯停車場,她就把工作時紮在腦後的頭髮放鬆,讓它們垂在肩上。所有的車窗都已搖下,她的頭髮也在隨風飛舞。

唯一討厭的是陽光。因為他們朝西行駛,耀眼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直接照在他們臉上。他們戴上了太陽眼鏡,並把遮陽板翻起,抵禦熾熱的光線。

「我覺得我開始理解佛羅里達的誘人之處,」珍妮特說。

「相比之下,波士頓的冬天格外令人難以忍受,」肖恩說。

「你為什麼不開你的五十鈴車?」珍妮特問。

「我的車出了點問題,」肖恩說。

「什麼樣的問題?」珍妮特問。

「警察想同車子的主人談談。」珍妮特把腳放到地上。「警察怎麼啦?」她問。

「警察去過福布斯招待所,」肖恩說。「加里·恩格斯同他們談過話。

我估計在殯儀館的警鈴響了以後,有人看到了我汽車的牌照。」「噢,不!」珍妮特急得大叫起來。「那麼說警察在找我們。」「糾正一下,」肖恩說。「應該說警察在找我。

「噢,天哪!」珍妮特說。「如果有人看到汽車牌照,他一定看到我們兩人。」她閉上了眼睛。這是她最怕的結局。

「他們只有牌照號碼,」肖恩說。「這算不上證據。」「但是他們可能取到了我們的指印,」珍妮特說。

肖恩用稍帶鄙視的目光朝她瞥了一眼。「說真的,」肖恩說。「警察們不會為了破窗而入盜竊死者腦子而興師動眾進行現場查勘。」「你怎麼知道?」珍妮特反詰道。「你又不是法律專家。我想我們應該去警察局自首,把事情解釋清楚。」肖恩發出一聲訕笑。「求求你了!我們不用去自首。別出洋相了。記住,他們找的是我。他們要找我談。退一萬步來講,如果有什麼事的話,我會承擔的。但是決不會有事的。我已給布賴恩打過電話。他在邁阿密有熟人。他有辦法的。」「你對布賴恩講了?」珍妮特問。

「還沒有,」肖恩承認道。「但是我給他的錄音電話留了個口信。到旅館以後,我會再給他打電話。如果他仍不在家,我會把旅館房間的電話號碼留給他。對了,你的信用卡帶了沒有?」「當然帶了,」珍妮特說。

「謝謝你的信託基金,」肖恩說。他高興地在她膝蓋上拍了一下。「奎利蒂酒家全訂滿了,我就訂了裡茨·卡爾登賓館。」珍妮特凝視著右側車窗。腦子裡思緒萬千。這同信用卡無關。她不在意由她來付帳。肖恩有錢時也是很大方的,再說她的錢也用不完。她心煩的是警察在追捕他們。儘管肖恩很有男子漢氣概,提出由他一人承擔,但是珍妮特很清楚,即使到了那種地步,她也不會縮在後面,讓他一人挺身而出。那個看到汽車牌照的人一定也看到了她。自從愛上肖恩以來,她給自己帶來的只有煩惱,先是感情上的,現在則是業務上的。她不瞭解福布斯中心對於自己的護士參與撬竊殯儀館會作出什麼反應。她也想象不出今後會有什麼僱主對她的這種記錄產生好感。

珍妮特已到了驚慌失措的地步,可瞧那肖恩,他還是那樣沉著,那樣自信。他看上去真的很快活。她無法理解,明明知道邁阿密警察在追捕他,肖恩怎麼還能保持冷靜,顯得那麼泰然自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真正理解他。

「你選那不勒斯有什麼目的?」珍妮特問,決定換一個話題。「你說過在路上向我解釋的。」「很簡單,」肖恩說。「33個治癒的成神經管細胞瘤病人中,有一個就住在那不勒斯。他叫馬爾科姆·貝頓科特。」「你是說治療後得到緩解的成神經管細胞瘤病人?」「是的,」肖恩說。「他是第一批接受治療的病人之一。至今已快兩年了。」「你打算怎麼辦?」「去訪問他。」「打算說些什麼?」「我也講不清楚,」肖恩說。「我只能到時候臨時發揮。我想從病人觀點談談福布斯的治療方案一定會很有意思。我特別感興趣的是他們是怎麼對病人說的。他們一定要做些動員工作,病人才會簽字的。」「是什麼使你覺得他願意同你談呢?」珍妮特問。

「有誰能不敗在我具有的愛爾蘭魅力面前?」肖恩說。

「我們說正經事,」珍妮特說。「人們一般不願意談論自己的疾病。」「疾病,也許是的,」肖恩承認道。「但是從身患絕症得到康復則是另一碼事。你會感到驚奇的。人們喜歡談論這種事,喜歡談論創造醫學奇蹟的有名醫生。」「你總是有道理的,」珍妮特說。她不相信馬爾科姆·貝頓科特會理肖恩那一套,但是她也清楚自己沒有辦法不讓肖恩去試一試。不管怎樣,除了警察追捕使她增添煩惱外,去外地度週末還是其樂無窮的,儘管肖恩另有企圖。她甚至設想她和肖恩也許能利用這個機會認真談談他倆的將來。畢竟,除了馬爾科姆·貝頓科特以外,她在週末可以完全擁有肖恩而不受到任何干擾。

他們很快又看到了文明社會的跡象,公路又從二車道擴充套件成四車道。加油站、快餐廳和高爾夫球場從眼前閃過。

珍妮特看著地圖,為肖恩指路。又繞了好長時間,他們終於看到了具有地中海建築風格的裡茨·卡爾登賓館。周圍茂密的熱帶植物和珍奇花卉使人目不暇接。

「嗨,到家了!」肖恩把車停在賓館的停車門廊下時說。

一個穿藍色晨燕尾服、戴黑禮帽的人為他們開了車門,說:「歡迎光臨裡茨·卡爾登。」他們穿過碩大無比的玻璃門,只見粉紅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地板上到處鋪著大塊大塊東方地毯,天花板上懸掛著水晶枝形吊燈。不少客人在拱形窗戶下面的高臺咖啡廳用茶點,邊上一個穿夜禮服的人坐在大鋼琴前演奏助興。

肖恩摟著珍妮特向住宿登記處走去。「我想我會喜歡這個地方的,」他告訴她。

湯姆·威迪庫姆在二小時的汽車跟蹤中情緒波動了好幾次,起初,當珍妮特和肖恩出城朝西行駛時,湯姆就開始惴惴不安。繼而他又覺得這樣也許更好。如果他們去度假的話,他們一般會放鬆警惕,處於毫無戒備的狀態。

人們在城裡時往往生性多疑,小心提防。但是過了一小時後,湯姆開始看油量表,火氣越來越大。這個女人給他帶來那麼多麻煩,他真希望他們馬上把車停到路邊,他也可以下車用槍把兩個人都幹掉,一勞永逸地結束此事。

當車進入裡茨·卡爾登賓館時,湯姆懷疑自己的車一滴油也不剩了,因為在離賓館還有5英里路時,油量表上的指標早已指在零位。

湯姆避開賓館正門,把車繞到網球場旁邊的大停車場裡。他下車一路小跑朝賓館車道趕來,看到珍妮特的車直接停在賓館正門前,他把腳步放慢。

湯姆緊握著口袋裡的槍,繞過那輛紅車,隨著人群進入了賓館。他擔心有人會攔住他,但是這種擔心證明是多餘的。他戰戰兢兢地掃視了一眼豪華的大廳。他看到珍妮特和肖恩站在住宿登記處服務檯前。

藉助由憤怒產生的膽量,湯姆毅然朝服務檯走去,站在肖恩旁邊。珍妮特和他之間就隔著肖恩一個人。離目標這麼近,湯姆感到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靠海洋一邊的禁菸房間全部滿了,」服務檯的小姐對肖恩說。她身材嬌小,但眼睛很大,一頭金髮,皮膚曬得那麼黑,讓皮膚科醫生見了定要皺眉。

肖恩轉向珍妮特,朝她揚了揚眉。「你看怎麼樣?」他問。

「我們不妨看看非禁菸房間糟到什麼地步,」她建議道。

肖恩又轉向接待小姐。「能看得見海洋的非禁菸房間在第幾層?」他問。

「在五樓,」接待小姐說。「501室。這是間漂亮的房間。」「好吧,」肖恩說。「我們就住住看。」湯姆離開服務檯,朝電梯走去,心裡默默唸著「501室」。他看到一個粗壯的男人,身穿一套西服,戴著一隻微型耳機。湯姆避開這個人。進了賓館後,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裡,緊緊地握著槍。

羅伯特·哈里斯站在大鋼琴旁邊,顯得舉棋不定。像湯姆一樣,哈里斯一開始跟蹤時興奮異常。湯姆尾隨珍妮特不放證實了他當初的推測。但是當前面的車開出邁阿密城時,他也開始煩躁不安,尤其是當他想到車上的油可能不夠時。更糟的是,他飢餓難熬,上一餐飯還是在清晨吃的。他們一路不停直開到那不勒斯的裡茨·卡爾登賓館,這使哈里斯懷疑此行是否值得。湯姆開車來那不勒斯肯定算不上什麼罪行,他完全可以爭辯說他沒有在盯梢。

可惡的現實是,他哈里斯不得不承認,迄今為止他尚未掌握任何過硬材料。

湯姆與珍妮特遭襲擊以及與rx房癌病人猝死之間的聯絡畢竟只不過是推測而已。

哈里斯知道他必須等到湯姆對珍妮特公然採取侵犯行動時才能插手,他希望湯姆會這樣做。畢竟,湯姆對那個護士毫不掩飾的興趣已達到瘋狂的地步。這個護士長得不錯。事實上,她確實迷人和性感,哈里斯本人也暗暗羨慕。

哈里斯發覺自己這身t恤加短褲的打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趕緊繞過大鋼琴朝湯姆·威迪庫姆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看到珍妮特和肖恩還在辦住房手續。

哈里斯剛要加快腳步去追湯姆時,他感到有人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他轉身一看,原來是一個右耳戴著微型耳機的粗壯男人。此人身穿一套深色西服,混在客人中間。

哈里斯心裡明白,他不是客人,而是賓館保安人員。

「對不起,」那個保安人員說。「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哈里斯先朝湯姆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把視線轉回到眼前這個仍然攥住他手臂的保安人員身上。他知道他必須迅速作出決定。

「我們怎麼辦?」韋恩問。他俯身靠在駕駛盤上。綠色梅塞德斯車就停在離賓館正門不遠的地方。前面的林肯大轎車中無人下車,只看到穿號衣的賓館開門人在同司機交談,司機塞給他一張鈔票,估計數額不小。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斯特林說。「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看住田中,但是我又想知道哈里斯先生進賓館去幹什麼。」「注意!」韋恩說。「有新情況。」他們看到大轎車前座右邊的門開啟了,走出一個穿得畢挺的年輕的日本人。他把行動電話放在車頂上,整了整深色領帶,把上衣釦子扣好。然後,他拿起大哥大,走進了賓館。

「你認為他們會考慮去暗殺肖恩·墨菲嗎?」韋恩問。「那傢伙看上去像個職業殺手。」「我會深感驚訝的,」斯特林說。「這不是日本的風格。當然,田中非同尋常,尤其是考慮到他同日本黑社會的關係。而且,生物技術的價值已變得難以估量。我不敢說我對他的意圖已瞭如指掌。也許我們可以分頭行事,你進去跟著那日本人,千萬別讓他傷害墨菲先生。」韋恩馬上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走進賓館。

等韋恩的身影消失後,斯特林的目光仍盯住林肯大轎車。他絞盡腦汁分析田中的意圖和下一步計劃。突然,他想起了須下公司的那架飛機。

斯特林拿起車內電話,同聯邦航空局的朋友通話。那個朋友查了電腦資訊後,對斯特林說:「鳥已離巢。」「什麼時間?」斯特林問。

「剛離開不久,」那個朋友說。

「是不是回東海岸去?」斯特林問。

「不是,」那個朋友說。「目的地是佛羅里達的那不勒斯。然後從那裡飛往墨西哥。」「你的訊息太有用了,」斯特林說,心中一陣寬慰。斯特林把電話結束通話。這個電話打得太及時了。現在他能肯定肖恩·墨菲不會被幹掉。他將享受免費飛越太平洋的特殊禮遇。

「我一點聞不出煙味,」珍妮特在寬敞的房間裡用鼻子拼命嗅。接著,她把落地窗開啟,走到外面陽臺上。「肖恩,快出來!」她大聲叫喚。「風景太美了。」

肖恩正坐在床邊,讀使用長途電話的注意事項。他聽到珍妮特的叫喚,起身走到陽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