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到了路易斯·馬丁用的大針劑瓶藥的樣本,」珍妮特說。「我用了你教我的辦法。」「很好,」肖恩說話時無精打采。「你怎麼啦?」珍妮特關切地問。
「我以為你會高興的。」「我當然高興,」他說。「但是我的實驗受到挫折,我現在走投無路了。」「讓我們去餐廳碰頭,我把針劑瓶給你,」珍妮特說。「也許你需要休息一下。」他們在餐廳見面。肖恩利用這段時間吃些東西。珍妮特像以往一樣從桌子底下把東西塞給他。他順手把它放到口袋裡。
「我已遵命把小旅行袋帶來,」她說,希望從此消除他的煩惱。
肖恩只是點了點頭,仍然吃著他的三明治。
「對我們這次旅遊,你好像不像早上那樣興致勃勃,」珍妮特評論道。
「我還在想我的實驗,」肖恩說。「我決沒有估計到我會找不到對這種神奇的免疫球蛋白作出反應的抗原。」「我今天也不是一切順利,」珍妮特說。「格洛麗亞毫無好轉的跡象。
甚至可以說,她的病情變得更嚴重。看到她就使我難過。我不知道你怎麼想,可是我真的盼望出去散散心。我想這對我們兩人都有好處。也許離開實驗室一段時間,你反而會產生某種靈感。」「那樣倒好了,」肖恩仍然沒精打采地說。
「我大概在3點半可以離開,」珍妮特說。「我們在哪裡碰頭?」「到科研大樓來,」肖恩說。「我們在樓下門廳見面。這樣就可避開醫院交接班時的擁擠。」
「我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準時到達,」珍妮特歡快地說。
斯特林把手伸過去,推了推正在後座打盹的韋恩。韋恩警覺地坐了起來。
「看來很有希望,」斯特林說。他從擋風玻璃裡指著一輛黑色的超大型林肯車。
這輛車停在醫院大樓和科研大樓交界的人行道旁。車泊好後,一個日本人從後座下車,打量著這兩幢大樓。
「那就是田中,」斯特林說。「你用望遠鏡看一看大轎車裡有幾個人。」「很難看清有色玻璃裡面,」韋恩說著繼續用小望遠鏡看後座還有一個人。等一下,前面的車門也開了。也是兩個人。一共有四個人。」「和我估計一樣,」斯特林說。
「我相信他們都是日本人。」「你猜對了,老兄,」韋恩說。
「我奇怪他們為什麼到福布斯中心來,」斯特林說。「田中的傳統手法是在偏僻的地方綁架,這樣就不會有人證。」「他們很可能打算從這裡跟蹤肖恩,」韋恩提出他的看法。「等到合適的地方再下手。」「我想你的分析有道理,」斯特林說。
他看到第二個人下車。他個子比田中高。「讓我用用你的望遠鏡,」斯特林說。韋恩把望遠鏡遞給他。斯特林調整望遠鏡的焦距,仔細觀察這兩個東方人。他認不出這第二個人。
「我們為什麼不乾脆過去自我介紹一番?」韋恩建議道。「讓他們知道他們這樣幹是危險的,也許他們會放棄整個計劃。」「那樣只會使他們提高警惕,」斯特林說。「如果我們過早暴露,他們就會幹得更秘密。還是照這個樣子。我們必須在他們行動時把他們當場抓住,這樣才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這好像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韋恩說。
「你說得一點不錯,」斯特林說。
羅伯特·哈里斯一清早就把車開到離湯姆·威迪庫姆家幾個門面遠的地方,坐在車裡監視著他的房子。他已經呆了四個多小時,仍沒看到湯姆的影子,只是注意到燈都關掉了,他好像覺得窗簾像昨天晚上那樣動了一下,但是又不能肯定。好幾次哈里斯想打退堂鼓。他僅僅根據某些疑點正在浪費掉許多寶貴的時間。但是,一想到對兩個護士的襲擊很可能同rx房癌症病人意外死亡事件有關,他就不得堅守崗位。
一直等到下午2點過後,哈里斯剛要去解決肚子問題和滿足生理需要時,他看到了湯姆·威迪庫姆。車庫的門升上去了,他出現了,面對著耀眼的陽光,他眨巴著眼睛。
從外表上看,湯姆同描繪的兇手完全吻合。他中等個子,中等身材,長著棕色頭髮。他的衣著有些邋遢。他的襯衫和褲子都沒熨過,一個袖子捲到胳膊彎,另一個袖子卻垂下來,也不扣釦子。腳上穿著一雙舊的輕便跑鞋。
車庫裡有兩輛車,一輛黃綠色卡迪拉克牌摺篷車,另一輛灰色的福特車。
湯姆費了一番周折才把福特車發動起來,看來這輛車已有相當一段時間沒人開過。湯姆把車倒出車庫,下車把車庫門關好,再回到車上。哈里斯等湯姆的車開上大街,隔一定距離再跟蹤上去。起先,他只是盲目地跟蹤。不用多久,他就知道湯姆是朝福布斯癌症中心開,他的興趣也上來了。
哈里斯看到湯姆把車停在醫院大樓入口處附近,就把自己的車停在約50英尺外的一個空位。他首先想到的一種可能是:湯姆仍在捕捉他曾經襲擊過的第二個護士珍妮特·里爾登。如果情況屬實,他也許就是殺害rx房癌病人的兇手。
哈里斯頻頻搖頭。這些純粹是主觀推測,充滿了假定,這不符合他思維和行動的原則。他喜歡事實,不喜歡假定。但是遺憾的是,他眼下沒有掌握事實,而湯姆·威迪庫姆的行為又十分反常:呆在家裡把所有燈開著;躲在家裡拒不見客;休息天卻到醫院停車場來,尤其是他還請了病假。這一切反常現象使哈里斯穩坐在車子裡,監視著他。他多希望自己有先見之明,能帶上三明治和飲料就好了。
肖恩同珍妮特在餐廳分手回到實驗室後,他決定改變實驗程式。他不再試圖確定海倫·卡伯特藥中抗原的特異性。他決定先搞清楚路易斯·馬丁的藥與海倫的藥之間的區別。通過實驗,他發現二者的分子量幾乎相等。
他終於發現了意外的結果。當他把路易斯的藥和海倫的腫瘤作抗體試驗時,他取得了和海倫的藥一樣強的陽性反應。由於不同癌及其抗體的抗原特異性,這種現象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實卻是,路易斯的藥對海倫的腫瘤起反應。他真希望手頭有路易斯腫瘤的活組織切片,他就可以試試海倫的藥對它的反應,以便證實這一令他困惑的發現。
肖恩默默沉思了一會兒,想出了另一套實驗辦法。他一步一步有條不紊地開始工作。正當他全神貫注於自己的實驗時,突然聽到沙啞的女人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你究竟在幹些什麼?」肖恩轉過頭去一看,只見德博拉·利維大夫就站在他身後。她的眼睛裡兇光畢露。
肖恩遭此突然襲擊,連打掩護的話都沒有想好。他沒有想到星期六上午會有人來打擾他,更沒想到利維大夫會突然出現,他還以為她不在城裡。
「我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利維大夫說。「我要求你回答。」「我在培養結晶,」肖恩說。
「結晶在哪裡?」利維大夫問。她的語氣表明她不會輕易上當。
肖恩沒有馬上回答。
「我在等你回答,」利維大夫說。
「我不知道怎樣回答,」肖恩說。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似的。
「我告訴過你這兒都得聽我指揮,」利維大夫說。「我的感覺是你沒有把我的話當真。」「我是聽進去的,」肖恩急忙說。
「羅傑·卡爾韋特說你還沒有去給老鼠注射,」利維大夫說。
「這個嘛……」肖恩吞吞吐吐地說。
「哈里斯先生說他看到你闖入我們的極限控制實驗室,」利維大夫打斷他說。
「克萊爾·巴林頓說她告訴過你那是禁區。」「我只是想……」肖恩剛想申辯。
「我一開始就讓你知道我不同意你到這裡來,」利維大夫說。「你的所作所為證明了我的保留意見是有道理的。我想知道你用這些裝置和昂貴的試劑幹什麼。有些裝置不是用來培養蛋白結晶的。」「我只是玩玩,」肖恩漏洞百出地說。他最不願意承認他在研究成神經管細胞瘤的治療,因為利維大夫曾明令禁止他插手。
「玩玩!」利維大夫用輕蔑的口吻說。「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是你的私人遊樂場?」儘管她皮膚黝黑,也看得出她已氣得面紅耳赤。「只有向我正式申請獲准後才能幹其他工作。這裡的科研由我管。你只能搞結腸糖蛋白專案,不準幹其他的。你聽清楚了嗎?我下星期要看到結晶。」「知道了,」肖恩說。他不敢朝這個女人看。
利維大夫又呆了一分鐘,好像要把她的話印入他的腦海。肖恩好像一個惡作劇的小孩被當場抓住似的。他沒有話可說。他平時的伶牙俐齒一下子消失了。
利維大夫終於走出了實驗室。裡面又恢復了平靜。
好幾分鐘時間,肖恩以呆滯的目光看著亂七八糟的實驗室工作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把已搞出的那些結晶放到什麼地方去了。他也不想去找。他真懊悔自己到這裡來。
肖恩看了一下表,下午2點剛過。「去他媽的!」他把試驗的半成品和海倫的腦子和腦脊髓液標本一起放進冰箱。
肖恩抓起他那件牛仔茄克,朝電梯走去。
接觸到邁阿密明媚溫暖的陽光,肖恩稍感寬慰,他把牛仔茄克摔在五十鈴車的後座,一下子坐到駕駛座上。他急著趕回福布斯招待所去。他沒有注意到一輛超大型林肯車跟在他後面,也沒有注意到一輛深綠色梅塞德斯車跟蹤著林肯大轎車。
肖恩開得飛快,下車時用力把車門關上。進門後又用腳狠狠地把前門關上。他心情壞透了。
肖恩在進自己房門時,聽到對面房間的門開了。加里·恩格斯像往常一樣光著上身穿著牛仔褲從門口出現。
「喂,老兄,」加里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地說。「剛才有人來找過你。」「誰?」肖恩問。
「邁阿密警察,」加里說。「兩個身高體壯的警察來這裡調查,問了各種各樣問題,都是關於你和你的車的問題。」「他們什麼時候來的?」肖恩問。
「幾分鐘以前,」加里說。「你很可能在停車場與他們擦肩而過。」「謝謝,」
肖恩說。他走進房間,把門關上,心裡又增添了一層煩惱。
警察來訪只能有一種解釋:殯儀館的警鈴響後有人看到了他的汽車牌照。
肖恩在目前情況下最怕警察的胡攪蠻纏。他抓起一隻小旅行箱,裝進一隻酒壺、內衣、游泳褲和鞋子。他在服裝旅行袋中放入襯衫、領帶、便褲和西服上衣。三分鐘不到,他已拿著行李下樓了。
在走出樓房前,他朝停車場仔細搜尋一遍,看看警察的車還在不在。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輛林肯大轎車。肖恩認定警察不會坐這種豪華大轎車來追捕他,就一個箭步朝五十鈴車奔去。迅速駛向福布斯癌症中心。途中,他停車在付費電話亭打了個電話。
一想到警察在追查他,他感到憂心如焚。他回憶起自己桀驁不馴的少年時代的那些不愉快經歷。儘管小偷小摸使他感到很刺激,但是處理這種犯法事件的司法程式卻是枯燥乏味,令人望而生畏。他再也不想陷入這種煩瑣拖拉深不可測的泥潭之中。
一聽到警察已插手其事,肖恩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哥哥布賴恩。在同警察打
交道之前,他必須同他認識的最好的律師談談。他希望他哥哥會在家裡。平時星期六下午他總是呆在家中。遺憾的是,他只聽到布賴恩家中錄音電話的聲音,請打電話的人留言。
肖恩留言說,他有急事要談,但目前無法留下回電號碼。他說他過一會兒再給布賴恩打電話。肖恩打算一到那不勒斯再試試看。
肖恩回到自己車上,加速向福布斯中心駛去。他一心希望在珍妮特下班時他能準時趕到約定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