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步步登高

末日危機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詹姆斯。」特納說,「有關軍情六處洩密問題的調查已經結束。」

沒等辦公室主任把話說完,邦德便問道:「是她?」

特納的沉默證實了這一點。

「如果她同聯盟混在了一起,可能是遇到了某種麻煩。」

「詹姆斯。」特納輕聲說,「她可能已經死了,不過我們將繼續尋找她。不要為這件事分心,集中精力完成好當前的任務。」

邦德的手緊緊握住話筒。「有情況隨時通知我。」他說。

「注意你的身後,詹姆斯。」

邦德放下電話,離開了帳篷。鮑爾·巴克站在外面,凍得渾身發抖。

「打完電話了?」他問。

「是的,謝謝你。快進帳篷暖和暖和吧。」

「就進去。你應該把這件事對我們的那位自高自大的隊長也說一下。」巴克朝馬奎斯的帳篷做了個手勢,然後走進了自己的帳篷。

邦德發現馬奎斯正在一塊巨大的冰礫上練習投擲冰鎬。他似乎練得十分投入,不斷把冰鎬擲出,跑過去撿起,回到投擲位置後再擲出。

邦德有心想去和他一道投擲,但轉眼又改變主意了。

三小時後,霍普·肯德爾從伽莫夫袋中爬出來,聲稱要回二號營地住兩天。邦德自告奮勇要陪她下去,可她卻說沒必要。馬奎斯明知自己親自送她會更好些,然而卻派了一名夏爾巴人陪同她。

兩天後,邦德在自己的帳篷裡剛讀完那本有關犯罪問題的紀實文學書,鮑爾·巴克的頭探了進來。

「有樣東西我得讓你看看,詹姆斯。」他說。邦德站起身跟著荷蘭人走進他的帳篷,發現行動式計算機的監視器上正顯示一幅模糊的照片。

「這是一幅衛星照片。」他說,「是從空間拍攝的干城章嘉峰北坡的照片,被放大了許多倍。瞧,這裡是我們的營地。」當他手指著螢幕上的一個物體時,邦德開始明白他要讓自己看什麼了。

「這兒這個物體昨天不在這個位置上。」他指著位於他們營地東側不遠處的另一團黑色物體說,「他們是俄國人。」

「儘管離我們不太遠,不過也該有1000米吧?」邦德問。

「沒那麼遠,大約800米,他們在那裡也建立了三號營地。要走到他們那兒,得越過這道冰川邊緣裂隙,看到沒有?」他指著冰川起點處的一道很深的裂縫說。冰川的冰體在從陡峭的山上向下滑落過程中,冰川與岩石脫離形成了這種現象。

邦德點點頭。「我們也必須越過這道裂縫才能抵達四號營地。」他說。

「然而要去俄國人那兒必須走這條路,距離很遠,至少要走8小時。所以我認為,用不著擔心俄國人會潛入我們的營地。」

他們也可能是在等著看我們下一步的行動,邦德心想。

「謝謝你。」邦德說,「繼續監視他們,有什麼動靜隨時告訴我。」

「好的。」邦德剛要起身離開,巴克又叫住了他,「詹姆斯?」

「哦?」

「羅蘭德有一天曾談到你在執行一項秘密使命,是什麼使命?我的意思是說我知道你在執行秘密使命,早就知道了。就是因為你,他們才會給我這些先進的通訊器材。還有國防部長……一名廓爾喀士兵當助手……我想知道你的任務進展得怎樣了?我覺得我應該知道這些。」

邦德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這位大漢的肩膀,「對不起,這是保密的,但我要感謝你的大力協助。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要到那架飛機上找一樣東西並帶回英國。」

巴克點點頭說道:「好,我願隨時為你效勞。」

「謝謝,你已做了大量的工作。」說完話後邦德起身離開了帳篷。

海倫娜的事還一直懸在邦德的心頭。他盡了最大努力不去想她,可怎麼也擺脫不掉。他無法否認,自己是在替她擔心。他需要做些其他事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在返回自己帳篷的路上,他遇見了霍普·肯德爾。

「嗨,你好。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小時前。」她說,同時指了指她的新帳篷,「我住在那兒。」

「你看上去好多了。」

「我感覺很好。」她說,「我想,我本該在二號營地再住兩天再上來,不過這一次上來根本就沒出現不舒服的感覺,我用了不到四個小時就爬上來了。」

「你回來真讓我高興。」邦德說。

「嘿,謝謝你為我提供的伽莫夫袋,它救了我一命。」

「不值一提。可以請你吃晚餐嗎?我鄰居那兒有一種精美的尼泊爾快餐。」

她笑起來,「你還不死心,是嗎?」

並不是現在,邦德心想。

羅蘭德·馬奎斯最後認為,先遣組已完全適應了環境,可以向四號營地進發了。馬奎斯、葛拉斯、萊奧德和巴洛此前做了幾次試登,認為大約需要兩天,也可能三天才能登上四號營地。

第一天進展很順利。第二天他們爬過一道30度的雪坡後,來到巖壁與冰川的裂隙處。夏爾巴人運上來一架鋁合金梯架在了縫隙上。羅蘭德·馬奎斯繫上保護繩,兩三個人拽住繩子的另一頭。他小心翼翼地爬過梯子,在縫隙的另一側固定了幾根錨樁。固定好後,他回頭招呼其他隊員,突然瞥見縫隙中有個物體。

「下面有個人。」他指著縫隙喊道。他們接二連三地爬過鋁合金梯,來到馬奎斯站立的地方向下張望。那裡確實有一具死屍,是個女人,身上裹著一塊毯子。屍體看上去完好無損。

「她一定是飛機墜毀時的倖存者之一。」邦德說,「瞧,她穿的衣服很少,不可能是登山者。」

馬奎斯和邦德都認為應設法把屍體回收上來。他們利用已設定好的保護繩和錨樁把幾名夏爾巴人放下去,將繩索套在女人的肩膀和上肢上,然後上面的人一起用勁把屍體拉上去。

屍體上穿一件毛衫,下著一條牛仔褲,腳穿網球鞋,曾是舒適的機艙裡的一名遊客,飛機墜落時倖免於難,想一個人走下山來,可現在卻成了一具殭屍。

邦德擊打凍在毯子外面的浮冰,把冰從她身上一點點地敲掉後,對她做了檢查。在她的衣袋裡,邦德找到一本美國護照。

「她名叫謝里爾·凱·米切爾,來自華盛頓特區。」邦德讀著護照上的內容,「她是那位美國參議員的夫人。」

她的顱骨顯然遭到猛烈撞擊,頭部和雙肩已嚴重變形,衣服有幾處被撕破,暴露的皮膚被劃開好幾道口子,並有大塊淤血。

「可憐的女人。」萊奧德低聲說。

「她是摔下來的。」馬奎斯推測說,「從很高的地方掉落的。她的身體在從墜機地點向下掉落時一定多次撞到山上。從這樣高的地方落下來想活命是不可能的,別看她身體凍得僵直,我敢打賭,她的骨骼早已變成無數碎片。」

「如果不是從山上落下來摔死,也有可能是在離開飛機一兩個小時後死亡的,死後屍體從上面的某個地方滑落到這裡。」邦德說,「她可能是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才急著要離開那架飛機的……」

「我們今晚把她送到三號營地。現在先把她留在這兒,我們得抓緊時間繼續攀登。」

這一發現在他們的心頭蒙上一層陰影,每個人又默默地開始攀登,他們已前進到自開始攀登以來最艱險的地段。

先遣組終於抵達了四號營地,並於次日向位於7900米處的大碎石臺發起了最後衝擊。他們先越過一道冰雪覆蓋的溝壑向上攀登250米,然後抵達一條岩石帶。接著又攀越100米高的巖壁來到海拔約7500米處的一塊雪原。湯姆·巴洛和杜格·麥吉已開始用氧氣瓶,一些夏爾巴人將其戲謔地稱作「英國空氣」。

在探險隊開始跋涉後的第31天,也就是5月份還剩下五天的時候,先遣組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大碎石臺是一處冰封的世界,這裡白雪皚皚,景色怪異,一塊微微傾斜的高原自山體向外伸展,彷彿高懸在空中。尚餘686米高的頂峰像一名面目猙獰的哨兵,兀立於冰原之上。

趁夏爾巴人開始設立五號營地的工夫,邦德、馬奎斯和昌德拉對眼前的墜機現場作了初步勘察。一截折斷的機翼有一半埋在冰雪之中,40米外是機尾的殘片,60米外有完整的飛機機身,只是另一側的機翼已不見蹤影,不是被火燒燬便是被山岩刮落。機艙的門敞開著,門外曾經留下的足跡早已被冰雪掩埋。

「我先到那兒去看看,羅蘭德。」邦德說。

馬奎斯答道:「請自便。」

「走,昌德拉。」邦德說。兩人膛著沒膝深的積雪向飛機殘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