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突然提高了嗓門,話語中帶有明顯的敵意,使屋裡的每個人都不寒而慄,「那麼,是誰劫持了那架飛機?又是誰把本該屬於聯盟的一筆最大的買賣給奪走了?」
哈丁啞口無言,房間裡的氣氛急轉直下。
「哦……我不知道,先生。」哈丁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讓我來告訴你好嗎,哈丁博士?」
「先生?」
首領又吸了口煙,然後把菸頭熄滅在椅子扶手上的菸灰缸裡。他壓低聲音,好像火氣消了一些,「讓我來告訴你,是誰想要破壞我們把第17號蒙皮賣給z國人的計劃,好嗎?」
「請講,先生。」哈丁結結巴巴地說。
「有人竟敢欺騙聯盟。他們是我們內部的人。他們自以為比我們聰明,想讓我們無法按協議為客戶提供第17號蒙皮,從而使我們蒙辱,進而影響我們的信譽。他們的用心何其毒也!由於這件事,我們有可能失去另兩宗大買賣。你知道聯盟中有誰想要矇騙我們,並想從我們手裡撈取好處嗎,哈丁博士?」
如同一個驚雷炸響在耳邊,哈丁頓時嚇得六神無主。難道被他抓住了什麼把柄?「不——不,先生。您是怎麼知道的?我是說,您怎麼知道是我們內部人於的?」
「你們恐怕連做夢都想不到我會知道得這樣多。」首領說,「我十分清楚,不管是誰綁架了李爾克,他們的真實目的都是為了把第17號蒙皮搞到手。他們可能打算以更高的價錢再把它賣給我們。畢竟,做敲詐營生的並不僅有我們一家。但是,想跟我們聯盟玩這套把戲根本就行不通!」
首領輕輕敲了一下面前的控制面板,身後的牆上立即現出一幅畫面清晰的幻燈照片。畫面上是三個尼泊爾人,正是把李爾克從埃佛勒斯旅館綁架走,並用裝土豆的麻袋把他運到機場的三個尼泊爾人。
「就是這三個傢伙乾的。」首領說,「他們是尼泊爾人,但不住在尼泊爾。」
他知道了!哈丁心想,天哪,他全知道了!
「現在,哈丁博士,請你幫我搞清一些問題。」首領說,「我們知道林登比克是在布魯塞爾被捕的,他在……唔,被處置之前可能已供出了一些情況,對嗎?」
「這有可能。」哈丁說。
「有關聯盟的情況他知道多少?」
「實際上他一無所知。他只知道要是不按我們的要求去做那個手術,他的醜聞就會公之於眾。為了防止他認出我和李爾克,我結果了他。我也是為了隱匿行蹤才這樣做的。」
「是的,你是那樣做的。」首領說,「我們安排在秘密情報處的眼線情況怎樣?」
「在倫敦的嗎?」
「還能有什麼地方?」
「那兒的眼線對聯盟情況知道得也很少。我們只要求其隨時報告秘密情報處追蹤第17號蒙皮的動向。這樣,我們就可以搶先他們一步。就是這些。」
「這個叫邦德的傢伙是秘密情報處派出的嗎?」
哈丁點點頭,「他去了比利時。我不知道會不會派他到尼泊爾。我一直都在旅行。」
首領從煙盒裡又取出一支菸點燃,「我有個新訊息告訴你,哈丁博士。他們的確派他到尼泊爾了,讓他參加國防部長組織的一支很小的探險隊。他們打算登上那座山,把說明書取走。」
「那好哇。」哈丁假笑著說,「這正好又給我們提供了機會,不是嗎?我們可以把說明書奪回來!」
「也許。」首領說。他默默地吸了幾口煙,「哈丁博士,你認識我身後螢幕上的人嗎?」
他搖搖頭,「我從未見過他們!」
「從未見過?」
「沒見過,先生。」
首領又敲了一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鍵。螢幕換成另一個畫面,一個哈丁熟悉的酒吧的照片。當他看清畫面上的人物時,他的心狂跳起來。
三個尼泊爾人坐在酒吧裡,邊喝啤酒邊跟一個人談話,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哈丁自己。
「這幅照片是在第17號蒙皮計劃啟動前三天拍攝的。」首領說,「地點是奧爾德肖特附近的天鵝湖酒吧。你常去那個酒吧,對嗎,博士?」
哈丁閉上眼睛。一切全完了。
「你僱用他們去偷說明書,是不是,哈丁?」由於憤怒,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我——我是想——」哈丁哭喪著臉說。
「閉嘴!」首領敲了一下面板上的另一個按鍵,哈丁身後的門開了。一名警衛走進來,站到哈丁身後。哈丁極度恐懼地仰頭瞥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桌子周圍的人。他們都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首領。」哈丁說,「我不知道……請您……我想要……」
「你想要背叛聯盟,截走說明書,把它賣給別人,以便再賺一筆大錢。你太貪得無厭了。我說得對嗎,博士?」
「不,先生。我不敢!我向上帝發誓……」
「你這個蠢貨。」首領說,「我豈能容你。」他向哈丁身後的警衛微微點了下頭。
警衛用左手一把抓住哈丁的頭髮,猛地向後一拉,右手抽出一把鋒利的長刀,手法利落地在哈丁脖子上劃過,咽喉一下便被割開,刀口從左耳直達右耳,哈丁發出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鮮血噴射而出,濺滿了前面的桌子。他的身體在椅子裡痛苦地扭動抽搐,足有一分鐘時間才滑到地板上不動了。桌子周圍的人一個個嚇得渾身顫抖,呆若木雞。他們的身上儘管沒有濺上血,但這一血腥場面將永遠銘刻在他們心中。
那名警衛把拿刀的手放下來,彎腰在死者的衣服上擦淨刀上的血跡。
「謝謝你,軍士。」首領說,「你可以走了,讓清理小組5分鐘後到這兒來。我們的會也該結束了。」
「是,先生。」軍士說,然後敬個禮,轉身走出房間。
房間裡的人仍把眼睛盯在哈丁的屍體上,桌子上血跡斑斑,凌亂不堪。一名婦女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然而,過了一會兒,他們又都恢復了鎮定,一齊把眼睛朝黑影裡面的人望去。即便他們心懷疑問,現在也沒人敢吭聲了。
「我們必須搶在別人前頭把第17號蒙皮拿到手。」他說。現在他已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但說出的話仍然惡狠狠的,「我們獲悉,至少有3個國家組織了探險隊,準備攀登干城章嘉峰以奪取說明書。一個是英國人組織的,當然是我們的主要對手。另一個探險隊來自俄羅斯,是由我們的朋友俄羅斯黑手黨組織的。z國人也組織了一支探險隊,企圖搶在我們之前把說明書拿到手——這樣一來,他們就會以此為由,拒絕向我方支付我們應得的報酬。也許還會有別的探險隊。」
首領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燃。他一邊吸著煙一邊在心裡估量他的話可能產生的效果,「聯盟正計劃派人跟隨其中的一支探險隊去登那座大山。我們要搶先重新得到第17號蒙皮。這是我們本年度最重要的冒險行動,你們當中的很多人將參與行動方案的制訂。本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聽明白了嗎?」
每個人都點了點頭,但首領著不見。有幾個人轉過頭去,看那攤令人作嘔的紅色液體正從桌邊滴滴答答地落到地板上。有一兩個人已感到身體有點挺不住了。
「聽明白了嗎?」他大叫道。
他們又都把頭迅速地轉向他,齊聲喊道:「明白了,戰無不勝的首領!」
首領的臉上現出笑容,「很好。大家都餓了吧?讓我們去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