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斯的目光轉向了哈丁。哈丁咧嘴笑笑說:「我們搞成了。湯姆搞成了。第17號蒙皮成功了。」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馬奎斯說,「幹得好,伍德博士!我們得慶祝一下。」他接著說,「你說的酒在哪兒?」
伍德指了指廚房,「在……」他突然停住口,吃驚地看著馬奎斯,「你怎麼知道我剛才提到了酒?」
馬奎斯的右手從軍服裡抽出一支9毫米勃郎寧高能手槍,左手展示一個很小的長方形帶天線的黑色物件。
「當然是聽到的啦。」他說,「這是一個雙波道超高頻接收器,發射機就藏在哈丁博士手腕上的手錶中。我一直待在這座建築的外面傾聽你們的談話,等待給我的暗示。哈丁博士確信你今晚將製作一張金唱片,你果然製作了。」
伍德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哈丁,可哈丁不敢正視他同事的眼睛。
「我真不明白。」伍德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史蒂文?」
「對不起,湯姆。」哈丁說。
伍德剛想移動一下身體,馬奎斯對著他的右腿開了一槍,伍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令他在地板上翻來滾去,痛苦地嚎叫,鮮血從腿上的彈洞中噴射而出。
馬奎斯若無其事地站在伍德身邊,說道:「喲,黴運,博士。現在,我來向你傳達新的命令。哈丁博士要取走第17號蒙皮的技術說明書,還有所有的複製件。我要確保他完成任務。」他把手槍遞給哈丁,「現在他完全歸你了。」
哈丁在伍德身邊蹲下來,用槍管衝著他同事的頭部指指點點,「對不起,湯姆,你得先把開保險櫃的號碼告訴我,我需要那張光碟。」
在痛苦中掙扎的伍德衝著哈丁吐了口唾沫,「你……叛徒!」
「好了,好了。」哈丁說,「不要這樣嘛。我保證你仍享有第17號蒙皮的發明權,只是英國將不是它的第一個使用者。」
「見鬼去吧!」伍德喊道。
哈丁嘆口氣站起身,兩手扶在桌邊,把腳踩在伍德受傷的腿上。
「快告訴我號碼,湯姆!」他又說了一遍。
伍德一言不發,怒視著哈丁。哈丁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物理學家受傷的腿上,伍德撕心裂肺般地慘叫起來。
「對,對,喊吧,叫吧。」哈丁說,「沒有人能聽到的。倉庫是封閉的,又是在夜間,外面一個人也沒有。我們可以連續幾小時這樣做,可我相信你不會喜歡的。」他持續不斷地向受傷的腿施加壓力。
馬奎斯悠然自得地站在一邊,擺弄著計算機的監視器,想搞明白螢幕上顯示的晦澀難懂的文字。
兩分鐘後,哈丁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伍德像胎兒一般蜷縮在地板上,不斷地呻吟著。哈丁在伍德的褲子上擦淨腳上的血跡,然後走向保險櫃,用伍德提供的號碼,不費吹灰之力便開啟了櫃門,取出第17號蒙皮的金唱片以及前幾個版本說明書的備份檔案。除金唱片外,他把所有東西都裝進一個塑膠袋,然後又來到物理學家的辦公桌前,翻找一個特殊的資料夾。找到後,他把最新的列印材料取出,其餘的統統塞進塑膠袋。
「再核實一下還有沒有其他的影印件。」馬奎斯說。
哈丁回到伍德身邊跪下來,「湯姆,我們得確保有關說明書的檔案一份也不能留下。告訴我,你家裡是不是還有複製的檔案?備份檔案都在哪兒?」
「所有備份檔案……都在國防評估與研究局……」伍德有氣無力地說。
哈丁朝馬奎斯望了一眼。馬奎斯點點頭說:「是的,那些檔案我都拿到手並銷燬了。」
「你家裡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嗎?」哈丁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
伍德搖搖頭,「求求你……」他含糊不清地說,「給我找個醫生……」
「恐怕太晚嘍,湯姆。」哈丁說。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邊,開始收拾個人物品和其他一些檔案。他把桌上的東西都裝進一個棕色的公文包。伍德這時開始大聲呻吟起來。
又過了幾分鐘,馬奎斯說:「噢,看在上帝的分上,哈丁,別再讓他受罪了!」
哈丁停下手裡的活,看了伍德一眼。這個叛徒神情冷酷地點點頭,然後走到伍德身邊,把手槍對準伍德的頭部。
「非常感謝你付出的辛勤勞動,伍德博士。」哈丁說。隨著一聲槍響,呻吟聲戛然而止。接著,哈丁把手槍放在長桌上,從公文包裹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刀,蹲下身子,儘量避免讓血沾到衣服上。他抓住伍德的頭髮向後拉,讓其脖頸充分暴露出來,然後,把刀放在死者脖頸部位上。這時,站在一邊的馬奎斯說:「噢,非要這樣做嗎?」
哈丁答道:「這是我們的規矩。我知道,這似乎多此一舉,但我要執行命令。」他一邊說著,一邊手法利落地切開了伍德的咽喉,刀口從一隻耳朵一直割到另一隻耳朵。完事後,他鬆開死者的頭髮,臉上現出一種厭惡的表情。他在伍德的褲子上把刀上的血跡擦淨,放到一旁,然後把手槍還給馬奎斯。
馬奎斯把槍放回槍套後說:「博士,一定要確保把硬碟上的所有檔案都刪除。把那張母盤給我。」
哈丁把那張光碟遞給他後,便埋頭在計算機上工作。馬奎斯開啟隨身帶來的黑色提箱。這是一套特製的高效能裝置,包括一臺行動式電腦、一部光碟驅動器、一臺微型照相機和顯影器等。他把光碟插入機器,調了調微小的旋鈕,然後合上機蓋,再敲一下按鍵,光碟上的所有資料便拷到了硬碟上。馬奎斯又輸入幾條命令,爾後,從顯影器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載物玻璃片。他把玻璃片放到一個淺盤內,用放大鏡對玻璃片進行觀察,在上面找到一個用肉眼難以察覺的微粒照片的正片。接著,又從手提箱內取出一張極薄的透明膠片,將其平整地壓在玻璃片上,微型照片便印在了膠片上。他把膠片放進一個小塑膠袋,仔細地封好口。最後,從機器裡取出第17號蒙皮的金唱片扔到地板上,用鞋跟碾碎。
接下來,馬奎斯又幹了一件讓哈丁感到困惑不解的事。他開啟高壓艙,取出第17號蒙皮的樣品——一小塊類似橡膠一樣的材料。他把樣品放進伍德遺體的上衣口袋內。
「好啦。」馬奎斯說,「現在第17號蒙皮僅存的記錄就是這個微粒照片了,可得把它放好。」
馬奎斯把小塑膠袋交到哈丁手裡。「計算機硬碟上的內容也都刪除了。」哈丁說,「我去取汽油。」他轉身走出實驗室,來到樓下辦公室後面的儲藏間,把事先放在那兒的兩桶5加侖裝的汽油拎到樓上,開啟一桶,開始往地板和傢俱上澆汽油。馬奎斯則將裝滿備份檔案和列印材料的塑膠袋放在伍德的屍體旁。
「別忘了把計算機和高壓艙也澆上汽油。」馬奎斯說。他自己也拎起油桶,從房間的另一邊開始澆起汽油來,還特別向伍德的屍體和第17號蒙皮的樣品上多澆了些。室內充滿了嗆人的汽油味,可兩名叛徒仍在不停地向房間各處澆灑汽油,直到兩個油桶差不多倒空時才住手。
馬奎斯拎起他的黑色手提箱,哈丁也把公文包夾在腋下。兩人倒退著走下樓梯,邊走邊繼續澆著汽油。來到樓下的空屋後,他們摸黑走到出口邊,在那兒扔掉最後倒空的油桶。哈丁鍵人密碼,把牆縫開啟,並完全敞開。馬奎斯站在門邊,從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用打火機點燃,然後不慌不忙地把它扔到身後的地板上。汽油噗的一聲被點燃,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兩人關上身後的門,朝停在約20碼外的一輛寶馬750型轎車走去。馬奎斯坐在駕駛座上,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現場,朝倫敦方向駛去。
擔負應急值班任務的消防隊員5分鐘內便趕到火場,可是,他們還是來得太遲了。火已經蔓延到實驗室,而那裡的汽油澆得最多,整個建築立即變成一個大火球。消防隊員雖盡了最大努力,可仍杯水車薪,無濟於事。不到15分鐘,國防評估與研究局在弗利特的這處秘密設施便被徹底摧毀了。
在寶馬轎車內,哈丁把手伸向行動電話,「我得給我的總部打個電話。」他說。
馬奎斯伸手攔住了他,「不要用我的行動電話。到車站時找個投幣式公用電話。」
在滑鐵盧車站的廣場上,馬奎斯讓哈丁下了車。哈丁夾起公文包,又從行李箱內取出一個手袋,和他的同夥道別後,走進了車站。他已經購買了當日最後一趟開往布魯塞爾的「歐洲之星」號列車的車票。上車前,他先走進一間電話亭,要了一個摩洛哥的電話。
在等待對方接電話時,他心裡估量著第17號蒙皮將給他帶來多少金錢。到目前為止,這一計劃進展得十分順利。
電話聽筒內嘟嘟響幾聲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喂?」
「檬狐猴從倫敦呼叫。第一階段計劃已完成。我已得手。現開始執行第二階段計劃。」
「好極了。我將轉達這一資訊。我已經為你在梅特羅波爾旅館以唐納德·彼得斯的名字預訂了房間。」
「好的。」
那人掛上了電話。哈丁的手指輕輕地敲著公文包,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然後又拿起電話聽筒,投了些硬幣。在上火車之前,他還要打一個電話。
他撥通了秘密情報處的一個內部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