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對手

末日危機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邦德說。

「還在為那次吃虧而耿耿於懷?」馬奎斯嘲笑地說,「多虧校長及時趕來,這才挽救了你的屁股。」

「我似乎記得是他把你救走了。」邦德答道。

「兩個一塊兒長大的人把他們共同經歷的一件事竟記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這不是笑話嗎?」馬奎斯拍拍邦德的後背,開懷大笑起來。

這時,他們已打到第5洞,雙方比分是馬奎斯和哈丁以21比19領先。

第6洞的球道是直的,長412碼,標準桿為4杆。在距球座195碼的左側和225碼的右側有兩處障礙。球洞區是個上坡,設計有多種不同的坡度,給擊球入洞帶來一定的困難。

邦德第1杆將球擊出200碼,緊接著特納也擊出差不多相同的距離,兩個球都飛過障礙區落在球道上。邦德擊第2杆時,將球送至距球洞區約100碼的中央障礙區的前面,從而獲得了一個打回旋球的絕佳時機。再次擊球時,他就可以讓球越過障礙直接飛到標號旗杆後面的球洞區,再順著坡滾至球洞附近。他必須這樣打,否則將很難在規定杆數內完成。

輪到邦德擊球時,他從球袋裡取出一根56度的楔形球杆,先做兩次揮杆練習。

「打呀,邦德。」馬奎斯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說,「你只要把球打過球洞區就可以了。」

「噓,羅蘭德。」特納阻止他繼續說話。馬奎斯咧著嘴,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連哈丁的臉上也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邦德揮杆擊球,球飛過球洞,正好落在標號旗杆的後面。可球並沒有像預期的那樣滾向球洞,而是從球洞區彈起落入了深草區。

「噢,黴運!」馬奎斯快活地說。邦德這一洞最終打了個幽靈球,而其他人均以標準桿數入洞。馬奎斯和哈丁依然保持領先優勢。

當他們一同走向第7洞時,特納對邦德說,「一次很有意義的嘗試。」

「臭狗屎!」邦德暗罵,「你知道,經過這麼多年我才真正意識到我是多麼討厭這個人。」

「儘量不要因為那件事而影響了比賽,詹姆斯。」特納勸說道,「我也認為他確實令人討厭。」

「不過,我還不至於憎恨他。」

「為什麼?」

邦德沉思片刻,「他有著與我相同的品質,」他說,「羅蘭德·馬奎斯儘管在人格上有很多欠缺,可他還是很能幹的。他是一個出色的球員,一個出色的運動員。他在皇家空軍和登山方面顯示出的卓越才能令人刮目相看。他只是應該學會謙虛。」

「我知道,他還是一個喜歡向女人獻殷勤的男人。」特納若有所思地說。

「對,全英格蘭最受女人青睞的單身漢。」

「除了你之外。」

邦德對這句俏皮話未予理睬,「他從不隱諱他與超級名模、女演員、富有的遺孀和離了婚的女人的約會。他是那種令女人一見鍾情的男人。」

「我敢打賭,你們年輕時為了博得一位姑娘的芳心,一定是情場上的對手。」特納一針見血地說。

「這讓你說對了。」邦德承認道,「他在我的鼻子底下把她偷走了。他處心積慮,周密籌劃,最終戰勝了我。」

「她叫什麼名字?」特納微笑著問。

邦德兩眼凝視著他,一字一板地答道,「快樂天使。」

辦公室主任合攏了嘴,默默地點點頭,好像他已明白了一切。

邦德在第9洞時開始走運,打出了一個小鳥球,而另三人均按規定杆擊球入洞。頭9洞邦德的總成績為低於標準桿1杆,特納超出標準桿2杆,而馬奎斯則低於標準桿2杆,哈丁超出標準桿2杆。按計分規則,兩隊的比分為36:35,馬奎斯和哈丁仍以1分領先。

在打後9洞之前,他們一同坐在俱樂部會所後面的空地上喝飲料。邦德要了加冰塊的伏特加,取出炮銅色的煙盒,隨手把它放在桌上的酒杯旁。特納要了一杯吉尼斯黑啤酒。從球場樹牆外面隱約傳來了風笛和鼓樂聲。

「是廓爾喀士兵。」特納集中注意聽了聽,說道。皇家廓爾喀步兵團的風笛和鼓樂隊常在斯托克波格斯演出,因為廓爾喀紀念公園就在附近。從1816年開始,英國每年都從尼泊爾招募最精銳的步兵到英國陸軍服役,廓爾喀士兵被認為是這個世界上最驍勇善戰計程車兵之一。

「這兒離麼奇克魯克漢姆不遠。」邦德說,他指的是廓爾喀步兵團的駐地。

馬奎斯和哈丁走了過來,兩人手裡都端著啤酒。

「你喝伏特加?」馬奎斯指著桌上的酒杯問邦德,「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是伏特加先生,也喜歡馬提尼。」他以一種誇大其詞的口吻說,「伏特加會使你的感官變得遲鈍,我的孩子。」

「沒關係。」邦德說,「我倒覺得它會使感官變得更敏銳。」他開啟炮銅色的煙盒,取出一支特製的香菸,上面有三道醒目的金色箍帶。

「那是什麼牌子的香菸?」馬奎斯問。

「這是訂製的。」邦德答道。莫蘭德和希蒙斯公司已經停業,所以,他現在改吸從一家叫做托爾的進口商那裡訂購的香菸。這種煙由產自土耳其和巴爾幹半島的菸葉精製而成,正是他所喜歡的那種低焦油的混合型香菸。

馬奎斯低聲笑道:「好啊,我也來一支!」

邦德把煙盒送到他面前,然後又送給其他人。哈丁要了一支,但特納回絕了。

馬奎斯點燃香菸,吸了一口,讓煙霧久久地在口中綜繞,好像在品嚐葡萄酒一般。他把煙霧吐出,說道,「我可不敢恭維這種煙,邦德。」

「這種煙對你來說可能大沖了。」邦德回答。

馬奎斯笑著搖搖頭,「你在嘴上總是不肯吃虧,是不是?」

邦德不再搭理他,顧自喝乾杯中酒,然後熄滅了手裡的煙。他抬頭望望天,說道:「這片烏雲來者不善啊,我們還是快點開始吧。」

天陰起來了,遠處隱約傳來了隆隆雷聲。

正如邦德所料,在打到第13洞時,果然下起雨來了。雨不算大,所以他們仍然堅持比賽。除馬奎斯在第11洞上打出一個小鳥球外,在後9洞的前3洞較量中,其他三人都是標準桿數入洞。馬奎斯和哈丁依然領先,比賽逐步演變為邦德和馬奎斯之間的意志對抗,兩人之間的緊張狀態幾乎達到了白熱化的地步,連特納和哈丁也受到了感染。當打到第14洞時,除馬奎斯外,每個人的情緒都變得很壞。

第14、15兩洞打完後,比分差距仍然沒有變化。邦德現在必須想辦法提高得分了。第16洞不久前剛做過調整,球道距離為320碼,標準桿數為4杆。原來的球洞區兩側已植上樹,正面和左側設定了障礙,球洞區後面是一個小池塘,如果讓球飛過球洞區,那必然是一場災難。

這裡為邦德又提供了一次嘗試迴旋球的機會。

他的第1杆抽擊將球送出210碼,直接落在球道上,這是一個絕佳的位置。馬奎斯的抽擊也同樣出色,球落在距邦德的球不到6英尺的地方。特納和哈丁打得也不錯,兩人的球都落在距球座175碼左右的球道上。

邦德再次取出楔形球杆,站到自己的球跟前。如果這次成功了,就將縮小比分上的差距。

雨小了些,但草地變得泥濘不堪,給擊球帶來很大困難。

「這回你可以打一個小小的迴旋球了,邦德。」馬奎斯說。他料定邦德肯定要再試一次,所以用話刺激邦德,以增加其心理壓力。

邦德絲毫不為之所動,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擊球上。他活動一下肩腫,又來回轉動幾下頭部,感受到脖頸處發出嘎嘎的響聲,然後擺出擊球姿勢,做好了擊球準備。

特納咬著下嘴唇,兩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邦德。一天來沒說過幾句話的哈丁也緊張得一個勁地用牙咬記分的鉛筆。馬奎斯站在一邊,一副漫不經心、毫不在乎的樣子,可心裡巴不得看到邦德再次失手。

邦德掄起球杆,啪的一聲,球被擊到空中,在眾目睽睽之下乾淨利落地落在球洞區的後部。球會不會繼續前滾落入池塘?他捏了一把汗。

球在完美的迴旋作用下滾向球洞,在距離標號旗杆僅1寸的地方停了下來。要是草地不這樣潮溼,球肯定會滾進球洞。

特納和哈丁都歡呼起來。馬奎斯一聲不吭,情緒激動地走到自己的球跟前,一杆將球擊出,球徑直落進球洞區旁邊的障礙區裡。

當他們打到第衛8洞時,雙方的比分為70:69,馬奎斯和哈丁依然領先。第18洞的球道長406碼,標準桿為4杆。球洞區位於富麗堂皇的俱樂部大廈對面的山坡上,距球座184碼處的右側以及球道左側邊線外均為障礙區。球能否順利入洞關鍵在於第2杆,必須使球飛越球洞區前面的一個凹陷區。球洞區的地勢略高,兩側是從左向右傾斜的障礙。

邦德第1杆將球送到了距球洞約180碼的地方,馬奎斯也將球擊出了同樣距離,球落地時正好撞在邦德的球上,使邦德的球又向前滾了幾英尺。

「多謝,那正是我所希望的。」邦德說。

「正像一首歌中唱道,邦德,‘你能做到的事,我亦能做到,而且要勝過你。’」馬奎斯說。他意在表明,能擊中邦德的球,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四個人都按規定杆數擊球入洞。當哈丁完成整場比賽的最後一杆時,特納盯著邦德,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們以73:74輸掉了比賽,現在得拿出500英鎊了。

「都怪你的運氣不好,邦德。」馬奎斯邊說邊伸出了手。

邦德與他握手,說道:「你打得很棒。」

馬奎斯又用力握住特納的手,說道:「比爾,你的球技進步多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球手。」

特納哼了一聲,轉而與哈丁握手。

「換好衣服後,我們要不要再回到露臺上喝一杯?」馬奎斯提議道。

「好。」邦德應道。他和特納把球杆留在管理員的小屋,回到更衣間淋浴換衣服,出來之後雖談不上特別高興,可也感到清爽多了。比賽結束後,特納對邦德一直一聲不吭。

「比爾,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真對不起。一切費用都由我來付。」邦德在桌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後說。英國的天氣就是這樣,剛才還是陰雨綿綿,現在竟又雨過天晴了。

「別說傻話了,詹姆斯。」特納說,「我會支付我的那一份,用不著難過。我現在就給你開一張支票,這樣你就可以一次性全部支付給他了。」

特納開始開支票,嘴裡還在唸叨,「馬奎斯這小子為什麼總是喊我的教名,而喊你時總是叫‘邦德’?」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賴,自以為高人一等。我竭力忍住才沒有發火,要是他再說一句‘黴運’,我就打算對著他的鼻樑猛擊一拳。」

特納點點頭表示贊同,「這樣一個人與我們一道工作真是倒胃口,我得想辦法把他支走!」

「那項高度機密的計劃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詹姆斯,那是一項絕密計劃。m和我剛介入不久,但國防評估與研究局研究這個專案已有很長時間了,回辦公室後我再告訴你詳情。我實在沒想到馬奎斯竟是皇家空軍派來負責這項計劃的聯絡官。」

「聽你這麼一說倒引起了我的興趣,能光透點口風給我嗎?」

「我只能告訴你,當這項計劃完成後,戰爭的方式將為之一變。」

正在這時,馬奎斯和哈丁走了過來。

「一場精彩絕倫的比賽,先生們!」馬奎斯說,「我們勝利了.真讓我高興。這一天過得真開心!」

邦德取出支票簿,「給你還是給哈丁?」

「噢,當然給我了。我想看到你把我的名字寫在你的支票上。」馬奎斯說。他回過頭對哈丁說:「別擔心,博士,我會把你的一份給你的。」

哈丁謙恭地笑了笑。他的眼睛緊盯著邦德的支票,就像是一隻麻雀發現了一條小昆蟲。

邦德從支票簿上撕下支票,遞給馬奎斯,「拿去吧,先生。」

「謝謝你,邦德。」馬奎斯邊說邊把支票放進衣袋,「你打得非常精彩,也許有一天你會戰勝我的。」

邦德站起身來說道:「那將是一次沉重打擊,你決不會像現在這樣神氣活現了。」

馬奎斯向邦德投來充滿敵意的目光。

「我和比爾得走了。」邦德趕緊接著說,「很高興在這兒又遇上了你,羅蘭德。認識你真高興,哈丁博士。」他與兩人一一握手,「多保重。」

「為什麼這麼匆忙呢?」哈丁問。

特納跟著邦德站起身來,「是的,他說得對。我們必須在下班之前回到沃克斯霍爾。」

「好吧,有你們護駕,我們的秘密計劃便可安然無恙了。」馬奎斯佯作誠摯地說,「你老兄親自出馬,我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互相道別後,邦德和特納繞過俱樂部會所去取他們的高爾夫球袋。他們都是贏得起也輸得起的人,很快便把輸了比賽又賠錢的事丟在了腦後。

邦德駕駛著老式的阿斯頓·馬丁dbs型轎車回到了倫敦。他沒有直接返回自己在切爾西的住所,而是開車前往韋斯特卡辛頓。車的狀態雖然不錯,可邦德還想要輛新一點的。他看中了公司的那臺xk8美洲豹牌車,不久前他在希臘時曾用過那車。多虧他說得早,否則後勤部在處理多餘物品時就要把那輛車當做二手車處理掉了。他手裡的這輛dbs型車也曾被他們當做多餘物品處理。他把阿斯頓·馬丁和自己的另一輛老爺車本特利r型車一同存放在切爾西的車庫中。他的朋友、美國機械師梅爾文·赫克曼向他保證,兩輛車的狀態極佳。

海倫娜·馬克思伯裹住在巴倫·考特地鐵車站附近的一幢公寓的四樓。邦德一整天都在慶幸自己沒和她在一起,可奇怪的是,此刻居然非常想見到她。

邦德把車停在她的樓前,走下車按動了內部通訊系統的蜂鳴器。現在4點剛過,他知道海倫娜今天打算早點兒離開辦公室。

「喂?是誰呀?」原本溫柔甜美的聲音經小小的揚聲器傳過來後竟有些生硬和刺耳。

「是我。」他說。

稍稍遲疑了片刻,蜂鳴器又傳來了聲音。

邦德一步兩個臺階地跑上樓,發現海倫娜已開啟房門在等他。她的頭髮溼漉漉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邦德的襯衫。

「我剛從淋浴間出來。」海倫娜說。

「太好了。」他說,「我幫你擦乾。」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提前回家呢?」

「是預感。我感覺到你在想我。」他說。

「噢,真的嗎?你就那麼肯定?」

「是的,我有點頭疼,需要一些愛的撫慰。」

海倫娜臉紅起來,低聲嘖嘖了幾聲,用手指梳理他的頭髮。

他攬住海倫娜的腰,把她拉進房間,回手關上了門。海倫娜跳進他的懷裡,光滑的大腿盤繞在他的後腰上,兩片灼熱的嘴唇印在他的嘴上。他把她抱進臥室,兩人一起纏綿了兩個小時。過去兩個星期以來一直折磨他們的緊張不安的心情被一掃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