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元兇露相

最後關頭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是的,是我乾的。我不得不在向那些虧待我的人實施報復前確保這個自制的小玩意兒能發揮作用。」

「你說的那些人是指誰?」

「你不知道?」薩克雷一拍桌子說,「如果我沒了自己的公司,那麼誰也別想得到它。如果英國沒了香港,那麼誰也別想在香港居住。我得給這個世界一點兒顏色看看。」

邦德已經覺察出薩克雷的話意味著什麼。「那些恐怖活動都是你策劃的嗎?你一直想挑起英中衝突!」

「講得好!邦德先生,講得好!」他帶著譏諷的口吻說,「是的,我是幕後策劃者,如果我的計劃要獲得成功,就得一步一步地來。我必須讓他們認為英中雙方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你的計劃是什麼?」

「是150年來假話謊言、背信棄義、爾虞我詐之集大成。」薩克雷說,「再也不會有雙方之間的虛與委蛇,再也不會有對香港未來的投機猜測,7月1日午夜過後一分鐘,這枚炸彈就會在香港某處起爆——把英國的一切饋贈化為灰燼。」

桑妮叫了起來:「不,你是個瘋子!你為什麼要殺害600萬無辜的人民?你像個頑劣的孩子,有人要拿走你的玩具,你就想毀了它,你是個可憐蟲!」

薩克雷盯著她,緊張的沉默。最後邦德說:「你講得太好了。」

薩克雷氣得渾身發抖,又站起身來回走動,酒精開始在他身上發揮作用了。他像在澳門那樣焦躁不安:「你知道什麼?一個月前,我就將歐亞公司的財產慢慢轉移到了瑞士銀行的私人賬戶上,每次轉移一些,我必須小心謹慎,因為公司裡有許多人會發現的。首先,我得幹掉我的律師喬治·唐納森。他知道得太多了。同時我得糾纏住那個婊子養的王祖康,絕不能讓他得到歐亞公司。我把唐納森的死弄得像是王乾的,我原以為英國會對此借題發揮,但沒有。我便派了我的助手西蒙·辛克萊殺了兩名北京來的官員。由於同樣的原因我又幹掉了西蒙。他死時你在場,邦德。」

「澳門屠殺?你一手策劃的?」

「當然是我策劃的!我要使它看起來像是三合會乾的。張氏兄弟僱人幹了那件髒活。你和你的朋友吳本該在那天夜裡被除掉的。」

「那麼畫舫事件呢?你殺了全體董事?」

薩克雷點點頭,瞪著一雙散了神的眼睛,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放在左臉頰上。邦德覺得這樣子很像米開朗琪羅畫的那幅《西斯廷教堂》裡的一個細節,一個被定罪的惡棍突然意識到他的靈魂將永遠被詛咒。

「是的,是我乾的。」他低聲說,聲音小得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他們都得完,他們發現了我乾的一切。」薩克雷說,好像一個幹壞事的孩子被捉住後的自我辯解。

有一會兒,他似乎茫然若失,思緒飄得很遠,但隨即振作起來,轉向邦德,顯現出自大狂暴的本性。

「當然,這一切都歸咎於王祖康,這還真奏效。」他說,「英國向那裡派遣了皇家海軍艦隊,中國軍隊集結在邊境地帶,導火索點燃了。你,邦德也在推波助瀾,無須我的慫恿。你殺了王祖康,是不是?我有眼線,我什麼都知道,是你乾的,不是嗎?你是為那個李胥南乾的。告訴我,我說得對不對?」

邦德撒謊道:「那不是我。」

「我不信你的話,但這已無關緊要。王死了,我真說不出有多高興。我猜想李胥南拿到那份協議了?好吧,如果他認為他將接管歐亞公司,那麼他的夢也該醒醒了,他沒那麼幸運。不管怎樣,王道謀殺只能使中國更加疑慮重重,更加咄咄逼人。還有,我對我的倒數第二個行動也不感到怎麼驚訝。」

「什麼行動?」邦德問。

「哦,你很可能還沒聽說,一艘星級渡輪沉沒了,有人在船上放了炸彈。」

「你這個畜生。」桑妮低聲罵道。

「現在已經為大轉折準備好了舞臺,香港易手的同時,我的炸彈也將爆炸。沒人知道該譴責誰。中國將譴責英國,英國將譴責中國……肯定會有些誤解,這太有趣了。」

「你要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戰?」邦德說,「你為什麼要這樣?你又能得到什麼?僅僅為了報復?摧毀一個現代文明奇蹟能讓你幸福?我可不這麼看,薩克雷。我看你後半輩子會泡在酒精裡不可自拔,你這個可憐的酒鬼,你已經不可救藥了。」

「哦,我當然會非常幸福。邦德先生,我剛才講了,我已把我的財產逐步地轉到了瑞士銀行的賬戶。公司賬戶幾乎分文不名。在舉行記者招待會的那天,也就是我‘死’的那天上午,我已經把所有的股票兌換成了現金。別人以為我死了,這是件好事情,否則難免因走私毒品而被捕,是不是?我已經聽說了倉庫的事情,你很可能也插了一手,是不是,邦德?沒關係。現在我來回答你的問題。我想我會非常高興地看到香港成為一片火海。我打算下半輩子匿名生活在澳大利亞這片地方,張氏兄弟會照看我,他們很忠實,我也待他們不薄。」

邦德知道自己必須制止這個瘋子,需要了解有關這枚原子彈的更多的情況,如果能死裡逃生,就能向英國秘密情報處報警。「你是怎樣製造原子彈的,薩克雷?這可不是你能從教科書上學到的。」

薩克雷哈哈大笑:「對,當然不是從教科書上學來的,是從因特網上學來的。我發現了一個非常奇特的網址,叫‘如何製造原子彈’。它給了我靈感。我僱了一些專家來幫我。幾年前,我已在我的金礦裡發現了鈾,但沒有報告。我僱了一名叫馮·布萊裡卡姆的核物理學家研製原子彈,他還設計了從鈾238中提取鈾235的機器,這就是你在井下看到的那些玩意兒。這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這枚原子彈算不上先進,可以說是相當粗糙,但威力已經夠大的了,這是我這輩子玩過的最妙的把戲。」

「你把它放在哪兒呢,又如何引爆?」

「你問得太多了,邦德。即使你沒法活著出去,我也肯定不會告訴你炸彈會放在哪裡。至於引爆,很容易。在炸彈裡放一隻小小的數字鐘就行了。你知道,它靠手錶電池就可以運轉,這樣,原子彈就成了一顆定時炸彈,在7月1日起爆。時間一到,引爆原子彈裡的常規炸藥,將棒狀鈾235撞向空心圓柱體,達到超臨界質量,剎那間……永別了香港!它將永遠埋葬中國收復香港的希望,它將給女王與她的國家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我是在香港與澳大利亞長大的,對英國毫無感情。去他媽的英國。」

薩克雷的情緒似乎好了一些,雖然還是醉醺醺的,但不像剛才那樣暴躁了。他走到桑妮背後,撫摸著她柔軟的頭髮,她掙開身子,但薩克雷扼住了她的脖子,緊緊摟住她:「你還挺烈性的,你知道嗎,親愛的?我想你可以成為我那個小鞭炮的裝飾,我保證你會安全返回香港,而且是坐在首排位置上觀看盛況!我的船停在新加坡,上面有許多隱秘的地方,我可以把你藏在那裡。我在珀斯有架水上貨運飛機,會把我們送到那艘船上。路途遙遠,得趕快動身了。」

他鬆開她,朝湯姆與迪克點點頭,這兩個洋白人抓住桑妮,把她從桌子邊拖開,她奮力反抗,尖叫道:「不!」邦德站起來要去幫她,但哈利用ak-47步槍對準了他,示意他別動。桑妮想施展空手道,但那兩人把她挾得緊緊的,拖了出去,帶到樓房的另一頭,她的反抗聲漸漸消隱了。

薩克雷手裡突然有了一把手槍,又是一套障眼法魔術。邦德認出正是自己那把華爾瑟ppk手槍。「現在我們該拿你怎麼辦呢,邦德先生?我不能讓你活下去,這是肯定的。我很想在此時此地斃了你,一了百了。我總是納悶,電影裡的歹徒為什麼不一槍結果主人公,而去搞一些囉裡囉嗦的刑罰或處決辦法,到頭來主人公反而死裡逃生。所以,我現在就應該把你斃了,沒錯吧?」

有那麼一剎那,邦德認為那個瘋子用槍對準他,是他見到的最後一個場面,但薩克雷只是一臉微笑。

「不。」他說,「現在還不行。我不想讓你們情報處的人找上我。澳洲警方與國際警察幾個星期前已經來過這裡,徹底搜查了我的公司。你可以想像,由於我在內陸進行了小型核試驗,卡爾古利的每一家礦業公司都受到了調查。這地方的副業之一便是生產炸藥。幸虧我的鈾礦脈隱藏得很好,歐亞公司的澳洲金礦清清白白。不過,還是小心為妙,我不想讓任何人找到你的屍體或其他什麼東西。」

他朝哈利打了個手勢,說:「我的朋友張先生會帶你去乘我的私人飛機,我們要帶你去一個你可能聞所未聞的地方。我們將在那裡幹掉你,拋屍荒野。你會被食屍動物吃得乾乾淨淨,誰也發現不了你。我想這是個最佳方案。」他對哈利點點頭,發出訊號。

哈利用ak-47步槍狠狠地砸在邦德的後腦勺上,他眼冒金花,一陣劇痛,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