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叫c.y.康納爾。那是在世紀之交,正是淘金潮……」斯蒂沃特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始講他的故事。邦德並不介意,桑妮也笑眯眯地看著他。他真是個土頭土腦的傢伙。
「你知道,礦工們因為缺乏飲用水而紛紛倒下。我的曾外祖父搞出一個發明——從卡爾古利將木製水管一直鋪到珀斯附近的蒙德林威爾。沒有人相信他會成功,大家都叫他憨大,但他還是悶頭苦幹。嗯,水管終於鋪好了,並通上了水。但三天過去了,還是沒有水出來!我那可憐的曾外祖父開槍自殺了,因為他認為自己失敗了。嗯?你們知道後來怎樣?」
「怎樣?」桑妮問。
「他並不知道那水要經過兩個星期才能到達這裡。嗯?其實他已經解決了難題。在他自殺的十天後,水冒出來了,灌滿了城市的新水庫!」
「真是個有趣的故事。」邦德說。
「是真的,夥計。」
在酒吧那邊的人舉起空杯子招呼斯蒂沃特。
「哦,嗯,輪到你做東了,夥計。」斯蒂沃特對邦德說。
那就是說邦德要為酒吧裡的每個人買上一杯酒。「行。」邦德說,朝女招待點點頭。
斯基普·斯蒂沃特站起身,顯然很高興邦德能滿足大家的要求,「好傢伙,我看得出你喝上兩杯不成問題。喂,如果你在這裡需要什麼,儘管吱聲。我可以提供去內陸的全套服務。我有四輪驅動車,輕便卡車,野營車,還有沙漠摩托車。如果你急著要去什麼地方,我在機場還有一架小飛機,出租用,機師免費提供。」
「機師是誰?」邦德問。
「你面前的就是。」斯蒂沃特說,他將手伸到屁股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邦德,汗水已使名片受潮發軟。「這是我的名片,夥計,有事就吱聲。你倆吃飯,不打擾了。」他藉機又好好看了桑妮一眼,隨後晃晃悠悠地回到那幫朋友那裡。邦德將名片放進口袋,對桑妮笑笑。她顯然很喜歡這一切。女招待端來了康特餐:油膩膩的牛排煎得很老,油重得要命的法國薯條,色拉是兩片萵苣葉子,再加上一片番茄與一片薄薄的甜菜根。邦德一掃而盡,桑妮只是挑著吃了一點兒。
「下一回我們找一家像樣點兒的餐館。」邦德許諾說。
「沒事兒。」桑妮說,「我不怎麼餓,我們什麼時候回旅館?」
他們回到「星與勳章」旅館,桑妮馬上閂上門,轉過身靠在門上,朝邦德伸出雙臂。他迎上去,兩人抱作一團,邦德結實的身體將她頂在門上。「哦,親愛的詹姆斯。」她長長的大腿繞在他的腰間,呻吟道。他摟住她,將她凌空抱起,骨盆使勁地頂在她的兩腿之間,緩慢而有力地磨擦著。他倆深深地吻著,忘掉了周圍的一切,沉醉於對方的懷抱裡。
隨後,她放下雙腿,摟著他挪到床邊,兩人脫掉衣服。他背部的傷一碰就痛,她便將他壓在自己光滑而柔軟的身體上。她在他身下波浪般地動作著,就像維多利亞港的海水那樣富有節奏。他們繼續接吻,一刻不停地撫摸著對方的肌膚。最後,她抓住他的東西,引導它進入自己的體內,兩人融合在一起,帶著激情亢奮地扭動著,最終一起達到了高xdx潮。
他們繼續做愛,似乎有幾個小時。床吱吱叫著,空調機嗡嗡響著,但畢竟房間還是涼快的。
倒數第三天:1997年6月28日上午8點。
「我要同你一起去。」桑妮說,套上短褲與裙子。邦德已經衝完澡,穿戴完畢。
一夜銷魂,他們沒睡幾個小時。邦德覺得應該自己一個人去金礦,本想趁著她睡著時悄悄溜出去。
「桑妮,我不知道會在那裡發現什麼。可能還會遇到麻煩。」
「哦,別拿我當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我可以替你望風。你見識過我的拳腳,我是香港姑娘,記得不?」
「好吧,穿上長褲,別再把大腿露外面。我們要下礦井。」
太陽剛剛升起,他們就離開旅館出了城,開往北方更偏遠的礦城:百魯阿洛、卡密特凡爾和里昂納拉。歐亞公司的金礦大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卡爾古利的許多金礦都是露天礦坑,即在地上挖出一個大坑,將礦石運上地面。這樣,可以用最短的路線、最少的浪費將最多的富集礦石送到處理廠。聞名遐邇的「超級礦坑」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個,這一帶的採金業主要集中在它周圍。
歐亞公司的金礦是老式的地下礦井。用傳統的工具打鑽,爆破,挖過的空坑道再由同一礦井挖出的廢礦石回填。炸碎的礦石用纜車或軌道礦車運到地下的初級粉碎機裡,經過處理後再用絞車從礦井吊上地面。用於地下的卡車、裝載機以及其他裝置先在地面上分解,然後將部件從礦井運下去,在地下的車間裡重新裝配好。大型井架是卡爾古利一大景觀,它用來將礦石吊到地面上來,也可運送礦工與裝置。
去金礦的路就在公路邊分岔,一塊退了色的牌子上寫著:「歐亞公司澳大利亞分公司——私人領地,閒人莫入。」一條土路伸向遠處,邦德拐進去,沿著高低不平的路繼續往前開。
「你這是幹什麼?」桑妮問。
「我不想在土路上留下新鮮的輪胎印,這樣誰也不會注意到有車從這裡開過。」
過了十分鐘,土路通進一處鋪著礫石、圍有帶刺鐵絲網的寬闊場地,大門關著。在鐵絲網後面有一幢二層樓的白色木樓,幾輛四輪驅動越野車和普通汽車停在樓前面。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樓邊上還有一條簡易的跑道,一架賽斯納-大卡爾文單引擎渦輪螺旋槳飛機停在跑道上。邦德認為這可能是供公司管理人員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在西澳如此遼闊的地域,一些公司甚至私人也擁有這種型別的飛機。
邦德將維特拉越野車停在一叢按樹後面,以防被人看見。他與桑妮下了車,靠近鐵絲網。在白樓的那一端是金礦的入口。一個高50米的井架就是標誌。兩輛卡車停在斜坡上,那是通到大黑洞裡去的,它旁邊還有一個較小的建築,很像礦工的工棚或儲藏室。兩個穿著工作服的人正走向白樓。邦德不知道現在樓裡面有多少人。
從他們所處的地方,能看到樓裡的裝載廳,一輛平板車上裝著一隻暗棕色的有紅罩棚的舢板,他最後一次見到它是在葵涌的歐亞公司倉庫。這東西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難道「泰泰號」沒把它運到新加坡去嗎?「泰泰號」不可能在四天裡跨越重洋到達珀斯。這實在太奇怪了——這裡並沒有江湖河海,這幫人弄來一隻中國舢板幹什麼?
他將鐵絲網撐開,兩人鑽了過去,一起跑到礦井進口處的一堆石頭後面躲起來。邦德看看周圍沒人,就躡手躡腳地走到到那幢小房子前,在門外聽著,沒動靜。他朝桑妮招招手,兩人走進了這間小房子。
他猜得不錯,裡面滿是採礦的工具、安全帽、櫥櫃與一個淋浴噴頭。邦德扔給桑妮一套工作服,自己也穿上一套,找了兩頂安全帽,桑妮將長髮攏在帽子裡。他倆又拿了兩支電筒和尖嘴鎬,走出門去。外面沒有人,也許礦工們還沒有上班。如果抓緊時間,不等別人上班,他們就可以返回地面。
邦德和桑妮走進礦井,沿著黑洞洞的斜巷往裡走。他們開啟手電,礦洞裡色彩單調,洞頂不會比邦德高多少。每隔幾米打一個頂子支撐頂板,他參考了一下從葵涌找到的地圖。
「到這地方我們得走一會兒。」他指著一個交叉口說,斜巷朝左邊拐過去,地圖上顯示有另一條道通往禁區。
礦井裡的溫度大約比外面低15度,感覺宜人。但空氣不新鮮,帶有礦物味兒。他們很快來到一個新開掘的地方。有幾把尖嘴鎬扔在地上,左側的坑壁被鑿開了,邦德用手電照了照,岩石上佈滿暗棕色的礦脈。
「看見沒有?」邦德用手指著,「這是金子。」
桑妮很驚奇,「真的嗎?看上去並不像金子。」
「金子一開始並不是閃光晶亮的,通常色澤很暗,也很軟,有韌性。這就是所謂的‘閃光的並不都是金子’。」
他們繼續往坑道深處走,最後來到一個交叉口,通往右邊的坑道非常狹,必須一個一個地擠著過去。他們又走了幾分鐘,一直走到一個寬敞的處所,邦德又參考了一下地圖。
「我們差不多已經來到主樓的下面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電梯或別的什麼通到上面去。」
他用手電照了照房間四周,看到天花板上裝了燈,找到開關開啟。這裡擺著桌子、櫃子、椅子,還有一架自動飲料售貨機。在那一頭牆上有一扇大鋼門,上面寫著「禁區,危險:放射物」。門上有個小洞,邦德走過去,往裡看。好像是密封間,因為一米開外還有一道鋼門。
放射物?那鋼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呢?邦德的心怦怦直跳,自己撞到了什麼?難道找到了澳大利亞核爆炸的根源?真是這麼回事嗎?
他迅速轉過身來,搜尋櫃子,裡面裝滿了抗輻射的緊身衣褲,他拿起一件,穿上。
「等在這裡,」他對桑妮說,「我進去看看。」
「當心一點。」她說,有些緊張了。
邦德很容易就找到了密封門的開關,開啟外面的門,走進去,關上後又開啟裡面那扇門,走進一條坑道。他開啟電燈觀察坑壁,已經沒有金子的痕跡,卻發現有網狀表面的暗黑礦石,既不光滑也不是很粗糙。他不需要蓋格計數器就可以斷定這東西,歐亞公司是在開採鈾礦!
他沿著走道來到另一個大工作區域,這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實驗室,裡面有一架電梯,邦德估計是通往地面上主樓的。房間裡還有一些大機器,邦德認為它們是反應堆,將不能分裂的鈾238即自然鈾,轉變成鈾235,後者可用於原子彈。他知道自然鈾含有兩種同位素,但通常只有60%的成分是可裂變的鈾235。
鈾235的原子很不穩定,只要被一箇中子擊中,就會分裂,並引起連鎖反應。當鈾235分裂時,它將以熱與伽馬射線的方式釋放能量,這是輻射中最強大的射線,也是最致命的。分裂了的原子還能發出二三個中子,它們足以分裂所碰到的其他原子。理論上說,只要有一個原子,裡面的中子就可以分裂別的原子,而後者又可以去分裂其他原子,如此一直進行下去,而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百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裡。邦德知道激發連鎖反應的最小質量被稱之為超臨界質量。
只要有材料、裝置及一定的專門技術就能造出原子彈。邦德在這個房間裡已經看見了前兩個條件,至於必要的技術人員肯定找得到。
邦德心中的一個大問題是:蓋伊·薩克雷本人是不是與此有關?此人已經死了,但實驗室顯然還在運作,是誰在幕後操縱?
在房間中央的一張鋼桌上有一個金屬物體,很像大九柱遊戲的柱子,他走近一看,是顆原子彈,差不多已經完工了。頂部的裝置被拆掉了,這是裝導爆炸藥的,用以引發連鎖反應。彈體裡面有一箇中空的鈾235圓柱體,用撞針可將另一個棒狀的鈾235頂入圓柱體,以便達到超臨界質量。引信是用定時器而不是測高儀激發的,這說明,炸彈將被安置在某個地方,而不是空投的。
他必須離開這裡,立即與倫敦聯絡。邦德違背m的命令,擅自離開香港,但他知道現在已經有了應付她的理由。即便停他的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至少他已經找到了核爆炸事件的根源。眼下,如果他知道幕後策劃者是誰,他們的動機是什麼,那就好了……
邦德關掉燈,走回來。開啟密封門,關上。再開啟外面的門。
他走進桑妮待著的房間,不由得震驚萬狀。
三個被他稱為湯姆、迪克和哈利的洋白人虎視眈眈地看著他,手裡拿著手槍,哈利抓住桑妮,手捂在她的嘴上。
房間裡還有一個人,更使邦德目瞪口呆。
「你找到了你要找的東西了嗎,邦德先生?」蓋伊·薩克雷問。他依然活著,而且看上去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