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開門,但門鎖著。他回去在保安身上找來鑰匙開啟門,走了進去。他悄悄地走近,幾乎已經明白那被單下面是誰了。
是吳t.y,他趴在擔架上,頭歪向一邊,後腦勺中了一槍,整張臉都打飛了。
邦德心裡充滿了巨大的內疚與憤怒。他狠狠地往擔架上砸了一拳。那幫雜種果真下了毒手。吳很可能是尾隨著他,盯著他,在後面保護他。但邦德背叛了他,他們殺了他。正是他自己幫著把自己的朋友與同事送進了地獄。
真見鬼,你要頂住!他在心裡喊道。這是不可避免的,這有關暴露身份,任何優秀的特工都會這麼幹的。如果換一下位置,吳也會對邦德轉過身去。這就是工作,這就是風險。
儘管邦德為自己尋找理由,但他已經怒不可遏。現在,他不光是要取回那份檔案,活著逃出去,而且要為吳的死復仇。在他遭受了王施加的屈辱酷刑後,又發現他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邦德的熱血直往上衝。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不能意氣用事。他告誡自己,這並不是仇殺,但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擰斷那個瘋子的脖子。
邦德拿著槍離開牢房,隨時準備開槍。他用保安的鑰匙開了地下室的大門,走進通往電梯的走廊。
他來到三樓,悄悄地摸向王的辦公室,這地方空無一人,格外安靜。看來王的隨從並不多。辦公室的門關著,邦德貼著耳朵聆聽,聽見一個女人快活的呻吟聲。王正在享受美好的午休時光。很好,邦德想:現在是輪到我來處置脫掉褲子的王了。
邦德猛地撞開門,槍口對準了桌子後面的這對男女。王祖康坐在他的大皮搖椅裡,一個30多歲的女人面對面坐在他的大腿上,她的裙子挽到了腰間,雙腿赤裸著,王的褲子掉在了腳踝上,一副淫相。
那女人倒抽一口氣,怔住了。她穿著襯衣,胸前的扣子解開著,露出一對戴胸罩的小rx房。
邦德關上門,對那女人說:「站起來。」那女人一動不動,邦德大吼,「快!」那女人一下跳起來,慌忙整理衣服,王赤身露體地坐著。
「怎麼回事,王?」邦德用廣東話問道,「是不是天氣太熱啦?」
「你想幹什麼?」王咬牙切齒地說。
「開啟保險箱,快。」
王站起身,「我能穿上褲子嗎?」
「慢慢的。」
王小心翼翼地彎下腰,拉起褲子繫好。走到保險箱前面,開啟。
「把檔案放到桌子上。」邦德說,王照此辦理。
就在一個星期前在牙買加,詹姆斯·邦德曾告誡斯蒂芬妮·萊恩,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但這時,他一門心思要向王祖康討還血債,犯了一個幾乎是致命的錯誤。他沒料到那女人會來救駕。
那女人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喊撲過來,邦德猝不及防,被撲倒在地,兩人一起滾倒在地毯上,她伸手奪槍。顯然,她不光是為王獻出肉體,而且也準備為他獻出生命。王從桌邊繞過來,飛起一腳踢在邦德的臉上,邦德滾到一邊,女人乘機奪過ak-47,王接過槍,對準了他。
邦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取出匕首,一躍而起,投向王,正好刺進他的喉節下方。王瞪大眼睛,待著木雞,伸出手去摸脖子,ak-47掉在了地毯上,鮮血從嘴裡湧出來,發出咕嚕哈嚕的怪聲。
邦德不失時機雙手抓住王的襯衣,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王倒在了桌子上,又滾到地下。邦德轉身去對付那個嚇傻了的女人。他完全被狂暴所控制,如果手中有槍的話,就會一槍斃了她。他反手一拳,將她打昏。
王還在地上抽搐,他已經將匕首拔出喉管,正苟延殘喘,氣管已經割斷,肺裡滿是血。邦德站到他跟前,看著他死去,那是長長的殘酷的三分鐘。
現在邦德要快點兒行動了。從香港帶來的公文箱依然放在他初次踏進這裡時就置放的扶手椅旁邊,他抓起檔案塞了進去,撿起匕首,放回鞋子裡,再拿上ak-47。
他的褲子被血浸透了,那綁帶已不管用。
他該怎麼離開?他朝窗外的大樓前面看了看,有四個保安站在大門邊上。也許李的人正等在附近。
邦德開啟辦公室門,看了眼走廊,沒有一個人,他挪到電梯口,摁下按鈕。電梯門開了,一個保安走出來,邦德立即把他幹掉,迅速走進電梯。電梯到了底層,邦德緊貼在電梯壁上,摁住開門的按鈕,電梯門開啟了。
這一招果然靈。獨自一人的保安覺得挺怪,忍不住過來看看電梯門為什麼關不上。邦德一腳踢中那人的腦袋,槍托隨即砸在他的頸後。
門廳裡還有兩個武裝保安,一見邦德就抽出手槍,邦德立即開火將他倆撂倒在牆上,保安滑到地上,牆上留下血的擦痕。
邦德站立片刻,氣喘吁吁。他心中依然充滿狂怒,在通常情形下,他總是竭力控制怒火的,因為怒中出錯。但這一回它卻起著激勵的作用。幹掉保安真是件無比爽快的事情。上帝啊,我正是為這活著的啊!怪不得他在兩次任務期間總是坐立不安,度日如年。這種離死亡咫尺之遙的感覺,多年來一直激勵著他出生入死,浴血奮戰。
邦德以不可戰勝的氣概,邁步走到光天化日之乾的大院子裡。他不在乎衣服已經浸滿鮮血,他也不在乎有誰在等著他。他已經準備殺開一條血路衝出廣州,直到他打光子彈或者中彈身亡,無論哪個先後都一樣。
大門口只有四個保安,他們看見邦德的這副模樣,驚恐得不知所措,他們拿不準該怎麼對付這個鬼佬。邦德用槍口對準他們,他們慢慢地將手舉過頭頂。
「開啟大門。」邦德對其中一人說。那保安拼命地點頭,照他說的做。邦德後退著出了大門,槍口一直對著保安。
此時正值下午三四點鐘,街上的交通相當繁忙,邦德朝左右看了看,等著衝過車流的時機。
突然,一輛黑色的轎車發出尖叫聲在他面前剎住車,正好擋住保安的視線,一個穿著西服的中國人跳下車,拉開後車門。
「進來,邦德先生。」那人用英語說,「快!」
邦德一頭鑽進後座,轎車立即躥出去,融入擁擠的車流之中。車裡有兩個人,一個是司機,另一個是剛才說話的人。邦德覺得他倆都很面熟,沒錯,在九龍城的入會儀式上見過。
坐在助手座上的那位回過頭來看邦德,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怎麼啦?」
邦德沒坐下,他跪在那裡,朝擋風玻璃外看。
「他們揍了我一頓,」邦德說,「我們去哪裡?」
「當然是回九龍。放鬆一下,要開三個小時呢。」
他不知道在這種姿勢下怎麼個放鬆法,但他必須承認,逃離那個地獄之門後,他感覺好多了。
邦德看著車後的車流,沒發現有追蹤的跡象。坐在前面的那個人在用廣東話打手機,他聽見他們在說已經接來了鬼佬。那人轉過臉來。
「李先生問你拿到那東西沒有。」
邦德說:「告訴他,我拿到了他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