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點。
當從蛇口來的氣墊船到達尖沙咀渡口時,世界各地都知道了邦德那天的行動。全球轉播的熱線新聞報道說,中國著名商人王祖康是被一個神秘的英國人殺掉的,有推測說,這個人於6月13日在香港謀殺了兩名到訪的中國官員。中國指控英國進行間諜與謀殺行徑。至少有四名中國保安作證說對立統一、否定之否定等規律及一系列辯證法範疇。2.自然英國首相竭力向中國保證,沒有英國的職業殺手在中國大陸活動,理由是——英國不想與中國對抗,但中國人拒絕接受這種說法。到了下午6點,詹姆斯·皮卡德先生的獲釋更是火上加油。他被蒙上雙眼從九龍一個秘密的地方帶到了啟德機場,被丟在始發廳。他沒有受到傷害,但立即去了警署,報告所發生的事情。一個小時以後,他已經被記者與攝影師團團圍住,出了十五分鐘的「風頭」。他將在第二天一早飛回倫敦。這一插曲使一個月以來在香港發生的一系列陰謀事件顯得越加神秘莫測。
香港的政府官員膽戰心驚,擔心中國提前接管的傳聞成為現實。英國皇家海軍定於24小時內進入維多利亞港,以加強香港的海軍力量。它派了一艘驅逐艦和兩艘23型「公爵號」護衛艦與一直部署在香港的三艘rn「孔雀號」巡邏艦會合。香港自己的海上武裝力量是由香港皇家警察水上分署指揮的,大致相當於海岸保安隊,負責香港水域與附近島嶼的安全。在公眾眼裡,皇家海軍的到來是為了參加權力交接儀式。但實際上,它們已經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美國私下裡發表宣告,要求雙方剋制,但在香港附近的美國艦隊正監視待命。
至於邦德,逃出大陸則顯得相對簡單些了。轎車開到東莞,停在一家小旅館裡。邦德衝了一個涼水澡,包紮傷口,更換衣物,再在排檔吃了一頓便飯,便繼續上路。沿著高速公路朝蛇口駛去,在那裡上了去九龍的氣墊船。李已為邦德準備好了新的護照,名字是約翰·亨特。他有幾個中國人作伴同行,不會引起中國出境處官員的懷疑。
另一輛轎車在九龍碼頭等他,將他送到李在九龍的辦公樓。這位龍頭老大笑得好開心,像對老朋友那樣迎接他,緊緊握住他的手。
邦德一聲不吭地將協議遞過去,他又累又疼,為三合會幹事沒能給他帶來絲毫欣慰。他在生自己的氣。
「就這玩意兒,」邦德說,「我不相信它現在還值多少錢。」
李帶著敬畏與嚮往的神色審視著協議書,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如同捧著一個初生的嬰兒,眼裡噙滿淚水。
「謝謝,邦德先生。」他真心誠意地說。
邦德不等李給他倒酒,自己走到酒櫃前,倒了滿滿一杯伏特加。
「李先生,你要知道,香港警察很快就會來抓你,給你一個措手不及。」邦德用廣東話說道。
「我已經採取應對措施。你在廣州為我玩命的時候,我也沒閒著。今天晚上8點半左右,葵涌貨櫃碼頭的歐亞公司倉庫已經被毀。」
「什麼?」
李聳聳肩,「是一場大火……之類的,反正倉庫已經不復存在,什麼也沒留下,沒有任何證據。」
「我明白了。」
「警方已經瞭解到一些情況。有位搬運工在得知香港迴歸後他要被解僱的訊息,就向警方告發了。這場火災又將成為報紙的重大新聞,歐亞公司將被指控參與毒品走私,如果我們的朋友蓋伊·薩克雷還活著的話,他很可能會受到調查。我認為應該除去任何犯罪證據。」
「這麼一來,你那小小的毒品走私生意也完蛋了。」
「當然是完了。沒事兒,我不在乎。說真的,我一直在尋找一條出路來結束目前的惡性迴圈。它確實很賺錢,但我有另外的生財之路,有另外的賺錢辦法。」
「你是說,你想找到利用人類的弱點來榨取錢財的其他辦法嗎?」
李對這一侮辱不加理會,反而笑了起來。「你有沒有聽到來自中國的最新訊息?我有個眼線在政府部門工作,北京照會英國,如果不交出那個所謂的殺手,那將會有……麻煩。」李臉上露出異樣的笑容。
「這訊息為什麼使你這麼高興?」邦德不快地說,「你有沒有意識到如果英國政府知道是我乾的,他們會怎麼處置我?除非能讓王祖康聲名狼藉。」
「你說得不錯。」李說,「你今天上午離開後,我收到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對你十分有利。這是我幾個月前實施計劃的成果,關帝老爺一直在保佑我,這東西不遲不早正好今天收到,決不是巧合。」
李拉開抽屜,取出一隻棕色信封,邦德開啟它,裡面有幾張照片與一盤錄音帶。
「這些是我的人在金三角王祖康的基地拍攝的。我是為了保險……給自己留條後路。不幸的是,為我搞材料的兩兄弟死了。」
這幾張照片是用暗藏的相機拍攝的黑白照片,王正在視察罌粟地,或在提煉廠裡看放大鏡,或手裡拿著一袋袋的海洛因。還有一組照片是王與另一箇中國人講話,他們站在廠裡的化驗臺旁邊。
「看這張,這是王在與他的一位助手講話,你看沒看見坐在他旁邊拿著放大鏡的那個人?他是兩兄弟之一,他錄下了他們的談話,是用廣東話講的。他們談的是毒品生意,王不僅提到歐亞公司進行毒品販運,而且還得意地聲稱自己是幕後策劃大師。這個王八蛋!另一位兄弟將照相機藏在一盒香菸裡拍下這張照片。老把戲,但很有效。」
「我的上帝,李先生。香港這下有救了!今天夜裡必須把這些照片送到你報界的朋友那裡去。」
「會辦好的。用不了24小時局勢就會平靜下來。你設想一下……一位著名的中國商人居然與毒品走私有染!好了,邦德先生,我能為你做些什麼?我能做些什麼才能消除你對我的惡劣印象?」
「我得好好想一想。首先,我得與倫敦通個電話,捱上司一頓臭罵。然後我要見桑妮。」
邦德被帶到一間有電話的私人辦公室,他撥了一組密碼接通專線,一會兒,他聽到比爾·特納熟悉的聲音。
「詹姆斯,你去哪個鬼地方了?m急得要吐血了!」
「說來話長,比爾。」
「你自己跟她講去吧,別掛。她說你一來電話就通知她,她有話同你說。」
「真棒。行,接過來。」
嘀嘀幾聲後,他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聽了他的話之後她肯定不會高興的。
「邦德?」她問。
「是我,夫人。」
「你在哪裡?」
「在九龍。」
「出了什麼事,007,你是否知道有關在廣州被殺的王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