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入龍潭

最後關頭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滅清又扶明coc2

香師拿過果盤、花盆,還有一樽酒,放在嵌在牆裡的紀念碑前,嘴裡唸唸有詞,隨即將酒灑在地上。

新入會者都跪倒在香師前,卷褲腳。左褲腳向外卷三次,表示扶明,右褲腳向內卷三次,表示滅清,然後都脫掉鞋子,左腳穿上草鞋。香師道:「草鞋初有五串,均在武隆之役中亡失,只存其一,於長沙續生。」

爾後,他又把酒倒進酒杯,再灑到地上。「吾祭酒以告慰先祖與獻身弟兄在天之靈,兄弟之情與天共存,神靈昭魂佑護吾輩,誓將叛賊斬盡殺絕,洪門兄弟歌舞昇平。」

兩個身穿黑袍的頭目帶進三個跪著的紙人,扔在地上,紙人都是真人大小,上面寫著三合會成立以來的三大叛逆。一個稱之為先鋒的頭目從「鬥」中抽出一把寶劍,走近紙人,又在它們周圍插上五行旗,道:「龍翼舉大旗,眾雄皆執禮,猛虎下山崗,直取馬平義。」說罷,一刀砍下了第一個紙人的腦袋。

「回首疾如風,劍挑單蒙餘。」又砍下第二個紙人的腦袋。

「兩劍意未盡,再殺滿清帝。」他砍掉第三個紙人的頭,大聲喊道:「諸位弟兄,敢不敢闖刀山過火海?」

屋裡人都高喊:「敢!」聲音之響嚇了邦德一跳。

香師一一拿出「鬥」裡的每樣東西,口裡唸唸有詞。接下來是香師與先鋒之間的問答,以確認先鋒的身份與權力。

最後才是正式的入會儀式。即將成為三合會成員的幾個人都分到了一注香,點著,雙手捧住,香頭朝下。先鋒問:「寶劍與脖子,哪個硬?」

入會者齊聲答道:「脖子硬!」邦德猜測,這可能表示在死亡威脅之下也決不洩露秘密。先鋒開始宣讀36條誓言,每念一條,就點一炷香發給入會者,他們再重複一遍誓言,將香熄滅,扔在腳前。這表示如果他們違反誓言,同香一樣灰飛煙滅。

「進人洪門,待兄弟如父母親人,若有違反五雷轟頂。」

「洪門弟兄進門,食宿款待;視作路人,萬劍穿死。」

「洪門弟兄有難相助;袖手旁觀,萬劍穿死。」

「決不背叛弟兄;誤拘弟兄,立即釋放,違者萬劍穿死。」

宣誓就是以這樣的方式進行下去,大多是有關榮譽、背叛、忠誠及捍護其他成員的內容。還有不可通姦,不傷害其他成員家屬之類的。然後,先鋒宣讀了最後兩條誓言。

「決不洩露洪門秘密,否則萬劍穿死。」

「定與洪門弟兄盡忠盡義,滅清扶明,萬眾一心,報效先祖。」

先鋒喊:「你們願遵守誓言嗎?」

「我們發誓遵守。」與會者答道。

「遵守誓言者終得好報,違背誓言者不得好死。」

這時,神壇前面的大黃紙高高升起,隨即燒燬,灰燼放在那隻荷花海碗裡,又加上米酒、糖和硃砂。

一個頭目拎著一隻活雞、一隻瓷碗進了屋,在每個入會者面前走過,讓他們碰一下雞頭與碗沿。先鋒手持長劍道:「荷花品格堅貞,我們操行忠誠,誓與洪門同生死共存亡。」說罷,從頭目手裡接過碗,拋入空中,揮劍劈碎。那頭目將雞遞給先鋒,幫他縛住雞腿,將雞頭接在砧板上,那隻裝著紙灰、酒、糖和硃砂的海碗放在砧板邊上。

「雞頭沾血,就是我們的忠誠與正義,保佑我們大難不死。」

先鋒飛起一刀,砍下雞頭,頓時噴出鮮血。那隻無頭的雞抽搐著,似乎想掙脫身。先鋒將雞血滴在碗裡,與碗裡的東西攪勻。隨後,死雞拿了出去。入會者伸出左掌,掌心朝上,香師手裡拿著一根針與紅線走過來。

他說:「銀針刺破汝等手指。勿與外人洩露秘密,否則汝當七竅流血。」

香師用針刺破每個人的左手中指,血流到了海碗裡。每個入會者用刺破的手指蘸了蘸碗裡的血酒,將手指放在嘴裡,嚐嚐味道,一個接著一個說:「甜的。」香師又把酒倒入小酒杯,遞給每位入會者。

「飲盡紅花酒,活到九十九。再加一個九,百年稱長壽。」

香師用左手作了個手勢,表示這些入會者在幫會里的等級,入會者排成一排,向老大、香師、先鋒及其他人鞠躬如儀。

全體起立,背誦道:「新老兄弟今相會,忠誠篤信心相連,惡如殘燭命若絲,善同松柏壽萬年。」

背誦還在進行當中,頭目們已在拆除神壇了:「拆到東來拆到西,一直拆到北京城,無須煙火與爆竹,偌大京城沒了影。」

儀式結束了,歷時兩個多小時,入會者站到了其他會員的行列裡。龍頭大哥李胥南對全體訓話:

「三天後,我們再在這裡進行入會儀式的最後一道程式,到時候你們要洗淨臉龐。我們歡迎新兄弟參加龍翼會。今天夜裡還有一件事情要做。我們藍燈會的一個姐妹違反誓言,我們得決定她的命運。」他轉向先鋒:「把叛逆帶進來。」

先鋒朝一扇門作了個手勢,兩個頭目帶進來一個姑娘,她蒙著雙眼,五花大綁。

邦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嚨口,這是桑妮!

「我們的這位姐妹背叛了我們,不光向外人,而且是向一個鬼佬透露了秘密。她想投靠敵人,逃離龍翼會。我們該如何處置她?」

眾人喊:「死路一條!」

李一聲不響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桑妮身邊。她正跪在地上,他打量著她,好像是給一頭牲口估價。

「我同意眾兄弟的意見,但我們要等一等。這個叛逆可能還有點兒用處,現在先把她關起來。」他朝兩個守衛點點頭,他們拉起她,帶出房間。邦德真想立即跳下去救出桑妮。

李胥南與疤臉站在三合會新成員前,頒以與他們等級相符的手符。疤臉作了最後一次禱告,解散隊伍,儀式結束了,會員們悄悄退出。幾分鐘後,只剩下李胥南、疤臉和先鋒。他們脫下了長袍。

疤臉從神壇後面拿出金屬手提箱,交給先鋒,後者顯然是三合會裡掌管財物的。

李說:「這是這個月的收入,一定要合理分配。必須多多考慮在那個女人住宅裡犧牲了的兄弟的家屬。」

先鋒鞠躬道:「是,大哥。」他提起箱子離開了。邦德看著疤臉一盞盞地熄滅電燈,同李胥南一起走出房間。

邦德足足等了十分鐘才開始行動。他必須找到桑妮。他悄悄爬過去,到了剛才放神壇處的上方,有塊地板鬆動了,他揭開地板,跳了下去。稍等片刻,讓眼睛適應黑暗之後,他朝桑妮被拖出去的門口走去。

突然,他面前出現數把利刃,直逼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