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死與共

最後關頭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我根本沒想到他們會吸收女性會員。」

「以前,三合會是清一色的男人,但最近幾年,他們開始接納婦女。但大多數都在藍燈會,從來沒有正式加入。」

「這就表明他們把你打入另類。」邦德說,「離開他們。」

她取下白毛巾,把消炎藥倒在傷口上,傷口仍在流血,消炎藥的刺激痛得邦德直打哆嗦。

「你看不出來我已走投無路?如果我逃跑,不是他們發現我,殺了我,就是警方逮住我,判我刑。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殺了你。如果你今天向其他小姐問起三合會,她們會殺了你,你信不信?」

「你總不會殺我吧,桑妮?」

她不理他,卻說:「你的傷口需要縫合。」

「瞧,你需要幫助,而我能幫你。和我一起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得到治療,他們找不到你。我得打個電話,幾分鐘後我們就可以上路了。」

她在他手臂上緊緊地纏了幾道紗布,再繫上毛巾。「這能使你挺上一陣子,你鞋子裡有這麼多東西,真是想得周到。」

邦德穿上襯衣,掛上手槍套,一抬左臂就感到疼痛刺骨。他取出兩片退熱淨一片消炎片,蜷起右手掌,從水池裡舀了一點水,和著藥片吞了下去。他把鞋裡的東西放回原處,穿上鞋,最後穿上血跡斑斑的外套,走進起居室,拿起廚房門邊的電話。

「我打個電話。你可以和我走,也可以留在這裡。如果你跟我走,最好帶上行李,你很可能回不來了。」

「我不能扔下我媽媽不管!」

他撥著電話號碼,說:「你現在對她無能為力。你得考慮考慮自己,你去還是不去?」

他聽到線路那頭的電話錄音聲,於是對著話筒說:「007,急需計程車,趕快。」他回頭問她,「這裡的地址?」

「觀塘洪寧路147號。」

他對著話筒重複了一遍,就掛了電話。「你有五分鐘的時間整理行李。」他說。他理解這可憐的姑娘經受的痛苦,在短短的一個小時裡,她突然面臨生與死的抉擇,她不得不拋棄原先的生活,面臨可怕的前景。

她最後問:「你能帶我離開香港嗎?」

他認真地說:「我想辦法。」

「能合法地離開嗎?」

「我想辦法。」

她躊躇片刻,拿出一隻旅行袋,在房間裡翻尋東西。她把一些衣物扔進袋裡,接著走到了廚房裡的記事板前,揭下了一些她在各個時期拍攝的照片。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從廚房窗戶上拿下了一件玩具塞進包裹,這是一架花瓣型的風車。

「它會給我帶來好運的。」她拉上旅行袋拉鏈,把袋子背在肩上,說,「好了。」

「好姑娘。」邦德邊說邊掏出手槍,走到前門旁聽著,示意她跟著自己,同時拉開門閂,把門開啟。過道上空無一人,他們走到電梯邊,邦德注意到電梯正往上升,就要到他們這層樓了。

「我們從樓梯下去。」他說。

邦德握著手槍,走在前面,一直走到12樓。他聽到下面有匆匆上樓的腳步聲。他把桑妮推到一邊,等待著。他估計得一點兒也不錯,又有兩個手持砍刀的華人出現了。邦德用廣東話喊了一聲「站住」,但不管用,那兩個人朝他衝了過來。別無選擇,只有開槍。槍聲在樓梯間震耳欲聾,這兩個中彈的三合會成員先後撞在牆上,接著摔在樓梯拐角處。

邦德知道用不了多久警察就會趕到了,他們必須在這之前跑出大樓,找到吳。此時他受傷的手臂火燎般的痛。桑妮嚇得呆若木雞。他朝她作手勢,要她跟著走,然後繼續下樓梯。

在七樓他們又碰到了四個人。他們衝上來,邦德低下頭躲開揮舞如風的砍刀,近距離開了一槍,然後翻身滾下,躲過另外三個人,但腳下失去平衡,跌倒在樓梯上,手槍也飛了出去,掉在下面的樓梯轉角處。一個人舉著刀朝桑妮衝去。令邦德驚異的是,桑妮這回既沒尖叫,也沒退縮,而是使出一套很專業的拳腳功夫。她蹲下身子,卡住那人的胳膊,一個背包把他從頭上摔了出去——真是好手段,那人一頭撞在了身後的牆上。她轉過身,飛起一腳踢在他的胸口,再舉手朝他頸部砍去,折斷了他的脖子。

這時,邦德已經站起身,那兩個人舞刀砍來,邦德立即彎腰,雙手撐地,倒立蜻蜓,雙腿剪直猛踢過去,正好擊中一人的腹部,踢得他撞在了他同夥的身上。桑妮正好在他們身後,伸手夾住其中一人的腦袋,使勁往牆上撞,同時她的腳踢在了另一個人的腰部,把他踢到邦德面前。邦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踢下樓梯。現在,四個人都被打趴下了。

邦德抬起頭,佩服地看著桑妮說:「了不起,桑妮。」

她聳聳肩,說:「去美國前,我是在香港街頭長大的,我可不是弱不禁風的嬌小姐。」

邦德撿起手槍,繼續下樓,最後下到了一樓。他停住腳步,說:「這兒很可能有他們的汽車,至少還有一兩個人。」

他偷偷地朝停車場看去,發現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離出口處不遠的地方,裡面只有一個司機,正扭頭往電梯門方向看,等同夥回來。邦德知道,如果他倆走出樓梯,肯定會被他發現的。

「待在這裡別動。」邦德說。他吸了一口氣,從樓梯口衝出去,就地一滾,躲在了圓柱後面。那個司機用中國話大喊一聲,槍聲響處,子彈打在了柱子上。

邦德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轎車正向他撞過來,又一聲槍響,他頭上的一塊水泥被打落下來。他的左臂陣陣劇痛,尤其是經過剛才那番打鬥,更是如同萬蟻啃骨。幸運的是沒傷著使槍的右手。

他小心地探過身去,朝轎車開槍,打碎了擋風玻璃。但司機已經開啟了車門,蹲在後面將它作掩體用。除非邦德能找到一個更有利的地形,否則他倆誰也打不著誰。

這時,他聽到遠處的警笛聲,警察一會兒就要趕到了。就在他準備退回樓道的當口,他聽到從入口處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一輛紅色計程車飛駛而來,猛地撞在轎車的司機一側的門上,司機被汽車擠成了肉餅。是城城開的車,他父親就坐在他旁邊。

邦德招呼桑妮,兩人朝計程車跑去,上車坐在後座。計程車只是保險槓被撞歪了。它繞過那輛撞壞的轎車,開出停車場。這時,警車從另一頭開了進去。

「是你要的計程車吧,先生?」吳說,臉上露出他特有的微笑。

「桑妮,這是我的朋友t.y,還有他的兒子城城。」邦德說,「夥計們,這是桑妮。」

「歡迎。」t.y對她說,「我們把你帶到一個好地方去。嗯嗯?」

桑妮強作笑臉,她還處於驚怵之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路上,邦德向吳講述了晚上發生的事情,桑妮始終沉默不語。

「你已經暴露了身份,」吳說,「隨身攜帶手槍,在住宅區朝三合會成員開槍,嗯嗯?」

「只要儘量避開那些龍翼會成員就不會有事,上街得小心點兒了。但願我沒有洩露有關薩克雷的情況。」他朝桑妮轉過頭問:「你知道一個名叫蓋伊·薩克雷的人嗎?」

她搖搖頭,他相信她真不知道。

「倫敦有訊息嗎?」

「沒有。」吳回答。

「那麼澳大利亞呢?」

「沒有人聲稱對該事負責,當局也得不到一點兒線索。m得到報告說,根據a特工組先前的偵查,爆炸裝置肯定是土製的,很可能是從一家裝置簡陋的實驗室裡搞出來的。似乎是那些想獨立的傢伙乾的,沒什麼外國背景;也可能是一些愣頭愣腦的研究所在進行核能試驗。」

邦德覺得吳言之成理,世界上許多公司有能力利用核能。至今沒有人收到威脅或敲詐的資訊,這本身也算是個好訊息。或許這只是某家不負責任的能源公司的一時疏忽,沒有故意破壞的意圖。

晚上10點,計程車開到港島的摩羅上街。他們走進古玩店,上樓來到他們的安全房。吳將桑妮帶到一間房間,她若願意可以一個人睡。邦德給自己倒了一杯純伏特加加冰塊,喝了一大口,說:「t.y,我的胳膊要處置一下,快一點。」

「我已打了電話,我認識一個名醫,他已經上路了。他是為我們安全房服務的。」

果然不大一會兒,一位矮個子華人羅醫生來了。他花了半個小時給邦德的傷口消毒、縫合,雖然還很疼,但能忍受了。

「我還需要些衣服,但放在飯店裡了。」他對吳說。

「沒問題,一切都會準備好的。城城明天早上去幫你收拾行李,嗯嗯?我去給你和姑娘煮些麵條。」

「t.y,她需要一本外國護照。她有危險,我得幫她離開香港。」

吳皺了皺眉頭,「m會不樂意的。」

「真不幸。」邦德說,「但桑妮給我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我們需要保護她,在那大樓裡我差點兒送了命,全靠她。她真是個了不起的戰士。」

「我盡力而為。」吳說。

邦德喝完伏特加,沒穿襯衣,敲了敲桑妮的門,她說:「進來。」

她身體蜷縮,躺在這陳設簡單的房間裡的一張雙人床上。「你餓嗎,桑妮?t.y在給我們準備吃的。」她搖搖頭。邦德坐到床上她的身邊,說:「一切都會好的,你會拿到外國護照。你在這裡會很安全,直到動身離開。」

「我去哪裡呢?」她平靜地問。

「你願去哪裡?」

「我不知道,無所謂。」

「好吧,我們先準備去英國,行嗎?」

她聳聳肩。真夠這可憐的姑娘受的:被三合會追殺,母親猝然去世,冒死逃出公寓。這一切足以使人精神崩潰,但桑妮挺過來了,她具有一種堅忍不拔的精神。邦德俯下身子,吻了吻她的臉頰,站起來,走出屋去。

他們美美地吃了一頓麵條與雞肉,桑妮也同他們一起進餐,但吃得很少。大家各自回房睡覺。稍頃,桑妮溜進了邦德的房間。

邦德醒來,感到屋裡有人,桑妮穿著t恤衫與短褲,正光腳站在床邊看著他。

他沒說話,掀開被子,騰出地方。她上了床,緊挨著他躺下了。她的胴體溫軟可人,貼著他身體的大腿珠圓玉潤。他倆親吻著,起初輕柔舒緩,但隨著情慾亢奮高漲,親吻越來越熾烈。不一會兒,她脫掉了t恤衫,rx房緊緊地壓在他的胸脯上。她喜歡他胸膛毛絨絨的感覺,對此她沒有多少體驗,因為大多數亞洲男人沒有胸毛。

她一次又一次向他敞開身心,他給了她力量與安全,終於使她擺脫了惡夢的追逐。她需要高xdx潮,這會使她忘卻煩惱,使她沉醉,使她狂歡。熱浪持續了三四個小時,最後雙雙在對方的懷抱裡墜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