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我對三合會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臺灣政府是建立在三合會反共的基礎上的。很多年前,三合會在反對中國專制政權的鬥爭中誕生了。」
「你的觀點是,政權移交之後的三合會將更加強大,對嗎?三合會在中國和香港一樣是非法的吧?你是否認為他們會對有組織的犯罪活動進行鎮壓?」
保鏢端著飲料回來了。看來李胥南有些不高興,他不喜歡採訪這樣進行下去。「有組織的犯罪,邦德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聽我說,李先生。你知道今天三合會從事的並不是愛國行為,他們是罪犯。」
「是有些三合會成員辱沒了先輩的名聲,我想確實如此。」
一個奇怪的回答,邦德想。「我知道三合會插手了香港人非法移居國外的活動。」
「也許是有這麼回事。」李說,「但事情真有那麼壞嗎?英國政府已使香港人幾乎不可能在任何其他地方生活。英國背棄了那些在它的統治下生活了150多年的人們,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如果人們想離開,就應該可以離開。你說過丟臉,英國確實夠丟臉的。它的所作所為對中國來說是體面的——把中國的合法領土還給中國,但不給香港人一條出路是絕對可恥的行為。」
「三合會還從事賣淫活動,是嗎?」
「我不知道。」李開始怒形於色。
「嗨,嗨,李先生,我可知道這個夜總會是幹什麼的。」
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手下大吃一驚。這一拍將桌上的飲料全給打翻了。邦德若無其事。
「什麼意思?」李問,「你是來了解我和我的生意,還是來了解三合會?我對三合會一無所知!如果你想知道三合會的事,滾,去找警察說去。我討厭有人憑空猜測我這夜總會同三合會有什麼干係。你侮辱了我。」
「請原諒,李先生。」邦德說,「請接受我的歉意。我還以為你對三合會滲透到娛樂業的情況有所瞭解呢。我不佔用你的時間了。」邦德起身,微微鞠了鞠躬,恭敬地問:「如可能,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龍翼會魁首狠狠地盯著邦德,簡直不相信他還敢提問。這個鬼佬真是膽大妄為,還要往下說!
邦德假裝謙恭地盯著李。雙方都知道臉皮已經撕破,保鏢們不知所措。
邦德最後打破了沉默,說:「李先生,最近香港發生了幾起暴力事件,恐怖分子對英國公民下了毒手,還有一起是針對北京來訪的官員,你對這些事情怎麼看?」
李慢慢站起身,氣得臉色通紅,「我對這幾起攻擊事件一無所知。他們是不幸而悲慘的。我猜不出誰可能參與其中。採訪到此結束。我不沒收你的筆記本,就算你走運,邦德先生。在你的報道的任何地方最好不要出現我的名字。」
「你在威脅我嗎,李先生?」
李湊過身來,用英語低聲威脅說:「邦德先生,我允許你活著離開這裡,你大大欠了我一筆,你可以寫你的報道了。立即走!」
邦德稍稍點了點頭,「謝謝,李先生。」他站起身,穿過舞池朝出口走去。裴桑妮朝他走過來,她手上托盤裡的飲料是給那邊三個中國商人的。她伸出一隻手,說話聲音過於響了一些:「謝謝你的光臨,歡迎再來!」
邦德握住她的手,感到有張小紙條。他接了過來,說:「謝謝,維朗妮卡,我會來的。」她笑得不大自然,端著盤子走了。邦德從昏暗的齊珀夜總會里出來,街上的霓虹燈刺得邦德幾乎睜不開眼睛。
他展開紙條,看見上面寫著:「救救我,五分鐘後在夜總會後街等我!求你了!」
邦德環顧四周,看看是否有人盯梢,然後將紙條撕成碎片,一把扔在街上,轉身走到這幢大樓的背面,等在僱員出入口附近的一個牆角里。剛過五分鐘,桑妮從門裡出來,一看到他,就朝他飛奔過來,眼裡滿是恐慌的神色。
「詹姆斯!他們認為是我告訴你李胥南是三合會的老大,這是背叛行為。」
「那麼,你是三合會成員了?」
她點點頭,「他們要殺我,你不會明白的。」
「不,桑妮,我非常明白。」
「你能把我藏在你的酒店裡嗎?我要想好出路才能離開酒店,行嗎?求你了!」她確實已經嚇得魂不守舍。
「快走。」他說著拉起她的手,兩人跑出小巷,拐上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