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見鍾情

最後關頭 雷蒙德·本森 第2頁,共2頁

「這是第三杯,怎麼的,我看上去醉了嗎?」

「你好像吸了什麼東西。」

她聳聳肩,抽抽鼻子,不經意地流露出那種惡習動作。「幹我們這行的,還不是過一天算一天?」她盯著空杯子看了一陣。邦德一言不發。

「喂,我說,我再去要一杯,行嗎?」

邦德說:「可以。」遞給她錢。她站起身,用手指捋了捋他的頭髮,施施然朝酒吧走去。他得問問她有關三合會的事。她會講嗎?只要能把握住火候,她可能會直言相告的。

她拿著酒回來了,邦德問她:「要是可能,你會離開香港嗎?」

「你在開玩笑?我當然不願住在共產黨國家!」

「那你為什麼不回加州與你的親戚住在一起呢?」

她搖搖頭說:「他們不在了,他們死於車禍。況且我媽媽在這裡,她身體不好,我得照顧她。」

「如果能搞到你倆的簽證,你會走嗎?」

「那當然。」

「所以你就同三合會的人為伍嗎?」

她眨眨眼睛,「你說什麼?」

「你與三合會為伍。對吧?」他說,「在這種地方幹活的女人大多數是三合會成員吧?」

「你看周潤發的電影太多了。」她說,顯然想掩飾過去。

「聽我說,維朗妮卡。三合會是那些不願留在共產黨國家的人的救生船,它用非法的手段幫助一些人移居他國。你指望它把你也弄出去,或者至少會給你保護,我沒講錯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維朗妮卡,你可以信賴我,我知道你曾發誓保守秘密,但你沒有可擔心的。我對三合會瞭如指掌,我知道李胥南就是龍翼會的龍頭老大。」

她的眼睛睜得老大,又驚又怕,簡直不敢相信邦德剛才說的話。

「維朗妮卡,別擔心。」邦德真誠地說,「真的。」

「桑妮。」她說。

「什麼?」

「這是我的真名。我本不該告訴你,我會惹上大麻煩的。」

「桑妮?」

她點點頭:「裴桑妮。」

「好美的名字。」

她再次靠近他,說;「去密室跳舞如何?」她試圖轉移話題,做她的生意。

「別急,桑妮,我保證一會兒就付你跳舞的錢,但首先我要請你幫個忙。」

「我不知道……」

「我想會會李先生。」

她使勁搖頭:「這是不可能的,沒人能見老大。」

邦德的判斷沒錯,她確實認識李胥南。

「他不是時常來這裡嗎?他今天會來嗎?」

「我不知道……瞧,我都不知道你在講誰。」她頓時顯得驚慌失措,環顧四周,希望近旁沒人聽見他們的談話。

「怎麼會不知道?李胥南不就是個做生意的嗎?」

「住口!」她低聲喊道,震驚萬分。

「你認識他,對吧?」

「不認識。我只知道他是誰,僅此而已。他常常下午來。你怎麼知道他是龍頭老大?」

「我在報界工作,有訊息來源。」

她嚇得微微發顫,邦德覺得自己切入主題太快太深了。

「桑妮,不會有事的。你不會遇到什麼麻煩。我想為我們報紙採訪他,請他談談對主權移交的看法,以及對他生意的影響。他可以匿名——我無所謂——我的文章的標題是《三合會魁首一席談》,這可是能引起轟動的新聞。」

「他決不會承認他是龍頭老大,在香港,與三合會有牽連都是非法的。」

「這我知道,我又不要他承認什麼事情。」

「我不知道怎麼幫……」

「他進來時指給我看就行了。」

「今天他也許不會來。」

「沒關係,那我就天天來,一直等到他露面為止。現在……跳舞如何?」

聽他這麼一說,她又笑了。「你想去密室嗎?」

邦德點點頭。

「那你得花1400港元。」

「它肯定值這麼多錢。」他說。

桑妮似乎忘記了他們剛才談論的話題。她站起身,牽著他的手,走到夜總會大廳的另一邊,進了一間小房間,她關上門,示意他坐到靠牆的一張椅子上。她接過他的錢,塞進放在地板上的一隻小坤包裹。

「放鬆一下,欣賞表演吧。」她按了一下裝在牆上的音響裝置的按鈕,節奏強烈火爆的音樂頓時在屋裡迴盪。

裴桑妮在邦德面前開始了一段慢動作的豔舞。她始終盯著他的眼睛,不時微笑著。她舞姿優雅,也許受過專業訓練,但她現在的表演不需要什麼專業舞技,需要的只是性魅力與性姿勢。她兼而有之。

邦德觀賞著,陶醉了。他對脫衣舞女從來就興趣不大,但他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尤物,她的美色超群絕倫,而她性感的身軀裡隱藏著的智慧更是攝人魂魄。他不再扮演尋歡作樂的英國遊客角色,真正陶醉其中了。

桑妮稔熟地解開了旗袍的紐扣,脫了下來,裡面只有一副黑色絲綢胸罩與比基尼短褲,肚臍上掛著一隻小小的金環。她從肩上拉下胸罩吊帶,解開紐扣,拋到邦德懷裡,浪聲大笑。她喜歡這樣挑逗觀賞者。她的rx房蘋果般大小,堅挺而自然。幾段音樂之後,她將黑色短褲櫓到腳踝,抬起修長的大腿,優雅地跨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站到邦德面前。又叉開雙腿,跨在邦德雙膝之上,rx房就在他面前晃悠。他已經聞到她因出汗而微微發潮的肌膚散發的芳香。邦德感到一股衝動,很想摸她。

她將臉貼近邦德的臉,在他左耳邊輕輕呼吸,隨即嘴唇按上了他的嘴唇,輕柔地給了他一個吻。「你是不能摸我的,」她柔聲道,「但我允許你摸我。」

邦德再也經不住誘惑,伸出雙手,輕輕撫摸她的背部,他感到她的皮膚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她的肌膚非常柔軟光滑,他拉她坐在他的膝上。她用手指觸控他的身體,始終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手摸到了她的rx房,她發出一聲輕輕的呻吟,將嘴壓在了他的嘴上。他倆接吻了,帶著好奇與欣悅將舌頭伸到對方的口裡。她的恥骨頂在他的上面,感到他那兒已經勃起。他真想同她同床共歡,但現在既不是時候也不是地方。不過她的舞蹈已在自己身上產生奇蹟,與她同遊夢幻之河,這也是他的初衷。她看來對他動了真情。通常這些女郎很會演戲,使人真假莫辨。邦德的直感告訴他桑妮是真心喜歡他,她也在享受這美好的一刻。

音樂結束了,她迅速在他嘴上吻了一下,站起身,撿起她的內衣,重新穿上。邦德坐著,有點頭昏目眩。心想,這女郎在床上肯定勁頭十足。

「你喜歡嗎?」她最後問道。

「太棒了,謝謝。」

她伸出手,他接住站起身。「走吧,回到外面去……除非你還要我再跳一場。」

邦德笑著說:「改日吧,桑妮。」

「最好叫我維朗妮卡。」她警告道。

「沒問題。」

她穿上旗袍,然後兩人走進大廳,在原來的桌子邊坐下。

「要不要再來一杯?」她問。邦德說可以。她站起身,輕聲說:「現在不要看,你要找的人正坐在那邊吧檯旁。」

桑妮朝吧檯走去,邦德朝那裡掃了一眼。那裡有一處用圍欄圍起來的地方,裡面放著三四張桌子,顯然是供貴賓使用的。其中一張桌子邊坐著一個身著西裝的中國人。他的兩邊各有一個壯漢——保鏢。

這麼遠的距離很難分辨李胥南的年齡。他看起來相當年輕,也許30剛出頭,正喝著飲料與一位女郎閒聊。

桑妮拿著馬丁尼酒回來,落座。

「他就是李先生,」邦德說,「看上去很年輕。」

桑妮聳聳肩,「你以為什麼,你以為像個黑手黨的老頭子?」

夜總會的門開啟了,進來三個人,直到他們走進貴賓席,脫下帽子坐到李胥南的桌邊,邦德才認出他們,更準確地說,是認出其中兩人。

這三個人都是白頭髮,粉白皮膚,都戴著太陽鏡。他們就是他在澳門看到過的洋白人。太有意思了!

「你認識那三個人嗎?」邦德問。

桑妮瞥了他們一眼,說:「不認識,挺面生的,洋白人。他們看上去像兄弟。」

「在這地方很少見,是吧?」

「可不是。」說著她又轉向邦德問,「你不想叫我再跳一曲嗎?」

「以後再說,桑——維朗妮卡。」邦德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李和他的幾位客人身上。李好像在給他們發指令。這三個人是誰?龍翼會成員?打手?儘管他們背對著他,邦德仍能辨出他們幾個體格上的不同。他把他們分別稱為湯姆、迪克與哈利。湯姆塊頭最大,大約有120公斤,迪克與邦德差不多,瘦高個,哈利個頭最矮,但最富活力。

幾分鐘後,這三個洋白人點點頭,站起身,離開夜總會,李仍然與兩位保鏢坐在桌邊。

邦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和鋼筆,在背面寫了幾行字。

「桑妮,請把這名片交給李先生。」邦德給她1000港幣,說:「感謝你今晚為我做的一切。」接著又給了她2000港幣,「這是付你跳舞的錢。」

她看著這幾乎不敢相信:「詹姆斯,謝謝你!你不要……」

「噓!」他說,「你太可愛了,美麗可人,與你聊天真是一種享受。希望不久再見到你。」

她點點頭,說:「我也一樣。」她在他臉上吻了一下,站起身,拿著邦德的那張名片款步朝李胥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