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中。
季氏忙了一下午,把宮中賞賜的東西清點好、一一入庫。
金銀玉石、綾羅綢緞,前前後後兩輛大車,上午送來時,引得街上無數人看。
若是幾個月前,季氏也喜歡看。
她不僅可以遠觀,她還可以近著把玩、撫摸。
這個玉如意放老夫人屋裡,那個紅珊瑚擺件給阿鴛,這匹料子看著精神,給大公子與阿渺做新衣,那匹緞子亮眼,襯兩位姑娘……
這麼多的東西,季氏能給一樣樣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現在,她看著這些,再是琳琅滿目,她也木著臉,毫無興致。
又重又沉又無謂,全是身外之物!
扔庫房裡去吧!
正要去與老夫人稟一聲,前頭來人傳話,說是宮裡使人來,淑妃娘娘召見大姑娘。
季氏的心,突突突直跳。
她一聽到宮裡什麼的,就感覺沒什麼好事。
顧不上去見老夫人,季氏親自走了趟東園。
一進去,她就看到了秦鸞。
秦鸞的身法最近頗有長進,只單個腳尖踩著木樁,她都能紋絲不動站上兩刻鐘。
年輕姑娘家,身形窈窕挺拔,以道家眼光看,叫仙氣,而以季氏這樣練武的人來看,叫俊氣。
季氏不由多看了兩眼。
真好看啊。
十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如今生養了孩子,結實了些,同齡人裡她還能佼佼,但和晚輩完全比不了。
羨慕,也怪懷念的。
秦鸞見她來了,笑著喚了聲「叔母」。
季氏聞聲,問過神來,上前道:「淑妃娘娘召你進宮。」
秦鸞挑眉,略有些意外。
按說,作為長公主的釘子,淑妃應該儘量避免與她打交道。
尤其是近些時候。
皇上遲了一日才往各府送賞賜,侯夫人不傻,其中意味品了個七七八八。
可見,皇上的疑心快要斂不住了。
本該「遠離」的淑妃,突然插一手,只怕又是奉了皇太后,或者是皇上的意思吧。
「那我去換身衣裳。」秦鸞道。
季氏滿臉擔憂:「不妨事嗎?宮裡……」
秦鸞明白季氏的意思,附耳與她道:「您可以相信淑妃。」
季氏一聽就明白了。
心剛要往下落,又再提起來,季氏道:「萬一,皇上借淑妃的名頭……」
秦鸞莞爾,寬慰她道:「那他該借皇后的名頭。」
淑妃沒有暴露,只為把秦鸞騙進宮,那麼,與秦鸞往來更多的皇后娘娘的名頭,更能讓秦家放鬆警惕。
季氏聽懂了,偏心裡記掛著,便沒有著急走。
秦鸞換衣服時,季氏就站在書房裡。
想起秦鴛提過的紙人,她忙往書案上看。
筆架上,果真懸著哩。
她小心湊過去,拿手指戳了戳。
符靈倏地竄了起來,離開筆架,飛向高處。
季氏被嚇了一跳,險些叫出聲來,連連拍胸口。
抬著頭看著那飛來又飛去的紙片,季氏暗暗念著「無量天尊」。
不怕,怕什麼怕!
老汪說得對。
大姑娘越厲害,她們就越有利,一家人一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