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熹微之光

火藥庫 莫里斯·勒布朗 第2頁,共2頁

「正是的。檔案呀!就是新聞界談及的那些家庭檔案。有來才有往,要有交換條件。您把它們交出來,他們就放您的妹妹。這是很顯然的。那麼我問一下這個問題:這些檔案到底說了些什麼,才使得這些匈牙利人如此地感興趣呢?」

塞西爾-德-馬雷絲漲紅了臉,很不高興地推開了她的盤子。

「什麼也沒有……再說我也不認識這個斯傑克利。我從來沒見到過他。」

「那麼在您妹妹的生活中是否有個秘密?」

「她從來沒有什麼秘密瞞著我。」

「假設,當時,她向您隱瞞了某些東西……在危急時刻,她說了出來,在這位大夫面前……這還說得過去,是不是?……於是斯傑克利掌握了使他坐立不安的一個情況……您想一想下面的情況吧。」

「這個假設是荒謬的。」

「即便如此吧。我還是覺得問題是提得對的。我是絕對真誠的,親愛的塞西爾……您還向我隱瞞了不少的東西。您不要聽,埃米爾……好了,去喝一杯燒酒吧,到櫃檯那兒……小口小口地往下灌。」

蒙古喬哈噥著走開了。瑟尼納把手放到了塞西爾的手上。

「您還在懷疑我……您或許以為我跟他們是同謀。這個在關鍵時刻出現的男人,他十分能幹又無所顧忌……他現在正試圖從您這裡挖走秘密……噫!我這是在設身處地地這麼想。」

「不。」塞西爾無力地辯駁著,「不是這樣。」

「那麼,我就以另一種方式給您把事情展示出來……還是這位先生,他如此渴望關心那些和他不相干的事情……這個傻蒙古喬把他比作亞森-羅平的人……您在想:這是不是真的?他是否在設法從我這裡盜走秘密,然後再去賣給別人呢……」

他朝塞西爾俯下身去。她看到緊挨著自己臉的這張堅毅的臉突然顯得那麼溫存,那麼真誠,那麼果敢。她感到自己已經消融了。

「一個像我這樣的男人,」瑟尼納低聲說,「是能夠服從除利益外的其他目標的。如果他遇上位無依無靠並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的女人,她又是那麼漂亮同時又很不幸,我斷言他是絕不會不介入的,以他全部的智慧……我不敢說是非常豐富的。我是您的朋友,塞西爾。當您確信這一點之後,您會開口說的……與此同時,我們還是去關心一下這位斯傑克利吧。」

他背誦道:

「斯傑克利-拉斯羅,於一八七二年六月八日在布達佩斯出生……住在巴黎第八區,麥西納路十八號……」

由於她呆呆地望著他,他放聲大笑起來。

「我不是魔術師,您是知道的……但我的記憶力卻是一流的。這些情況,是我從穆蒂埃醫生的花名冊上汲取的。」

他舉起手來,打了一個響指。蒙古喬又回來坐下了。

「埃米爾,我們的作戰方案已經制定好了。你負責斯傑克利醫生。他住在梅西納路十八號……好啦,別又跟我盯眼睛……你去給我監視他,要緊跟。注意,明天他將會神態自若地到聖雅克路上去。他不會愚蠢得這麼快就消失掉。他會像往常一樣地去工作。我所感興趣的是在閒暇時他如何打發時問。我們相信你。」

「很容易!」

「我,我要離開巴黎。」

「噫,不。」塞西爾喊了起來。

瑟尼納露出自命不凡的微笑。

「我不會去很久的,我向您保證。到明天,我就會告訴埃米爾他在什麼地方可以找到我。我需要的情況……現在還沒有到手。」

這句話產生了它應有的效果。塞西爾猶豫了一下,張開的口又閉了起來,然後低下頭去。好啦!她不會說什麼的。她還沒有被馴服。

「埃米爾,把我們的朋友帶去……睜開眼睛……老夥計,求你啦。有個路牌……」

瑟尼納王子對里昂很熟。人們無疑會憶起勒梅西埃事件,它在一九……使當時的公眾輿論處於緊張狀態之中。人們永遠不會忘記亞森-羅平揭開謎底的絕好方式。自那以後,至少每當他的冒險生涯能使他有鬆口氣的時候,他絕不放過任何一次可以在這個富裕、神秘的城市停留的機會,因為他喜歡它那朦朧的遠景、它那微妙的憂鬱和它那過時的嫵媚。他來到貝勒庫爾廣場,下榻在「萊茵旅館」,這是一家待客人像朋友一樣的豪華旅館。他手裡拿著手杖,口裡銜著雪茄,悠然自得地去「專欄作家」那兒。在那裡,他提出要查詢一九一○年的合訂本資料。他沒費多少時間,便在三月十七日那一份裡找到了他要找的文章,在當地新聞欄裡。

居萊斯城堡的悲劇

一件可怕的悲劇就在夜裡發生了。它讓迷人、寧靜的佩魯熱城處於惴惴不安之中。西蒙娜-德-馬雷絲小姐,她跟姐姐一起住在位於城邊的居萊斯城堡之中,試圖用一顆子彈射進腦袋來結束她的有生之年。讓-勒梅蘭醫生,始終保持著旺盛、不倦的獻身精神,馬上跑到了她的床邊,對她實施了最初的治療。面對嚴重的傷勢,他應該讓人馬上把自殺者送去警察保健醫院,那裡治療焦慮不安的緘默症。在城堡裡,人們甚至還在嚴守著秘密。所有我們能夠知道的,是人們不明白真正驅使德-馬雷絲小姐採取這一致命舉動的動機。這種自殺企圖使佩魯熱居民們陷入沮喪和驚愕之中,他們全都瞭解這位不幸姑娘的無限仁慈。我們以極大的願望期望傷者儘快復原,並願意與遭受了如此巨大不幸的塞西爾-德-馬雷絲小姐分擔痛苦。

「見鬼!」瑟尼納在想,「一聲槍響!事實並非如此。一般來說,年輕姑娘自殺……明顯的是:她打偏了。她已經瘋了。大腦受了創傷……健康中心……當然啦!這很清楚啦!那麼這群烏合的匈牙利人又為什麼攪進來了呢?」

為了更準確一些,他又查閱了《公安報》和《進步報》。一無所獲。不過他也記下了一點奇怪的情節。這些報紙,在隨後的日子裡,再也沒有談及這次悲劇,好像人們有意要把此事壓下去。這種沉默可以有千百種理由解釋,顯然……家庭的尊嚴是首要的……對西蒙娜-德-馬雷絲的憐憫,因為人們讚頌著「她的無限的仁慈」……公眾的憤慨應該是很強烈的……此外,有可能有某些輕浮的愛情發生在晦暗之中,或者是某些秘密的、折磨人的、令人窒息的痛苦……由於它發生在鄉間,也就可以躲過公眾輿論了……正是因為這一點,滿腦袋偏見的塞西爾才不願意講的。

這最初的舉措令瑟尼納的好奇心有增無減。他乘了當地的小火車,弄得渾身上下都是煤灰。小火車拼命地搖晃著,一直把他帶到佩魯熱來。他在距宜人的蒂耶爾廣場不遠的地方,在兩旁都是古老房子的蜿蜒曲折的小路的盡頭,發現一家旅館,它以它那遠古的建築風格,尖形穹隆的窗子和由於年代久遠而生出光澤的白橡樹的柱子而令他賞心悅目。它是以油畫藝術家羅伊斯-博萊爾的名字命名的。第二天早上,他敲響了讓-勒梅蘭醫生的門,不巧的是他不在家,而且直到晚上才回來。算啦!瑟尼納還是從城堡入手吧。

說是城堡實在有點過分,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應該說這是一幢東家的房子,寬敞但沒有特色,儘管有一個小的牆角塔位於它的西部。一條長長的栗樹夾掩的小路通到這裡。整個地盤位於破敗不堪的圍牆環繞之中,牆脊上佈滿了碎玻璃片。是否是季節的效應呢?居萊斯城堡給人一種悲愴的和被遺棄的感覺。一塊掛在柵欄門上的告示牌使瑟尼納得知,它是準備出售的。「請找貝爾託萊先生,公證員,在佩魯熱。」

極好的藉口!瑟尼納按響了門鈴,於是某個地方傳出了鈴聲,十分淒涼。一位老人,穿著花匠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整枝剪,走來給他開門。他是從柵欄門右側的房子裡出來的。他的妻子站在門口,不懷善意地打量著來訪的人。

「我能否看一眼?我是女伯爵德-馬雷絲的一個朋友。」

老人的臉馬上舒展開了。他轉身對他的妻子喊道:

「先生認識這些小姐。」

這就是「芝麻開門吧。」他們把瑟尼納待為上賓。在把低沉地吠著、還不斷呻吟著的狗關起來之後,他們在屋子的餐廳裡接待了他。可是那隻狗卻仍然拼命地在廚房的門後抓門。

「這是我們的老狗波呂克斯。」老人在說。「可憐的小姐有一天把它撿了回來,它又丟失了。當時它差一點死掉……它不吃東西……您簡直不會相信,它像我們一樣地難受……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好多啦。她很快就要離開健康中心了。她基本上康復了。」

「太好啦。我的上帝。太好啦……萊奧妮,把你的李子酒拿來,讓我們為西蒙娜小姐的健康乾杯……一個這麼好的小姑娘!她腦子裡到底怎麼想的?說來人們永遠不知道……她好像生活得那麼幸福!……我們真想再見到她……但是她永遠不會回來了,不是嗎?城堡會令她想起那些最可惡的往事的……」

「那也不見得。」瑟尼納說,「如果我能成為城堡的擁有者的話,我肯定會邀請西蒙娜和她的姐姐……醫生藉口西蒙娜不應該再有對過去的恐懼……不過我得在購買之前仔細看一看。」

「為您的健康乾杯。先生是……?」

「博萊爾……羅伊斯-博萊爾。」

「我,是法戎……呂西安……六十六歲啦……媽的,我們不再年輕了。難道不對嗎,萊奧妮?……可是如果能看到可憐的小姐康復,那我們會高興死啦……來吧……我來讓您參觀一下。人們維修管理它,就像它明天就要住進入來一樣,但是,媽的,毀得太厲害了……樹木太多了。潮氣侵蝕了一切。要想把它恢復起來,還得花一大筆錢。您看,圍牆,靠馬路那邊的還顯得結實,可是在花園盡頭的就已經塌了一半了。一切都完了。一座城堡,就像是一頭牲口,它是需要主人的……遺憾的是,購買者並不踴躍……太貴啦!我也仔細想過,那一次本來是有十足把握的,距今天有十四五天吧。兩個普魯士人四處打探著。他們甚至還拍了照片。他們彼此間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哎呀!我跟您打賭,我當時可一點也不客氣。我曾在魯阿爾軍隊幹過,就是我,先生。如果他們再來,我會讓他們吃槍子的。」

瑟尼納十分驚奇地聽這位老用人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老人在他的身邊走著細碎的步子,為了減輕腰部的不適,一隻手支撐在背後。

「這些人,是什麼模樣?」

「其中有一個人十分高大,而另一個則身材矮胖結實,腰圓背厚。那鬍子長得可真嚇死人……普魯士人,我跟您說,或者是哥薩克人。但絕不是好人!……走這一邊。我先走一步,我來開窗戶。」

花匠沒有撒謊。漂亮的房子散發出濃重的黴味,露出衰敗相。牆紙已經脫落,腳下的地板條隨著步履彎曲著。但是人們絕對看不到一絲塵跡。傢俱都打了蠟。座鐘也在滴答走著。在大客廳裡還生了木柴燒的火,是老人生的。

「這使人想起小姑娘。」他解釋道,「她那麼喜歡烤火,就坐在這安樂椅裡。哪怕是夏天也一樣。」

傢俱已經不值一個錢了,但是它們組成了一個和諧的氛圍,老式壁爐非常漂亮,是文藝復興時代的風格。人們可以在裡面燒大樹幹。在旁邊,豎著一個加固的木架,皮手套就放在火鉤子和火夾鉗的上面。

「您瞧一瞧貢特朗。」老人說道,「小姑娘就是這樣稱呼它的。它可給我找了不少麻煩。每兩天就得擦一次,為了不讓它生鏽……這兩位小姐的父親蒐集了一整套,但是在他死前都賣掉了。除了這個貢特朗,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瑟尼納在這寬敞的廳裡走動著。他在想象塞西爾在她妹妹身邊做著女紅,時間慢慢地過去,這近乎幽禁的、沒有樂趣的生活,情感卻在地下沸騰……這裡之所以發生悲劇,在這大牆裡面,原因就在於沉寂、晦暗和孤獨,還有陰森恐怖!……

「您想看一下圖書室和書房嗎,博萊爾先生?那兒還有電話。」

「不,不。我想象得出來。那上面一共有幾間住房?」

「五間住房和兩個洗手間。然後就是上面的閣樓。」

「塔樓呢?」

「它是空的。樓梯已經不夠結實了。」

「有附屬建築物嗎?」

「有。還有一個大水房、兩間食物貯藏室和一個牲口棚,用來餵馬和停放敞篷馬車的。它還在,那匹不錯的帕比戎馬。但是它很煩躁。我不得不經常溜一溜它。人們要到鎮上去採買東西。」

瑟尼納最後又巡視了一眼。這秘密是些什麼東西呢?這些到這裡來參觀的外國人——肯定是匈牙利人,他們到這裡來尋找什麼呢?

「我再想一想。」他宣告道,「如果米-貝爾託萊要價不太高的話……」

他覺得這位公證員很好商量。米-貝爾託萊幾個月前買下了事務所。他對兩位姑娘的事情知道得並不多,所以對王子沒有什麼幫助。他只知道這座城堡在兩年前提出來要賣,於是他壓低聲音說:「事故之後。」至於價格,總是可以商量、可以預料,如果需要的話,還可以分好幾次付款。瑟尼納沒有表態,但是表示對這樁買賣很感興趣,如果能夠給他一個買賣的選擇權的話……米-貝爾託萊準備在所有方面做出讓步。兩個男人分手時,彼此都還滿意。

一個小時過後,瑟尼納走進了勒梅蘭醫生的辦公室。這也是一位老人。瑟尼納感到被粘在了令人窒息的往事中。他自我介紹是德-馬雷絲小姐們的一位朋友。她們知道他要來參觀城堡,於是請他問候她們的好醫生,並且告訴他她們的近況。

「西蒙娜小姐已經康復,或者可以說基本上吧。」

「那我太高興啦。」醫生高聲說道,「我還以為她的那種情況已經沒有希望了呢。」

「您盡了心。」

「噫!這沒有什麼。西蒙娜-德-馬雷絲是一個這麼討人喜歡的人!她姐姐也是的……不過她是那麼出於本能,而西蒙娜……看上去真美!當法戎老爹在早上七點鐘打電話給我時,我相信我有點不知所措了……我是跑到城堡去的。她躺在床上,滿臉血汙。她的姐姐、用人們、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手槍落在地上,就在床下墊腳毯上。」

「是哪一類手槍?」

「小的……帶一個螺鈿質的槍托……更像是一個玩具……槍彈的走向非常奇特,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子彈並沒有射進腦袋,但是卻造成了頭骨的骨折。很顯然,這個可憐的孩子不會拿槍。所以她自殺未遂。我一秒鐘也沒有耽擱,您會想到這一點的。幸虧城堡裡有電話。我得以馬上叫來一部救護車,而且她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開了刀。」

「可是……神經錯亂是怎麼回事呢?」

「據我分析,這不是由外傷引起的,是由於精神上受了打擊,這一打擊始於一種無法抵禦的誘惑力的決定……過程是怎樣的:沒有人知道。只有她本人或許能給我們解釋,但這要等她恢復知覺之後……這太可怕了……她把一切都忘記了……記憶完全喪失……對她來說,我們成了陌生人。」

「但是,只在您我之間說,醫生……在她的家族裡,從來沒有過某個人……我是想說:這不會是遺傳現象吧?」

「不是。我不這樣認為。好像是有預兆的。這也是梅納爾丹教授的意見,他在布隆瘋人院給她進行了治療……」

梅納爾丹!這個名字在瑟尼納的腦海裡產生了反響。他好像又回到了穆蒂埃醫生的診所。

「我認識一位年輕醫生,他曾經是梅納爾丹教授的助手……拉斯羅-斯傑克利……」

「正是的。斯傑克利……我見到過他一兩次……我記得住他,是因為他宣稱催眠術能夠使某些病人好轉……」

瑟尼納差一點忍不住他的激動。最後,疑團漸漸地消失了。

「您不知道他是否接受了西蒙娜-德-馬雷絲,併為她進行過治療吧?」

「我不知道。但無論如何,他是失敗了……」

「不對,他並沒有失敗。」瑟尼納在極快地轉動著大腦,「相反地,他成功了,而且從她那裡得到了某些具有極高價值的機密。這就是當塞西爾把她妹妹送到巴黎去時,他為什麼想方設法要進穆蒂埃醫生健康中心的原因所在。當然啦!……我抓住這一點,解決的方法……於是他繼續關注著她,在聖雅克大街……於是他劫持她,在她即將痊癒出院之時,因為她還會告訴她一些事情……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能弄到手的……這是她早就應該告訴塞西爾的事情……所以才發生了夏特萊劇院散場後的襲擊行動……這些事情如此重大,以致卡斯同-蒙古喬被匈牙利人殘忍地殺死,僅僅是因為他擋了他們的路。噢!我會得到的……總之,問題是十分簡單的:西蒙娜,這個年輕姑娘生活在一個被人遺忘的偏僻角落,卻掌握著一個使生活在千里之遙的人發生興趣的秘密……沒有比這更自然的了!……真是小孩把戲!……」

「對不起,醫生,您是說?」

「我說西蒙娜甚至都回憶不起來自己曾經試圖自殺過。不過她還年輕……自然醫術有時能夠治癒,而她目前的狀況,醫學認為是不可能治癒的病痛。據我的意見,在可憐的姑娘的記憶中始終存在著一個空白點,即便她恢復了自知意識……當您再見到這些小姐時,代我表示問候。告訴她們,我十分渴望再見到她們。」

瑟尼納告辭出來,回到自己的旅館,然後跟蒙古喬通了話。

「能夠找到我,算是您有幸。」蒙古喬說,口氣總是那麼傲慢,「這個該死的斯傑克利害得我沒少跑路……我剛回來一會兒。」

「什麼?……他沒去健康中心上班嗎?」

「去了。但是一到五點鐘,他就跑到默東去了,昨天他也去過那裡。他去了一處極漂亮的花園住宅,那裡四周環繞著樹木……一座很大的花園……像是貴族的鄉村別墅的派頭……是富人的產業吧……我向當地人打聽了一下……沒有什麼太多的收穫……他們只知道這套花園住宅出租一年時問。」

「怎麼樣?這對你有什麼啟發嗎?」

「就是在這兒,他們把西蒙娜藏了起來。這是顯而易見的。這次行動準備了很長時問。好的,我馬上就到,夜間有一班車。塞西爾那邊沒有什麼訊息嗎?」

「沒有。」

「肯定地,花園住宅是帶傢俱出租的,而且租金是預付的吧?」

「為什麼如此肯定呢?」

「因為只有這樣,斯傑克利才可以隨心所欲地開溜。」

「可能吧。不管怎麼說,我們看到一輛搬家車駛進了花園……斯傑克利大概帶來了一些傢俱……」

「埃米爾,你真該殺……這一次就這樣?你都說完啦?好的。明天上午見,在你家裡。十點鐘吧。」

「還有一句話,老闆……有一條大狗。」

瑟尼納聳了聳肩,掛上電話。兩個小時之後,他獨自一人呆在頭等車廂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