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沒有原因。」

「傑夫,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他什麼話也沒說。她繼續說,「喬伊斯林給威斯戈特和他的委員會提供了情報,對吧?」

「你在哪兒聽到的?」

「一個記者……」

福克斯伯把身子向前傾去,「哪兒的?」他的表情很嚴峻。

「她的名字叫露西-哈瑞森,《華盛頓郵報》的。她正調查科鮑的自殺和喬伊斯林的洩密事件。」

「你一直同這個記者進行著接觸?」

「只一次,我只提供了少量的資訊。」

「你還知道些什麼?」

「關於你的。你同喬伊斯林進行著有規律的接觸。是在星期二午夜。」

他直起了身子,點了一下頭,「我很佩服,」他說,「請原諒。」他進了屋裡。她應該跟進去嗎?她還沒來得及做,他又回來了,「你怎麼發現的?是那位記者說的嗎?」

「不是。她根本不知道這回事。是我調查出來的。這件事令我很難過。你同喬伊斯林的接觸是為了威斯戈特參議員?喬伊斯林把遞交這個委員會的材料都交給了你?」

「又對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的咖啡已經變涼了。」他說。

她站了起來,「傑夫,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威斯戈特參議員也好,喬伊斯林也好,都不是我關心的物件。如果喬伊斯林沒有被殺死,我就不會接受擔當被告律師的這個委任,這一切也就都不會發生。科鮑沒有殺死喬伊斯林,這點我比誰都清楚。一定會另有其他人。」

「你是說也許是我乾的?」

她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但如果喬伊斯林的死與他向你的老闆和他的委員會提供的敏感資訊有關,那麼查清這個事實一定會對科鮑的辯護有利。我想還科鮑的清白。我之所以這麼做,不僅僅是由於我已經向他母親發了誓,而且我為自己而做。我會繼續幹下去的,即使我將碰到許多麻煩。」

「這張紙條與這有關嗎?」

「我確信,」她說,「這些數字代表了什麼意思?」

「你肯定反覆推敲了上千次了,你告訴我它們代表什麼意思。」

「我不太清楚。是一種代號?不可能是日期。美元數字?成百?成千?」

「成千。」他說。

瑪戈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喬伊斯林把資訊賣給了我們。每次我都是在星期二晚上付給他錢。1000、3000,無論付多少我都記在紙上。」他仔細地端詳著她,「你對福克斯伯和喬伊斯林之間關係的好奇心得到滿足了?」

「還有嗎?」

「當然。喬伊斯林提供給我們的資訊使我們有了足夠的證據去反對安全防禦工程和星路公司。但喬伊斯林死得太早,不然的話他能向我們提供更多的關於你所在的那個組織是如何濫用權力的證據。」

「你指的是什麼?」

「出賣了國家。」他的眼裡冒著火。她頭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這是一個狂熱愛國分子的眼睛,與一個福音傳道者逼視一個異教徒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最好還是離開這裡。」瑪戈特說。

「我想你最好別動。」他說。

「為什麼?」

「因為我有許多話要對你說。」

「如果是關於抨擊軍方的話題,我今晚已經聽得夠多了。」

「想看錄影嗎?」

「不。」

「來吧。」他抓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起居室,讓她在電視前面的沙發上坐下,「稍等一會兒。」他說,他把一盤錄影帶塞入錄影機後就坐在了她的旁邊,接著他按下了遙控器的播放鍵,彩條出現在螢幕上,接著是靜幀,再後來就是8月份原子彈爆炸的景觀,最後是熟悉的蘑菇雲。之後螢幕變成了一片漆黑。

「你為什麼讓我看這個?」她問。

「提醒你。」

「關於什麼?那顆炸彈試驗?很難忘記。」

「軍備擴充,」他說,「更多的美元投入到軍事上,以避免下一顆原子彈的爆炸。武器系統能耗盡整個國家的財力。總統又打算往那派駐軍隊,政策會向受益的一方傾斜。」

「軍方?」

「又說對了,少校。」

他們彼此默默注視了一會兒,瑪戈特說:「你是說美國,至少是軍方,謀劃了此事?」

他笑了起來,「你能夠靠預言來謀生了。」

「不。」

她拉開了陽臺的門,走向了陽臺。

「是的,」他在沙發上說,「是軍方謀劃的,把武器賣給了我們的友好的阿拉伯獨裁者。」

她感覺到有些天旋地轉,「真是瘋了。」她說。

「不幸的是,這是事實。」

「是喬伊斯林告訴你們的?」

「是喬伊斯林剛要告訴我們的。」

瑪戈特又坐到了沙發上,「喬伊斯林為什麼決定同你合作?同威斯戈特和他的委員會合作?」

「就為了這張紙上的數字。他是個娼妓,為了錢什麼都能做。」

「他賣得很便宜。」

「在安全防禦工程的資訊上是這樣。當炸彈的事受到關注後,他就把價格提高了。實際上,他對我們來說已不十分重要了。一旦他把安全防禦工程和星路公司的資訊賣完後,他對我們就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了。」

「沒有價值了?」

「對。我們就要把他的行為透露給五角大樓。」

「我心裡感到很不舒服。」瑪戈特說。

「為什麼?」

「你為美國的一個參議員工作,你不是個地方檢查官。你的語氣好像你要把一個暴徒繩之以法。」

「有什麼不同呢?把炸彈賣給中東的軍方同任何一個黑社會組織沒什麼不同,因為他們都違反了我們國家的法律。不同之處只是穿了軍裝而已。軍方就是黑手黨、賣國賊。」

「也許只是幾個人的行為,你能證明此事嗎?」她十分激動地問。

「還不能,你打算幫助我嗎?」

「我?幫你背叛美國?」

「完全錯了,瑪戈特,是幫助我拯救美國。」

「或者說助雄心勃勃的傑夫-福克斯伯這個年輕人一臂之力?」

他沒有理睬她,「你聽過一個叫領事館的組織嗎?」他問。

她沒有回答。

「一個軍火商團體,一個國際大財團,在這個行業很有影響力。」

「怎麼樣?」

「是他們從軍方手裡買走核武器的。」

「證據?」

「幫助我們找到。」

「成為第二個喬伊斯林?」

「可以這麼說。你處在一個相當有利的位置上,這些證據對於澄清科鮑事件的真相也是有幫助的。」

她跳了起來,抓起了丟在椅子上的披肩就衝出門去。

「不要這麼激動,」他說,「明天我們再說。」

「明天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兩點鐘有飛行訓練。」

「等一等,讓我開車送你。」

「我想我能找到家。」

「瑪戈特,請聽我說。我們能夠在一起合作。喬伊斯林沒了,你沒有。」

「為什麼你不加上‘現在還沒有’?」

「至少讓我為你開車。」

「不必了,」她說,「我知道我現在要走的路,我也知道怎麼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