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布魯林空軍基地為安德魯斯軍官俱樂部的星期六舞會選送了14對舞伴。

現在已是晚上11點了,舞會仍在繼續進行著。當緩慢的民歌舞曲響起來時,瑪戈特和傑夫走下了舞場,輕柔的民歌如月光一樣灑滿了舞場的每一個角落,令人感到很愜意。民歌結束後,快節奏的吉特巴舞曲就響了起來。

「跳嗎?」瑪戈特問。

「當然。」傑夫說。

瑪戈特的父親非常愛跳吉特巴舞,他把這種舞蹈的動作要領都教給了他女兒。但福克斯伯卻不熟練,他的動作很笨拙。瑪戈特知道他是為了陪她才跳的。

瑪戈特靈活的步法引起了全場的注意,但穆西少校這時帶來了一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女郎,倆人的舞跳得相當不錯,而且配合得相當默契。他們翩翩的舞姿令全場的人讚歎不已。大家都停了下來,圍成了一圈,欣賞著這對佳人的舞姿,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配合著舞曲的節奏用手打著節拍。當舞曲結束後,大家都大聲地鼓起了掌。

「太有趣了。」當瑪戈特和傑夫穿行在人群中時她說,他們向今晚一直坐的椅子走去,瑪戈特看見蒙羅尼正坐在那兒,而穆西和他的女伴也朝那邊走去。他們剛到舞場時,瑪戈特把傑夫介紹給了蒙羅尼。他們談了一會兒後就分開了。福克斯伯向她問了有關他的情況。

「只不過是個老朋友,」瑪戈特回答,「在巴拿馬我們一起工作過。」她以為福克斯伯會繼續問下去,因為蒙羅尼對女人很有吸引力。但福克斯伯沒再說什麼。

「呼吸一下外面空氣?」她問,她打算避免跟蒙羅尼碰面。

「我想坐下來休息一下。」福克斯伯說,他抓著她的手走向了蒙羅尼。

當他們坐下後,瑪戈特對穆西說:「你的舞跳得相當不錯。」

「謝謝。」他說。他的女伴微笑著自我介紹說她叫吉麗。

蒙羅尼為每人都買了一瓶飲料。他對瑪戈特說:「你穿得真漂亮。」

「謝謝。」她回答。她穿了一件粉紅色的過膝衣裙,鞋也是粉紅色的。

人們開始興致勃勃地交談起來,話題不停地轉變著。這時一個海軍上尉走過來問:「每個人都能得到沙漠穿的靴子嗎?」

「你真的認為比爾德斯利會下令?」蒙羅尼問。

「為什麼不?」上尉說,「布什當時就沒猶豫。」

「是的,但是比爾德斯利激烈地批評了沙漠風暴行動,這次行動導致的混亂局面也對比爾德斯利最後入主白宮幫了大忙。」

「比爾德斯利沒有選擇的餘地,」穆西說,「他明白在第二顆原子彈爆炸之前我們最好趕到那兒,因為下次的爆炸將不會是試驗,也不會是警告。」

「你是怎麼認為的,瑪戈特?」蒙羅尼問。

她聳了聳肩膀,說:「他下命令,我們去好了。」

在這幾個星期裡,一直流傳著美國將再次派部隊到中東去的謠言。昨天,聯合國安理會已對核武器的爆炸實驗進行了強烈的譴責,並通過了一項決定,決定規定:任何國家現有的核武器都要經過聯合國核查委員會的確認才能儲存,這些武器必須置於這個委員會的嚴格控制之下。

「你也許會失去你的朋友的。」穆西對福克斯伯說,同時看了看瑪戈特。

福克斯伯回答:「在中東他們不需要律師。」

「也許他們不需要律師,」蒙羅尼說,「但他們需要直升機駕駛員。」

「還有掘墓人。」福克斯伯說。

「噢,」海軍上尉說,「我還沒有發現我們中間的這個持不同政見者。」

「傑夫是威斯戈特參議員的小組成員。」蒙羅尼說。

「我們的剋星。」海軍上尉說。

「說得很對。」福克斯伯說。

「我喜歡這個傢伙。」海軍上尉說,他把他的下巴向福克斯伯的方向揚了揚,「為了這個國家,你的屁股坐在過前線的陣地上嗎?」

「這話太愚蠢了。」瑪戈特說。

「不,沒什麼愚蠢的,」福克斯伯說,「我沒在部隊呆過。但是當一個豬腦袋的農場主對他的股票做出錯誤判斷時,你也不必弄明白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這個傢伙使我噁心。」海軍上尉說。

「最好找個合適的地方去吐。」福克斯伯說,他的下巴也向海軍上尉揚了揚。

這時另一個軍官問瑪戈特:「你是科鮑的辯護律師吧?」

瑪戈特這時才鬆了一口氣,說:「曾經是。」

「科鮑的案子留給人的印象很深。」他說。

瑪戈特這時看到比利斯上校和他的妻子正朝一張有水果的桌子走去。離他們幾米處站著幾個沒帶女伴的軍官,馬可斯-拉尼也在其中。

瑪戈特這才想起了他。當她和傑夫剛來時,她就看見了他。她熱情地向他打了招呼,向他介紹說:「馬可斯,他是傑夫-福克斯伯。」

福克斯伯伸出了手,拉尼握了握,說:「請原諒。」然後就走開了,瑪戈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穿的衣服,心裡很納悶兒,是不是自己穿的衣服是某種傳染病的提示服。

她把目光又轉向了身邊的人,她看到穆西正盯著她。

福克斯伯站了起來,他把手放在了瑪戈特的肩膀上,說:「我很快就回來。」說完,他就向休息室走去。

蒙羅尼說:「你的男朋友真不錯,」在她的回答之前他又補充說,「可惜他是為威斯戈特工作,弄得我們之間像敵人一樣。」

她盯著他,說:「我不這麼認為。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為了美國。」

「但程度卻不一樣,你我之間應該談一次。」

「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你需要有人給你提個醒兒。順便說一下,西莉亞和我正要離婚。」

「聽到這個訊息我很難過。」

「不可避免的。這種想法有好長時間了。沒有誰對誰錯,只不過彼此都感到厭倦了。」

「為什麼你認為我需要被人提醒?」

「因為我聽到別人說你已經陷入了麻煩之中,而且麻煩還不小。」

「太可笑了,」她說完就把臉扭了過去。他什麼也沒說,她又把臉轉了回來,「什麼麻煩?」

「這正是我想同你談的內容。我不會坑你的,瑪戈特。當你有時間時,給我打電話,要儘快。」他笑了笑,「這是必須做的事情。」他說,然後站了起來,「祝大家晚安。」他把手放在了瑪戈特的肩膀上,捏了一下,走開了。這時福克斯伯也回來了。

樂隊又奏響了一個節奏較慢的舞曲。「跳嗎?」福克斯伯問,

「我很熟練的。」

她搖了搖頭,說:「我已筋疲力盡了,你還有力氣嗎?」

福克斯伯看著那個海軍上尉,上尉一直怒視著他,「我有足夠的力氣,隨時準備奉陪。」

「灰姑娘準備回家了。」瑪戈特對在場的人說,「我明天兩點鐘還有個飛行訓練,晚安。」在經過比利斯夫婦身邊時,她停了下來,向他們道了晚安。她在剛來時已經把福克斯伯介紹給了他們。上校微笑著又與傑夫握了握手,「告訴你的老闆,我們在看同樣的一場戲。」他愉快地說。

福克斯伯說:「我想他知道這點,上校,只不過他用另外一個劇本看這場戲的獲勝者。很高興能見到你們。」

「照顧好這個特殊的女士。」比利斯說,他對瑪戈特笑了笑,「我知道她是個好律師,也聽說了她的飛行本事,現在我又發現她是個高超的舞蹈家。」

「今晚,我是個舞蹈家,」瑪戈特說,「明天,我是個直升機駕駛員,星期一呢?一個律師就會招之即來。多麼美妙的生活。晚安,比利斯太太,比利斯上校。」

「喜歡喝什麼飲料?咖啡?」當他們離開停車場時,福克斯伯問。

「咖啡好一些。」她說。她已下定決心:一旦他們坐在桌旁時,她就把福克斯伯去喬伊斯林住所的事情提出來。她也決定把從他桌子裡拿的那張條子還給他。

她認為他們會在一個餐館裡喝咖啡,但他卻一直向水晶城開去。顯然他想回他的住所去。也好,不管在哪兒,只要是能有助於心交心的地方就行。

「要一般的咖啡還是奶油煮的那種濃咖啡?」當他們到達時他問。

「很了不起,」她說,「你什麼時候學會了煮奶油濃咖啡?」

「今天早晨。我花了好幾個小時琢磨它,現在終於弄明白了。」

「就要這種,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當他在廚房煮咖啡時,她來到了小陽臺。籠罩在天空長達一天的烏雲已經散去,星星在夜空中閃閃發亮。她手扶著欄杆,仔細地辨別著每個星座。這時他來到了她的身後,她一點兒都沒感覺,仍繼續看著滿天的星斗。他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使勁兒地按了一下。

「你嚇了我一跳。」她說。

「緊張不安,是不是?」

她轉過了身,靠在了欄杆上,「我想是的,我有原因的。」

「想談談嗎?」

「非常願意。」

「我一分鐘內就回來。」他說,「希望煮的咖啡還說得過去。」

陽臺上共有兩把椅子,她坐了下來,開啟錢包後,她找到了從他桌子裡拿的那張條子。她應該從這張條子問起,還是從布福林諾得來的那張拼像開始。她正在猶豫時,福克斯伯已經把兩隻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並說:「先喝一杯咖啡緩解一下激動的心情。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上次你有沒有從我的桌子裡拿走了一張紙?」

「拿了。」她說,她把那張紙從包中取出,交給了他。

「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走了,我十分難受。我想找一張能給你留條子的紙,在抽屜偶然發現了它。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條子上的這個地址好像很熟悉,因此我就拿了它,我不該這麼做,很對不起……」

「沒關係。」

「你很瞭解喬伊斯林,是不是?」她說。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福克斯伯說。

「那為什麼這個條子上有他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