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瑪戈特過了一個單調的、漫長的勞動節週末。

直到星期一她急躁不安的情緒才穩定下來。她下定決心要振作起來,不能再稀裡糊塗地下去了。她的助理和調查者星期三將到。他們需要立即從她那裡得到指令。她在部隊中看見過那些無能的領導者,他們由於缺乏信心,部下時常被他們的指令弄得不知所措。她相信這種事絕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意識到,她這種全新的感覺來自星期天與史密斯在一起的兩個小時。那天早晨,史密斯終於接了電話。

史密斯已經同意作為一個非官方的建議者同瑪戈特一起工作,他也將接受科鮑女士的聘請費,這令瑪戈特很滿意。

他們達成了協議:史密斯可以閱讀瑪戈特收集到的所有辯護材料,他要為她在軍事法庭審判期間出謀劃策。「但一定要保密。」他說。

「但法庭一旦意識到有另外一個律師介入怎麼辦?」她問。

「很可能,但你是辯護律師。」史密斯大笑了起來。

他們也討論了一些特殊的策略。現在科鮑已經申辯沒罪,所以瑪戈特准備的庭審策略主要集中在如何使指控科鮑的各項證據不成立。如果各項證據都很確鑿的話,他們也考慮到使用精神失常的申辯策略來拯救科鮑的生命。

「這將取決於科鮑和喬伊斯林到底有沒有曖昧關係,」史密斯說,「你說科鮑已經斷然地否認了他和喬伊斯林有同性戀關係,你相信他嗎?」

瑪戈特點了點頭,「是的,我相信,正像我相信他是清白的一樣。」

「根據什麼?」

「直覺,跟他在一起產生的直覺。」她舉起她的雙手,模仿著辯護的動作,「我知道,我知道,馬可,我可能很天真。但他回答我的問題時確實很誠實。如果他說的是假話,那他無疑是個天才的撒謊家。」

「他有代表他利益的可信證人嗎?」史密斯問。

「我還不知道。」

瑪戈特問史密斯是否願意會見科鮑,史密斯說他願意。

當她要離開史密斯家時,他說:「你現在如履薄冰,瑪戈特,你把我也帶了進來。你說你的老闆不喜歡這個主意,你怎麼去平息他的不滿呢?」

「告訴他被告要求聘請民事律師。」

「這話不全是真的。」

「也不全是謊話。是我向科鮑母子提出這個建議的,他們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我認為比利斯不會對此有什麼非議。他雖很嚴厲,但很公正。」

過了一個長週末後,星期三早晨,瑪戈特坐在了她的新辦公室。她的行政助手皮特-伍斯克和調查者馬太-西伯特一起來到了她的辦公室。

瑪戈特判斷伍斯克大約有50歲,滿臉的倦容,蒼白的下巴從他的長臉上鬆弛地耷拉下來,褐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悲哀的目光,灰色的頭髮看起來像一堆乾柴。

西伯特正好與他相反,明亮的眼睛裡充滿了熱情,臉上總是帶著笑容。他軍服筆挺,標準的軍人頭型,頭髮一絲不亂。

「很高興你們來這兒,先生們,我一定會得到你們的幫助的。」

西伯特笑了,但伍斯克卻沒什麼反應。

「你們瞭解這個案子的背景和我的當事人情況嗎?」

伍斯克搖了搖頭,但西伯特說:「你的當事人被指控為謀殺喬伊斯林博士的嫌疑犯。我從報紙上和電視上還了解到了許多情況,但不知能否相信他們所說的。」

「他們已經離題太遠了,」瑪戈特說,「科鮑上尉已經否認了對他的指控。但殺死喬伊斯林的武器是屬於他的,並且上面有他的指紋。案發時,他正好在現場附近值班。報紙上推測,他與喬伊斯林是同性戀。」

「是真的嗎?」伍斯克問。

「我不這麼想。科鮑上尉已否認這件事。喬伊斯林已結過兩次婚,正打算結第三次。」

西伯特中士向後靠了靠,搖了搖頭,輕輕地笑了一下。

「有問題嗎?中士。」

「你可能不太瞭解。在我曾調查過的一些案子中,一些已結了婚的男人卻仍和小男孩發生性關係。」

「你調查這些案子的目的是什麼?確定性行為嗎?」

「是的,女士。」

「他們……」

「按1332條款規定,他們都應當受到處分。」

「我明白,」瑪戈特說,「非常感謝你的介紹,但我不相信他們有這種關係。」

「科鮑呢?」西伯特問,「他也是同性戀者?」

她盯著西伯特說:「科鮑已經向我承認他是個同性戀。」

「他如何保持這麼長時間而不被發現?」西伯特問。

「我想是謹慎。」她說。她提起了萊許少校沒有對科鮑處分的事。

「萊許的全稱是什麼?」西伯特問,同時在便條上寫下了「萊許」這兩個字。

「我不知道。這事只有問科鮑,他是科鮑在中央情報局的上司。我想調查他一下,問他一些問題。」

「想讓我做這件事嗎?」西伯特問。

「是的。」

伍斯克始終一言不發。

「如果萊許少校沒有把科鮑是同性戀的事向上面彙報的話,那麼他就違反了紀律。」

「我知道,我不希望給他帶來麻煩。」

「萊許對這個案子有幫助嗎?」伍斯克問。

「對了解科鮑的背景有好處。我不想讓他過多地捲入進來,只要他能夠提供一點兒資訊或看法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