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優微微一笑，跑到一旁把畫架撐開，又拿出一本童話書來，皺皺眉頭：「美術老師太可恨了，居然讓我們把童話畫成畫冊，我最討厭這種作業了！」

小優翻開童話書，看著扉頁上的小美人魚畫像，她微微一笑，這曾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故事，但是，現在她必須要重溫才能把它給完美地畫出來。

畫室裡，忽然安靜下來，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落地窗外，溫暖的陽光靜靜地閃爍著。

……

在海的遠處，水是那麼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的花瓣，同時又是那麼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又是那麼深，深得任何錨鏈都達不到底。要想從海底一直達到水面，必須有許多許多教堂尖塔，一個接一個地連起來才行。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小優無聲地看著這個自己小時候看了很多遍的童話，當她翻頁的時候，她眼眸中的光芒忽然輕輕地閃爍了一下……

好像是聽到了某種奇異的聲音，小優抬起頭來。

星諾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紫色的瞳眸之中帶著淡淡的光彩，他並沒有看小優，而是忽然站起身，朝著畫室的外面走去。

「星諾……」

小優忙放下手中的書，跟了上去，星諾走的很快，她一路小跑才跟得上，途中碰到了忠誠的莫尼，緊張地盯著星諾毫無表情的面孔，但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優對著莫尼調皮地一笑，伸出兩個手指做出「包在我身上」樣子。

莫尼釋然地笑了笑。

清澈的湖。

小優跟著星諾一直走到了湖邊，小優嚇了一跳，居然看到星諾還直直地朝前走，她忽然驚愕地看著星諾的腳步，一個怔愣之後，衝到了星諾的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不要再……往前走了……」

星諾似乎沒有看見她，還是繼續向前，腳步聲在小優的耳邊持續不斷地響起，這讓小優更加害怕了，但是她反而張開雙臂，低下頭閉上眼睛大聲喊著。

「振作一點吧！想要尋死的話絕對不可以！」

耳邊忽然沒有了任何聲音，小優驚愕地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空無一人，她的心頓時提上了嗓子眼，「霍」地轉過身。

星諾坐在離她沒幾步的地方，一言不發地看著平靜的湖面，眼眸乾淨清澈，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質。

小優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傻的要命，極度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己的頭，接著又難過地一皺眉，叫出聲來。

「疼！」

小優捂著頭可憐兮兮地蹲下來，就在此時，布丁從她的身後一個疾衝跳上了她的背，小優猝不及防，驚叫一聲，身體向前撲倒，一頭扎進了淺淺的湖水裡。

「啊……」

星諾淡淡地看了小優一眼，又把目光轉了回去，繼續看著靜謐的湖面。

小優狼狽地從湖水裡抬起自己的腦袋，臉頰邊上粘著綠色的水草，眼眸中噴出了紅色的火焰。

「布——丁——！！」

布丁瞪著烏黑的眼珠單純無邪地看著小優，小優咬牙切齒地站起身來，雙手攥成了拳頭，全身透出危險的氣息。

布丁終於識相地朝後退了一步。

「我要宰了你——」小優憤怒的聲音在草坪上震響，她舉著拳頭衝向了可恨的小布丁，布丁在草坪上一陣瘋跑，躲避小優的追殺。

小優果斷地拿起了草坪上的水管，把噴水龍頭擰開，本來是在整個草坪上呈放射狀噴射的水龍頭現在匯成了一股強大的水流，順著小優手中的水管噴了出來。

小優以水管做武器，攻擊在草坪上亂跑的布丁，布丁狼狽地東奔西跑，卻總是躲不過水流的追擊，小優以布丁為目標，布丁跑到哪她用水管噴到哪。

「哼哼，看你往哪跑——」草坪上有小優「邪惡」的聲音在迴響，同時也夾雜著她充滿活力的得意笑聲。

星諾忽然安靜地抬起頭，看向了小優的方向。

透明的水花在草坪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好看的弧度，在陽光下，燦爛而美麗。小優調皮地像個精靈一樣在草坪上蹦來蹦去。

凱貝斯忽然跑到了小優的面前，正忙著攻擊布丁的小優沒有意識到凱貝斯是來做什麼的，但是，布丁就在這時對著小優的方向，飛快地疾衝而來。

小優沒想到布丁會自投羅網，正想大肆攻擊的時候，布丁忽然跳起，跳到凱貝斯的背上之後又一個彈跳，直接跳到了小優的頭上——

「啊——」

小優驚叫一聲，本能地拿著水管對準了布丁，布丁飛快地從她的頭上躍下，於是水管裡的水流直接由小優舉著把自己從頭澆到腳——

凱貝斯和布丁很默契地掉頭就跑，小優怒氣大升，抓著水管追了上去，大聲叫道：「可惡，別跑，看我把你們變成落湯狗——」

她跑的很急，忘了手中的水管是套在噴水龍頭上的，手上忽然一鬆，水管居然沒了水流，同時，自己的身後響起了嘩嘩的聲音。

她好像不小心把水管從噴水龍頭上拔掉了……

小優的後背一陣發涼，幾乎在同時，她、凱貝斯和布丁同時停下來，緩慢地轉頭看向了身後……

無數的水花從草地上的噴水龍頭裡噴出來，形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水簾，朝著她和它們逼近……

「啊——」

「汪——」

小優扔掉水管，布丁一躍上了凱貝斯的後背，三個傢伙瘋了一樣朝前跑著，星諾坐在湖邊，看著她和它們狼狽的樣子，他沉靜的眼底，有一道淡淡的光芒無聲地閃爍了一下，但是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小優一直跑到了他的身邊，坐在草地上，拼命地喘氣，心有餘悸地朝後看了看，確定冰冷的水簾不會殃及這裡。

她沒有發現星諾剛剛一直都在看自己，只是對那兩隻超級愛搗亂的狗狗憤慨不已，用小手指使勁地敲著布丁的頭。

「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以後還敢從後面偷襲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布丁終於老實了，嗚嗚地叫著，在小優的身旁拱來拱去，凱貝斯一副深沉的樣子懶洋洋地趴在一旁，不發出一點聲音。

教訓完布丁的小優終於察覺到身旁靜靜的氣息了——

她抬起頭來，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星諾，他的面孔依舊沉靜如水，無聲地望著遠處的天空，薄薄的嘴唇固執地抿起。

已經接近傍晚時分，天邊，依稀可以看到夕陽的顏色了。

「原來你是想要看夕陽啊！」小優笑眯眯地說道：「果然很聰明呢，到這裡看夕陽一定會很漂亮的！」

「……」

「不知道哪天我拿個魚竿來這裡釣魚的話，查德爺爺會不會生氣呢？」小優看著湖面，托腮做考慮狀，「我聽莫尼說這裡的魚都是他養的呢。」

「……」

星諾靜靜地看著遠方，漠視小優的存在。

小優忽然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你現在一定會覺得我很吵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

「我也沒有辦法啊！」小優低下頭，唇角有著單純可愛的笑意，「我覺得，如果我一直都跟著你，就這樣不停地吵鬧著，你就不會寂寞了呢。」

星諾的目光忽然輕輕地一動，卻再無其他的變化。

「如果你哪一天厭煩我了，」小優抬起頭來，純淨地笑著，在金色的夕陽之中美若天使，「就叫我離開好了，沒關係的，我想，那時候，你一定就不會寂寞了，也就不需要一個吵鬧煩人的南茉優了……」

「……」

「但是，在你還沒有厭煩我之前，我是不會離開你的，會陪著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她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地飄過，星諾一動不動，他看著遠方越來越燦爛的夕陽，目光寧靜如水。

草坪上安靜下來。

他靜靜地看著遠處燦爛金黃的夕陽，小優坐在他的身旁，默默地陪著他，在他們的身旁，布丁窩在凱貝斯的懷裡，小聲地打著噴嚏，而凱貝斯，已經懶洋洋地睡著了。

5

天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樣子。

房間裡暗下來。

畫室的窗臺上，金黃色的小雛菊迎著微涼的風靜悄悄地開放著，小優放下畫筆，有點擔心地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空，臉上出現了緊張的表情。

她轉頭看向靜坐在不遠處的星諾，星諾坐在白色的藤椅上，面前放著一杯莫尼剛剛送上來的水果茶，桌子上，茶杯的一旁，是一本厚厚的法文書籍。

房間裡靜靜的，這是有小優在的時候就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小優的長睫毛低低地垂著，眼中有著同樣緊張的神情，她的手似乎在發抖，很用力地抓起了一旁的畫筆還有調色盤。

「奇……奇怪……」小優的笑容帶著一絲勉強的意味，「莫尼說過要拿點心給我吃的，怎麼還不來，我快餓死了。」

星諾是不會給她任何回應的，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安的神情，調色盤在她的手中輕輕地抖著，可她居然還在努力地笑出來。

「天……好像要打雷的樣子……」

她的話音剛落，天空之中忽然一個閃電疾快地閃過，緊接著轟隆的雷聲在陰暗的天空之中滾過——

「啪——」

小優的身體一個猛烈的震顫，手中的調色盤落在了地上，五顏六色的顏料弄髒了她腳下的地面。

「對不起……」小優的面色忽然變得很白，低著頭說道：「我……我馬上清理……」

她幾乎是逃一般地跑向了房門，拉開門跑了出去，星諾靜靜地轉過頭來，目光沉靜地望著地面上七彩的顏料，嘴唇輕輕地動了動，又把頭轉了回去。

而此時，小優就蹲在房門外，害怕一樣地抱住膝蓋縮成一團，難過地捂住耳朵，身體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老鼠一樣顫抖著。

她害怕打雷，非常地害怕——

莫尼端著點心從一旁的走廊裡走過來，被小優的樣子嚇了一跳，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小優的面前喚道：

「茉優小姐，出了什麼事情？你怎麼了？」

小優抱住膝蓋，頭深深地埋下，聲音中帶著脆弱恐懼的味道：「打……打雷了……」

轟——

又一個大雷在城堡的上空炸響，小優的腦海頓時空白一片，她驚叫一聲，猛地站起來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茉優小姐——」莫尼擔心地叫道，把端在手上的盤子放到了走廊一旁的桌子上，快步追了上去。

小優跑得很快，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每一聲驚雷都無情地刺激著她的大腦神經，在屬於童年深處的記憶裡，那恐懼悽慘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裡不停地回放著。

沒有一絲光亮的黑夜，幼小的她驚恐地叫喊著，腳下的大地瘋狂地震動著，大雷一個接一個在她的耳邊炸響，傾盆雨水瞬間將她澆透……

那一夜，她失去了生命中至親的兩個人，那一年，她才只有六歲……

「南茉優……」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小優的耳邊響起，恍惚之間，奔跑的她撞進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裡，一雙大手將瘦弱的小優緊緊抱住，讓她連掙脫的機會都沒有，就好像是一個溫暖的屏障，替她擋住了那些可怕的夢魘。

小優在他的懷裡緊緊地閉上眼睛，全身猶如篩糠一般拼命地抖著。

有一種溫柔，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靜靜地將小優包圍著，小優無意識地用力，抓緊了他的衣袖，滾熱的眼淚無聲地掉落。

「我……我害怕……打雷……」

「我知道……」

雷聲漸漸地停止，大雨終於嘩嘩地下起來——

大廳之外，不時傳來陣陣風聲，大廳之內，卻靜悄悄地，小優的身體慢慢地停止了顫抖，她的面色不再那麼難看了。

混亂的意識一點點地清晰過來，小優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半天都趴在一個人的懷抱裡，她悚然一驚，慌亂地退出那人的懷抱，朝後退了一步。

「對不起……」

她的下半句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裡，因為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她才發現，眼前的人竟然是——

「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靳楚南的黑眸之中帶著溫柔的光芒，聲音猶如輕柔的風，他伸出手來在小優的額頭上輕輕地按了按，微笑著說道：

「還好，還沒有嚇傻——」

小優眼眸中的光芒怔怔的：「靳楚南……」

「對，是我，」靳楚南淡淡地笑著，看著她猶如被霧氣籠罩的美麗瞳眸，「因為太過擔心你，所以我提前趕回來了。」

小優的嘴唇輕輕地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就在此時，樓上傳來了莫尼擔憂的聲音：「茉優小姐，你沒事吧？」

小優抬起頭來，在看到莫尼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還留在畫室裡的星諾，自己因為太過害怕竟然把他給忘了。

「星諾……」

小優顧不上什麼，轉身就要朝著樓梯上面跑，但是她被靳楚南毫不客氣地抓了回來，小優一皺眉，踉蹌幾步對上了他深邃的雙眸。

「喂……」

「南茉優，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靳楚南靜靜地說道，黑眸中有著淡淡的銳利：「不是應該向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又回到了這個城堡嗎？！」

大雨嘩嘩地下著。

側廳。

盆栽的棕櫚樹讓整個客廳充滿生氣，玻璃鑲金的圓桌上擺著白色精緻的茶壺，靳楚南聽完了小優的話之後，把一杯倒好的水果茶放在了小優的面前，儘量用淡然的語氣說道：

「所以說……是莫尼把你帶進來了。」

小優抬起頭來，「這不能怪莫尼，他只是擔心星諾而已，也許這就是病急亂投醫，他沒有辦法了才來找我……」

靳楚南的眉頭輕蹙，握住了白色的磁杯，低聲說道：「可是，殿下現在很好。」

小優的嘴唇輕輕地一動，目光中有著清亮的光芒，聲音很輕：「你把他現在的樣子叫做好嗎？」

「……」

「他現在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待在那裡，不和任何人說一句話，應該是從索妃婭姐姐離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說過話，只要靠近他，你就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的悲傷，真的可以把你所有的感情冰凍掉……」

靳楚南淡淡一笑：「你把自己幻想成拯救女神……」

「不，」小優輕輕地搖頭，眼眸晶亮透明，「我陪在他的身邊是因為我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的悲傷，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經歷過——和他同樣的悲傷……」

靳楚南驚異地望著她。

小優的眼中漸漸出現如霧一般的憂傷，她靜靜地凝望著骨磁杯裡在水面上緩緩飄動的花瓣，輕聲說道：

「但是……我的奶奶曾經告訴我，一個人一輩子會經歷很多的事情，這些事情不一定都會讓你覺得快樂，因為上天很公平，他從你的身邊拿走多少也會還給你多少，所以，當你覺得悲傷的時候，也許有另外一種幸福已經降臨到了你的身邊……」

靳楚南坐在小優對面的桌前，竟在剎那間無語。

側廳的門外，一個修長的身軀無聲地倚門而立，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影子透出孤寂的味道來。

那個女孩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靜靜地飄過……

心竟在剎那間……悸動……

他仰著頭，看著頭頂上的那一片窄窄的天空，紫色的眼眸之中透出澄澈寂寞的光芒來……

側廳裡靜悄悄的。

靳楚南的目光停留在小優的面孔上，許久許久，他忽然微微地一笑，靜靜地說道：「小優，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對你如此心動了……」

「……」

「即便你看上去笨笨的，經常會做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傻事來，可是，也許連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在你的身體裡，有一種堅強的力量，就像是一股暖流，即便是千年冰封的雪山，也會在你的微笑間，化成春日裡最美麗清澈的流水……」

「你不要喜歡我……」

小優望著靳楚南，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眼眸清澈透明，「也不要說什麼對我心動的話，因為……我說過，我喜歡星諾……」

靳楚南的眼眸倏地黯然。

小優的睫毛靜靜地垂下來，白皙的面孔上凝著玉一般的光澤：「我從第一次看到星諾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他了，那個時候，我就可以感受到他的悲傷和寂寞，我想讓他快樂，想讓他幸福，卻從未奢望過想要和他在一起，如果哪一天，他希望我離開，我就會離開……」

靳楚南的眉頭擰起，他深邃的黑眸中有一道黯芒無聲地閃過，他彷彿再也無法正視南茉優哀傷的面孔，於是在小優的面前站起身來，走向了一旁的大窗，看著窗外迷濛的雨霧，聲音竟帶著微微的沙啞。

「南茉優，你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他有海豚戒指嗎？因為那個信物的存在，所以你就以為自己應該喜歡他，如果……我告訴你，擁有海豚戒指的人其實是……」

「怎麼可能……因為一個信物而去喜歡一個人呢……」小優的聲音輕柔如煙，在靳楚南的耳邊飄過。

靳楚南的身體一顫，他轉過身，目光中帶著一絲隱隱的暗痛，似乎有什麼話，在轉瞬間被他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我喜歡星諾，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把他放在了我的心上，我知道這樣很沒有骨氣，可是……」小優的唇邊泛起了一抹微笑，聲音中帶著一種可以震盪人心的寧靜，「我想守在他的身邊，想要陪著他，想要他能夠真正地快樂幸福起來……」

靳楚南無聲地閉上了眼睛。

側廳裡，陷入了一種沉默的僵局之中，小優坐在桌前，淡白的手指輕輕地捏住白色的骨磁杯，半晌不動。

窗外的大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靳楚南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散去的烏雲，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撒出來，照入了華麗的側廳之中。

「南茉優，我這幾天非常的忙，沒有辦法考慮……太多的問題，而且，下午我就要趕回王室……」

「……嗯！」

「索妃婭被王太后冊封為公主了……」

「公主……」小優抬起頭，驚訝地望著逆光而站的靳楚南，她不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麼。

「她將以星釋王室公主的身份嫁給鄰國總理的兒子，」靳楚南淡然說道：「所以，我現在沒有時間處理你說的這些問題，你可以留在城堡裡，但是，等到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之後，南茉優，我們再好好談談可以嗎？」

小優怔然地望著靳楚南，他後面所說的話她並沒有聽進去，但是，在之前他所說的一句話，卻讓她驚愕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無法置信地盯著靳楚南，淡白的面孔上凝著愕然失神的表情，就好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一樣。

「你剛剛說，索妃婭姐姐……要結婚了嗎？」

靳楚南面色凝重，「對，她就要結婚了！」

心中一陣複雜的情緒在瞬間難過地翻湧起來，在她的身體裡劇烈地衝撞著，小優失聲尖叫道：「你騙人——」

譁——

側廳的房門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小優和靳楚南同時轉過頭去，他們看到了側廳的一扇門緩緩地朝著一面無聲地開啟。

小優的心突然失措地跳了起來，彷彿有某種預感，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驚怔地望著那扇緩緩開啟的門，手指竟然在微微地顫抖著。

大門緩緩地開啟。

一道頎長的身影靜靜地出現在門的另一邊，烏黑的長髮隨著涼涼的風輕輕地飛揚著，紫色的瞳眸之中是猶如紫水晶一般高貴澄靜的光芒，他的面孔有著淡淡的蒼白，呼吸輕輕的，就好像隨時都會隨風飄散了一樣。

小優心痛地捂住了嘴唇。

星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