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傍晚。

燦爛的夕陽射進溫暖的房間，撒下一地的金黃，潔白柔軟的大床上，小優無聲地躺在那裡，烏黑的長髮順著床邊垂下。

透明的藥液順著尖細的針頭緩緩地輸進她的身體之中。

靳楚南站在窗前，頎長的身體被燦爛的夕陽鑲上一道好看的金邊，他一直都在這裡靜靜地看著小優，直到小優長長的睫毛輕輕地一顫。

她似乎要醒過來了。

靳楚南馬上走了上去，伸出手來先按住了小優正在輸液的右手，小優在睜開眼睛的剎那，竟然猛地從床上坐起。

果然——

靳楚南無奈地低嘆，若不是自己很有先見地按住她的手，恐怕這會針頭就會被她下意識的動作給帶出來。

「小心一點，」靳楚南低聲說道：「你在輸液！」

小優怔愣地望了一眼靳楚南，在聽到他的話之後才感到右手背上傳來一陣麻麻涼涼的感覺。

「躺好，醫生說你應該好好休息，」靳楚南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有一種讓人不得不遵從的感覺，小優還來不及說些什麼，便被迫再次躺下來，靳楚南把被子直接蓋到了她的下頷處，抬頭又調了調輸液的速度之後說道：

「我去給你端點東西來吃，空腹輸液我怕你的身體支撐不住。」

「靳……」

「我馬上回來。」靳楚南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他看出來她有話要說卻固執地不想讓她找到機會，轉過身徑直朝著房門外走去。

「靳楚南……我……」

「南茉優……」靳楚南的手握住了門的把手，背對著南茉優，他忽然微微一笑：「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碰酒精之類的東西了……」

「……」小優詫異地望著他。

「酒精讓你神志不清了……」他看著眼前的門板，靜靜地說道：「所以才會說出那些沒有任何根據的話，所以……」

小優的心底一痛：「那些話並不是……」

「給我住口！」

靳楚南的眸底一黯，手不由得抓緊了門把手，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小優被驚住，怔怔地望著靳楚南。

「南茉優，在你還沒有完全清醒之前不要對我說任何多餘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

房門關上的聲音讓她的心一顫，她條件反射地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緊緊關閉的房門，厚重的門板透出冰冷抗拒的味道來。

白色的窗簾隨著從窗外吹進的微風無聲地飄浮著。

小優坐在床上，晶瑩剔透的大眼睛中，有一種光芒漸漸地黯淡下來，她靜靜地望著那扇門，呼吸一時之間變得很輕很輕。

清晨。

涼意沒有散去，草地上的露珠發出晶瑩的光芒，小優走出屋門的時候，看到布丁和凱貝斯正在草坪上開心地追逐著。

布丁望見了小優，馬上飛快地奔上來，小優蹲下身去，布丁直接跳到了小優的懷裡，一陣歡快地亂叫。

相比之下，凱貝斯就有風度的多，慢悠悠地踱到了小優的面前，然後趴在了小優的腳邊，小優識時務地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它背上溫暖的長毛。

「汪……」

布丁顯然是認為小優對待凱貝斯太好了，不滿意地從小優的懷裡蹦了出來，跳到凱貝斯的背上，不客氣地蹦來蹦去。

凱貝斯理都不理它，只是趴在小優的腳邊，一動不動。

「還是你們好啊！」小優微笑著說道：「永遠都是快快樂樂的，一點憂愁都沒有。」

她抬起頭來，靜靜地看向了一個方向，那裡曾經是星諾最喜歡停留的地方，美麗的畫室——

小優的心微微一緊，手情不自禁地停下來，無聲地停留在凱貝斯的背上。

星諾……現在怎麼樣了呢？

小優的眼眸黯然下來，她不能去看他，即便自己曾經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說了那樣的話，可是……

啪——

書包忽然從天而降，落在了小優的懷裡，小優猛地回過神來，驚愕地仰起頭，看到了靳楚南高高在上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已經穿好了聖佐治的西裝制服，英氣的面孔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不看小優的眼睛，只是淡淡地說道：「這是你的書包，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去學校。」

小優愕然：「現在……才幾點？」

「我們去學校吃早餐。」靳楚南說話的語氣不容抗拒。

小優微微皺眉，但是，靳楚南已經拉起了她的手，朝著草坪外的車道走去，小優拿著書包踉踉蹌蹌地跟著他，布丁不爽地叫了一聲，十分無奈地看著自己的主人被拉走。

黑色的轎車很快地駛上了筆直的車道，司機在前座專注地開車，靳楚南和小優坐在後座，小優把書包放在膝蓋上，儘量不去看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把目光調向了窗外。

車窗外的景物快速地後退著，天空藍的像一塊藍色的水晶，萬里無雲，純淨的沒有一絲雜質，

小優的手指停留在微涼的車窗上。

她垂下長長的眼睫毛，輕輕地說道：「靳楚南，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車裡一片寂靜。

時間一點點地拉長，長到小優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卻聽到了靳楚南低低的聲音，彷彿是在壓抑著內心某種翻湧的情緒。

「小優，你說的很對……」

「……」

靳楚南的目光幽深，轉向了窗外：「我也不喜歡……現在的我！從未想到過，我居然如此的輸不起！」

2

黑色的轎車在一棟白色的小公寓前停住。

這是一條寂靜美麗的街道，街道的兩旁，梧桐樹舒展著蒼翠的身軀，葉片上的點點露珠還沒有完全消失。

小優終於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被載去學校，司機已經為她開啟了車門，恭敬地等待著她下車，她身不由己地下了車，仰望著白色的小公寓，正不明所以的時候，靳楚南的聲音傳了過來。

「從今天開始，這就是你的家！」

小優頓時明白了，她驚愕地轉過身，失聲叫道：「靳楚南——」

「你不用再回到城堡去了，從今天開始，那裡所發生的事情都與你無關，」靳楚南站在車的另一邊——小優的對面，鎮靜如儀地說道：「晚些我會叫人把你留在城堡裡的東西拿過來，這個鑰匙你拿好！」

他的手輕輕地一揮，一把亮晶晶的鑰匙在車的上空飛過，落到了小優本能伸出的手裡，她的表情依然是怔怔地，不知所措地望著靳楚南。

「這是這棟別墅的鑰匙，你安心地住在這裡吧！客廳的桌子上有一張信用卡，那是給你用的。」他淡淡地說道。

「……」

「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因為你在繪畫方面很有天賦，我已經請求學校把你轉為繪畫藝術生，從明天開始去聖佐治的高等繪畫班上課，你以後可以專心學習繪畫，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

「還有新買的畫具馬上就會有人給你送過來，你只需要做你喜歡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希望你快點忘記。」

他說的雲淡風清，轉瞬之間就已經給小優安排好了一切。

小優的面孔，一陣青白。

有一種怒火瞬間在她的心底升騰起來，她握緊了手中的鑰匙，冰涼堅硬的鑰匙讓她的手心一陣疼痛。

「有一句話我不得不問一下——」小優瞪著他，「如果我現在決定去死的話，你是不是已經把我的墓地準備好了！」

「……」靳楚南不言，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抬起頭來淡淡地看著她。

「你說話啊！」小優氣的想要咬人，晶亮的大眼睛無懼地盯著靳楚南，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充滿了嘲諷，「所謂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就是這樣的意思了，這一點你應該還沒有來得及想過吧？！關於我的墓地……」

「有……」靳楚南臉上的表情依舊淡然，語氣平靜絲毫未變，「吉爾巴特家族的墓園，會有你的位置！」

一剎那，小優怒極反笑。

他把她當成什麼？！他可以隨便支配隨意擺弄的牽線木偶？！

「靳楚南——」小優的手奮力地一揮，鑰匙從她的手中飛出，落到了靳楚南的腳邊，她惱怒的聲音在整條街上震響。

「你是我見過的——最沒有教養的人！我真希望，這一輩子都不用再見到你這張臉！」

把話說完，她轉身就跑，跑得飛快，風在她的耳邊呼呼作響，她只想快一點逃離這裡，無論去哪都可以，就是不要站在這裡！

「南茉優——」

手臂上突如其來的外力讓小優被迫停住腳步，她知道那個聲音是誰，突然很討厭他觸碰自己，她不轉頭卻不顧一切地掙脫他的手，並喊出聲來。

「你給我放手，你這個沒有教養、狂妄自大的混蛋！我憑什麼要聽你的？！難道我還不夠丟臉的嗎？！我的自尊都被你踐踏的一文不值了！」

靳楚南的目光微微一動，看著她拼命地掙脫自己的手，自己卻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抓緊她——

小優手上的手鍊一陣作響，銀色的天使映入了靳楚南的眼眸之中。

小優在反抗的過程中忽然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她的手還在靳楚南的懷裡，但是靳楚南緊緊地抱住了她不安分的身體。

「南茉優，你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

「放開……」

「難道你從未想過，為什麼你會有天使手鍊？！為什麼你的父親根本不姓南而你的姓氏卻是南？！」

「你胡說八道什麼？！」小優不理他的話中所包含的意味，只是想掙脫他抱住自己的手，但是，靳楚南的下一句話讓她如被電擊一般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我見過了你的奶奶——」

小優愕然地抬起頭來：「你說……」

「在你說你有一個海豚和天使為信物的婚約之後，我專程去見過了你的奶奶……」靳楚南的眼眸燦若星辰，望著小優驚愕的瞳眸，靜靜地說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去證實，南茉優，請你……等著我，等我回來，我會告訴你，誰才是與你定下婚約的那個人？！」

他臉上的表情居然是少有的正式。

小優驚異地忘了自己還在他的懷裡，直到靳楚南鬆開了手，她依然瞪大眼睛怔怔地望著他——

靳楚南轉過身，朝著黑色轎車的方向緩緩走去。

「等一下……」

猶豫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靳楚南停下腳步，他聽到了小優不解的聲音：「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背對著小優，靳楚南微微一笑：「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不過我希望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再也不會說任何拒絕我的話了！」

司機走上來站在靳楚南的面前，躬身說道：「南少爺，該是去機場的時間了。」

小優怔住：「你要去……機場？」

「沒錯，」靳楚南靜靜地說道：「是王太后的旨意，我必須馬上趕回王室，還有那件事情，也只有回去了才能證實……」

「證實什麼？」

靳楚南轉過身，望著小優晶瑩剔透的眼眸，俊逸的面孔上出現了一抹溫柔的笑意，「等到我回來，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一切……」

小優望著他，她的眼底依舊是滿滿的疑惑和不解。

早晨的陽光漸漸溫暖起來。

她站在寂靜的街道上，看著他漸漸地遠去，烏黑的長髮隨風而起，彎彎翹翹的長睫毛在風中輕輕地顫動著。

梧桐樹葉上，晶瑩的露珠已經無聲地消失了……

3

一連幾天，小優都沒有安寧過。

沒有靳楚南，她已經無法進入那個城堡裡，可是就算是靳楚南在，此時此刻，他也不會讓自己再走進那個城堡了吧！

那麼……星諾，現在怎麼樣了呢？他那天……那麼傷心欲絕的樣子……

小優的畫筆再次停留在白色的畫紙上，顏料很快地在畫紙上洇出了大片的痕跡，她依舊呆呆地，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

直到一旁的林雅兒發出了一聲尖叫：「小優，你的畫——」

小優猛地回過神來，慌忙拿開自己的畫筆，但是為時已晚，整幅畫都已經毀了，剛好走過的美術老師發出一陣惋惜的嘖嘖聲。

「多好的畫啊！」她拿起了畫紙，審視了一遍，又瞅了一眼南茉優，搖頭說道：「茉優同學，總是這樣心不在焉可不行，你這樣子是對藝術的一種褻瀆哦。」

「對不起……」小優慌忙低頭道歉，合掌舉過頭頂，「我馬上重新畫！」

美術老師滿意地走了，小優終於鬆了口氣，一旁的林雅兒專注地看著她：「小優，你這幾天很奇怪呢！」

「你不要想東想西的，」小優再次調顏料，說道，「最近完成了好多的畫，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累！」

「特長班就是這樣啊！」林雅兒看著自己的畫一臉的無奈，「像小優這樣有天賦的人可以，可是我呢，唉，要不是爸爸花了好多的錢，我怎麼可能擠得進來繪畫班！估計過不了多久我還是會被踢回普通班。」

「雅兒……」

「不過還好啦，」雅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還能和小優在一起上課，這大概是我進入特長班唯一的目的了，要不是小優在，就算是爸爸花再多的錢，我也不進來受累，我啊！是捨不得你這個好朋友！」

「謝謝。」小優看著雅兒的樣子，眼中出現了亮晶晶的笑意。

「噢！對了，你剛才為什麼走神？！」林雅兒不依不饒，忽然神秘兮兮地湊近了小優：「是不是南學長對你的關心不夠所以才害你這麼沒精神呢！」

「雅兒，你敢亂說……」小優把手中的畫筆對著林雅兒的臉畫過去，但是林雅兒笑眯眯地躲過了，並索性拿起自己的畫筆對付小優。

「小優害羞啦！哈哈……」

兩人用畫筆對打，美術老師扶了扶眼鏡，拿起教鞭在講臺上一陣亂敲，「喂，你們兩個，怎麼能用這種態度對待藝術……」

小優和林雅兒馬上收聲，規規矩矩地坐好，對著潔白的畫紙埋頭苦幹起來。

中午。

超市的玻璃門朝著兩邊推開，小優揹著畫夾，懷裡抱著一大袋的東西，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長長的法式麵包還有一大瓶可樂，看樣子她已經決定蝸居在自己的房間裡，把美術老師留的作業一口氣完成。

她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腳底下，飄落滿地的梧桐樹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輛白色的轎車忽然從道路的一邊緩緩開來，停在了小優的身邊，小優並沒有太注意，只是抱著手中的紙袋繼續朝前走，但是，從車內走下來的一個人卻出聲叫住了她。

「茉優小姐……」

小優的腳步停住，她轉過身，看到了站在車旁的人。

居然是莫尼——

「茉優小姐，」莫尼望著小優，臉上帶著一抹憂戚的神色，「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小優的心一沉，她的嘴唇微微地動了動，望著一籌莫展的莫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她的心中升起。

難道是……

「茉優小姐……」

莫尼蒼老的面容上有悲慼的祈求：「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求求你，幫幫殿下……」

心中最害怕的預感變為現實——

小優的身體頓時僵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鬆，大大的紙袋落在了鋪滿落葉的街道上，幾個蘋果從紙袋裡掉出來，無聲地滾落在一旁……

溫暖的陽光充滿了整個畫室。

房間裡整潔的一層不染。

畫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幅精心裱過的畫作，畫紙上，絕美的索妃婭或巧笑倩兮，或溫婉動人，紙上的人物栩栩如生，流暢的線條一看就知道是傾注了畫者全部的心血。

星諾坐在寬大的休息椅上，他穿著白色的衣服，烏黑的長髮垂落下來，與衣服的白形成強烈的反襯，憔悴蒼白的面容透出了脆弱的麻木和哀傷。

小優站在畫室的門口。

她看著他沉靜的樣子，看著寧靜的陽光灑在他頎長的身體上，折射出炫目燦爛的光芒來，他就好像是一個發光體，無論何時都是光芒的中心。

然而，在這萬丈光芒的背後，小優卻可以感受到一種寂寞寒冷的悲傷，猶如一條沒有止境的暗河，在他的心底，緩緩地流動著……

小優緩緩地走上前去。

她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的樣子，他似乎在睡覺，高貴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很好看的陰影。

小優沒有吵他。

她靜靜地靠在陽臺的落地窗前，望著他沉睡的模樣，他的每一個呼吸都很安靜，就好像可以融入周圍的空氣之中去一樣。

這樣的場面竟是如此的熟悉。

小優的心彷彿被什麼觸動了，有一種隱隱的痛感，心底深處，似乎有一個很奇怪的聲音，在靜靜地響著……

上一世，似乎有這樣的場面，我也是這樣看著你，看著你一點點地永遠睡去……

這一世，老天又把我帶到你的身邊，他一定是希望，我可以再次陪伴著你，看著你慢慢地……醒來……

似乎是聽到了一種呼喚的聲音。

星諾的身體輕輕一動，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紫色的瞳眸之中一片空茫的顏色，然而，一束光芒竟然猝不及防地闖入他的眼眸之中，那樣的燦爛耀眼，他竟然無法看清眼前到底是什麼……

一束燦爛耀眼的光芒……

就好像是……世上最美好善良的守護天使，在那一瞬間，降臨到他的面前，金燦燦的陽光環繞在她的周圍，天使緩緩地收起了她雪白的羽翼，幻化成一個普通的女孩，無數的光芒從那個女孩的身體裡閃耀出來。

星諾的手指輕輕地一動。

眼前的迷茫緩緩地散去，小優站在他的面前，身後的落地窗明亮燦然，她望著他，唇角帶著靜靜的笑容。

「我終於等到……你醒來了……」

4

星諾很安靜，安靜且冰冷。

他不與任何人交流，不說一句話，只是把自己關在畫室裡，看著畫室裡的每一張畫，然後，靜靜地發呆。

但是——他的眼中沒有悲傷，有的竟是一種空曠的寒冷，紫色的瞳仁始終凝著淡淡的光芒，在他面前所發生的任何事情，所有人的到來，都與他無關。

小優從那一天開始，一直都陪著星諾。

她沒有強迫他與自己說話，也沒有像莫尼那樣緊張地不知所措，她只是……默默地守在他的身邊。

一盆小雛菊在畫室的窗臺上開著羞澀的小花。

小優認真地把花盆擺好，看著淡黃色的小花，唇邊露出滿足的笑意，轉頭望著坐在白色休息椅上的星諾，稍有點得意地說道：

「看到了嗎？這是美術老師給我的獎品，因為我的雛菊畫的太好了。」

「……」星諾沒有睡著，但他閉著眼睛沒有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