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捷列伊蒙同志,——惶恐不安的柯羅特科夫開口道,——你就放我進去吧。我需要立即見站長的……——
不行,不行,沒吩咐讓別人進去,——潘捷列伊蒙聲音嘶啞地說起來,他那令人難聞的大蔥味兒燻滅了柯羅特科夫的那份果敢勁兒,——不行。請走開,走開吧,柯羅特科夫先生,要不我會由於您而倒霉的……——
潘捷列伊蒙,我可真需要,——柯羅特科夫有氣無力地央求道,——今兒,你知道嗎,親愛的潘捷列伊蒙,公佈了一道命令……放我進去吧,可愛的潘捷列伊蒙——
哎呀,你這人真是,天哪……——潘捷列伊蒙誠惶誠恐地扭頭看著門那邊,嘟噥道,——我跟你說,不行,不行的,同志!
辦公室的門後邊突然響起了一陣電話鈴聲,緊接著,像敲銅鑼似地咚隆一聲傳出了低沉的嗓音:——
我坐車來!馬上就到!
潘捷列伊蒙與何羅特科夫問到一邊;門哐噹一聲敞開了,頭戴鴨舌帽夾著公文包的卡利索涅爾旋風般地穿行在走廊裡。潘捷列伊蒙踏著小碎步搖搖晃晃地跟了上去,在潘捷列伊蒙後面的,則是那稍稍猶豫了一下就猛撲過去的柯羅特科夫。在走廊拐角處,面色蒼白、神情不安的柯羅特科夫從潘捷列伊蒙的胳膊下鑽了過去,趕上了卡利索涅爾,抄到他前面,倒退著跑——
卡利索涅爾同志,——他吞吞吐吐地嘟噥起來,——請允許我佔用一分鐘的時間說說……我這裡說的是有關那道命令的事……——
同志!——瘋狂地趕路心事重重的卡利索涅爾咆哮起來,在奔跑中拋開柯羅特科夫,——您可是看見我正忙著哩。我這就要坐車出去!坐車出去!——
我這要說的是那命……——
難道您看不見我正忙著嗎?……同志!請找文書去辦吧。
卡利索涅爾跑進前廳,“阿爾卑斯的玫瑰飯店”那臺龐大的但被遺棄的管風琴就擺在這廳裡的一塊空地上——
我可就是文書呀!——柯羅特科夫先是驚恐得出了身冷汗,接著尖聲叫了一聲,——請聽我把話說完,卡利索涅爾同志!——
同志!——卡利索涅爾是什麼也不聽,像海牛那樣咆哮起來,他邊跑邊轉過身來衝著潘捷列伊蒙叫喊道,——請採取措施,別讓人家糾纏我!——
同志!——誠惶誠恐的潘捷列伊蒙開啟他那聲音嘶啞的嗓門,——您怎麼這樣糾纏不休呢?
他真也弄不清該採用什麼樣的措施才是,便動用了這一招——一把摟住柯羅特科夫的脖頸,輕輕地將他擁到自己懷中,猶如擁摟一個心愛的女人那樣。這一招還真奏效——卡利索涅爾一下就溜開了,彷彿是穿著旱冰鞋似的一下子就從樓梯上滑下去,而跳進那正門的門洞裡——
砰!砰砰!——玻璃外響起了摩托車啟動聲,它響了五次,用一股濃煙遮住了窗戶,就消逝了。只是在此時,潘捷列伊蒙才放開柯羅特科夫,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吼出了這麼一個詞:——
真倒……黴!——
潘捷列伊蒙……——柯羅特科夫用顫巍巍的嗓門問道,——他這是上哪兒去?你快說出來,他可是主宰著人家的命運呢……你懂嗎?——
好像,是奔裝置中心去了。
柯羅特科夫旋風般地跑下樓梯,野蠻地闖進存衣室,抓起大衣,抄起帽子,就衝到街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