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斯-德利納在華廈大酒店的頂層辦公套房裡會見了他的妹妹克勞迪婭和斯基皮-迪爾。迪爾常常感嘆這兩兄妹之間的差異。克勞迪婭並不十分漂亮,但非常討人喜歡,克羅斯則是個標準的帥小夥,身材修長、結實;克勞迪婭舉止親切自然,克羅斯待人謙恭但顯得生硬,並不十分可愛。親切和謙恭是有差別的,迪爾心想。前者生來就有,後者卻是可以培養的。
克勞迪婭和斯基皮-迪爾坐在沙發上,克羅斯坐在他們對面。克勞迪婭把博茲-斯坎內特的情況講述了一遍,然後探身對克羅斯說:「克羅斯,請聽我說。這不只關係到做生意。阿西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所認識的最優秀的人之一。我需要時她總能幫助我。這是我請你幫忙做的最最重要的事。如果你幫阿西娜脫離困境,我就永遠不會再麻煩你了。」說完,她扭頭朝著斯基皮-迪爾,「你把錢的事跟克羅斯說一下。」
請人幫忙時,迪爾總是反守為攻。他問克羅斯:「我做你們酒店的主顧有10多年了,你怎麼從不讓我住別墅?」
克羅斯大笑著說:「別墅總是滿員。」
迪爾說:「把一個人趕出來。」
「沒問題,」克羅斯說,「什麼時候我得到一份你的電影的利潤單,什麼時候你玩巴卡拉紙牌時下注1萬美元就行。」
克勞迪婭說:「我是他的妹妹,也沒住過一次別墅。別再胡攪蠻纏了,斯基皮,說說錢的問題吧。」
迪爾說完之後,克羅斯看著一張紙,上面是他剛才記下的要點,說:「我們先把這事搞清楚。如果那個阿西娜不回去演戲的話,你和製片廠將損失5,000萬現金,以及預計2億美元的票房收入。而她不回去的原因是害怕那個叫博茲-斯坎內特的前夫。你可以用錢收買他,但阿西娜仍不願意回去,因為她不相信他會善罷甘休。是這意思嗎?」
「是的,」迪爾說,「我們向她許諾,拍片期間,她將得到勝過美國總統的安全保護。即便眼下,我們仍然監視著斯坎內特那傢伙。我們對她提供24小時不間斷的保護。她還是不願意回來演戲。」
「我看不出問題的癥結所在。」克羅斯說。
「那個傢伙來自得克薩斯州一個在政界很有權勢的家族,」迪爾說,「而且他這人非常強硬,我曾讓我們的保安人員恐嚇他……」
「你們請的是哪一家保安公司?」克羅斯問。
「太平洋保安公司。」迪爾說。
「你為什麼找我談?」克羅斯問。
「你妹妹說你能幫忙,」迪爾說,「這不是我的主意。」
克羅斯問他妹妹:「克勞迪婭,你憑什麼斷定我能幫忙?」
克勞迪婭很是不安,臉都變得有點扭曲。「我過去領略過你處理問題的本事,克羅斯。你說話令人信服,凡事似乎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她天真地咧嘴一笑,「何況你是我的哥哥,我絕對相信你的能力。」
克羅斯嘆了口氣,說:「還是老一套。」不過迪爾看得出來,這兩兄妹手足情深。
三個人默默地坐了一陣,然後迪爾說:「克羅斯,我們來這裡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如果你還想投資拍電影的話,我手頭就有一個很不錯的專案。」
克羅斯瞅瞅克勞迪婭,又瞅瞅迪爾,若有所思地說:「斯基皮,我想見見這個阿西娜,然後也許我可以解決你們所有的問題。」
「太好了,」克勞迪婭如釋重負地說,「我們明天早上就可以坐飛機去。」說完,她擁抱了克羅斯。
「行!」迪爾說。他正盤算著讓克羅斯替他分擔《梅薩麗娜》的部分損失。
第二天,他們三人一起坐飛機到了洛杉磯。克勞迪婭已經說服了阿西娜同意和他們三人見面,然後迪爾接過了話筒。和阿西娜的通話使迪爾堅信,阿西娜不可能再回來繼續演《梅薩麗娜》。他為此感到非常氣憤,但是在飛機上他不再想這個問題,而是盤算著下次去拉斯維加斯時,如何說動克羅斯讓他住一住該死的別墅。
阿西娜-阿奎坦恩居住的馬利布別墅區建在海灘上,位於貝弗利希爾斯和好萊塢以北,開車大約需要40分鐘。這個別墅區裡大約有一百來座別墅,價值300萬到600萬美元不等,但看上去很普通,甚至有點破舊。每座別墅都有圍牆,有的大門設計得很考究。
整個別墅區只有一條私人道路可供進出,路邊有一間大木屋,保安人員守在那裡,控制著移動路障。保安人員通過打電話或核對名單,審查來訪的客人。住戶的私家車都貼有特殊的標籤,每週換一次。克羅斯認為,這是個「煩人」的為安全而設定的障礙。但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是,阿西娜別墅四周的太平洋保安公司的人卻是另一回事。他們身著制服,全副武裝,看上去身體特別地壯實。
他們三人沿著與海灘平行的人行道走進阿西娜的別墅。別墅裡另加了一道保安措施,由阿西娜的秘書控制,她待在不遠處的小招待所裡,通過傳話器招呼他們過去。
又見到兩個穿著太平洋保安公司制服的保安人員,招待所門口還有一個。過了招待所之後,他們又穿過長滿鮮花和檸檬樹的花園,花園很長,略帶鹹味的空氣裡透著花香。終於到主樓了,從這裡可以俯瞰太平洋。
一個瘦小的南美女僕領他們進屋,穿過寬綽的廚房,進入起居室,海水似乎透過了巨大的窗戶,充溢著這個房問。房間裡擺著竹子做的傢俱,玻璃桌子和深海藍色的沙發。女僕領著他們穿過這個房間,來到一扇玻璃門前,推門出去就是可以俯瞰大洋的陽臺,陽臺很寬很長,擺著桌椅和一輛銀光閃閃的健身車,再往遠看,就看到太平洋碧波盪漾,水天相連。
剛一看到陽臺上的阿西娜,克羅斯-德利納禁不住驚呆了。她看上去比銀幕上更顯優雅美麗,這真是罕見。攝影機無法捕捉住她那肌膚的紅潤,眼睛的深邃和眼珠的盎然綠意。她的身體移動起來像個優秀的運動員,動作輕盈、優美。她的頭髮呈金黃色,剪成隨意的短髮,換了別的女人準會醜陋無比,卻把她的美貌襯得恰到好處。她穿著一件粉藍色的運動服,卻掩蓋不住優美的身段。她雙腿修長,與整個身體比例協調。她光著腳,腳趾上沒有修飾過的痕跡。
但是給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阿西娜臉上那種睿智的神情,和那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阿西娜習慣性地吻了一下斯基皮-迪爾的臉頰,算是打招呼,然後又熱情地擁抱了克勞迪婭,與克羅斯只是握握手。她的眼睛綠綠的,彷彿她身後的海水就在裡面盪漾。「克勞迪婭經常談起你,」阿西娜對克羅斯說,「她的英俊、神秘的哥哥,只要願意,能讓地球停轉。」說著她笑了起來,笑得非常自然,根本不像個被嚇壞了的女人。
克羅斯心裡美滋滋的,沒有比這更恰當的詞了。阿西娜的嗓音出自喉嚨深處,低低的,有如人間仙樂。大洋有如背景,襯托著她,那光滑圓潤的顴骨,那豐滿的嘴唇未施唇膏,卻透著紅葡萄酒似的紅潤,還有那眉宇間流露出的智慧的神情。格羅內韋爾特一句簡短的教誨閃過克羅斯的腦際:錢能使你免遭任何一種危險,但漂亮的女人除外。
克羅斯在拉斯維加斯認識的漂亮女人,數目之多趕得上他在洛杉磯和好萊塢認識的所有美女。但是拉斯維加斯的美女只是容貌出眾,談不上才華橫溢;許多人在好萊塢無法立足。在好萊塢,美貌總是與才智相輔相成,有時還有高超的演技。兩座城市都吸引了世界各地的美女。然後就有女演員成了大牌明星的。
這樣的女人除了本身的魅力和美貌之外,還像孩子一般地天真和勇敢。對所從事的行業抱有好奇心,這個行業可以上升為一種藝術,給她們帶來幾分尊嚴。儘管兩座城市都美女如雲,只有在好萊塢能出現女神,受到全世界人的傾慕。阿西娜-阿奎坦恩就是希罕的幾個女神中的一個。
克羅斯淡淡地對阿西娜說:「克勞迪婭對我說,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阿西娜說:「她是怎麼形容我的大腦的?」
她扶著陽臺的欄杆,做向後踢腿的運動。換了別的女人,這種舉動就成了矯揉造作,她卻做得非常大方、自然。事實上,會面的整個過程中,她不停地做著各種運動,前後彎腰,就著欄杆壓腿,邊說話邊做手勢。
克勞迪婭說:「西娜,你從不覺得我和他有血緣關係.對嗎?」
斯基皮-迪爾說:「從不。」
但是阿西娜看了看他們說:「你倆長得很像。」克羅斯看得出來,她不是在開玩笑。
克勞迪婭說:「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她了吧。」
阿西娜暫時停下她的運動,對克羅斯說:「他們說你能幫忙。我看不出來你能幫什麼忙。」
克羅斯儘量不會目不轉睛地凝視阿西娜,儘量不去端詳她的秀髮,她的秀髮金光燦燦,映襯著身後的汪洋碧水,如韶光四射的太陽。克羅斯說:「我很善於說服人。如果你前夫真的是阻礙你回去工作的唯一原因,也許我可以勸他做筆交易。」
「我不相信博茲會把交易當回事,」阿西娜說,「製片廠早就和他達成了交易。」
迪爾壓低他的大嗓門說:「阿西娜,你確實沒有必要那麼擔憂。我向你保證。」但是出於某種原因,他覺得這句話自己聽上去都不令人信服。他仔細地打量著他們三個人。他知道阿西娜能使男人為之傾倒,只要她們願意,女明星們總能成為世上最迷人的尤物。不過迪爾看不出克羅斯有什麼異樣。
「斯基皮就是不能接受我竟然會中途退出,」阿西娜說,「這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對你自己難道不重要嗎?」迪爾惱怒地反問道。
阿西娜冷冷地看了他很長時問。「以前是很重要。但是我瞭解博茲。我不得已才想躲起來,開始新的生活。」她淘氣地衝他們笑了笑。「到哪兒我都會過得很好。」
「我會和你的前夫達成協議,」克羅斯說,「而且,我會讓他遵守協議的。」
迪爾信心十足地說:「阿西娜,電影圈裡影星被瘋子騷擾的事成百上千。我們採取了對策,不會出差錯的。不會有危險的。」
阿西娜繼續做著運動。一條腿不可思議地踢過了頭頂。「你不瞭解博茲,」她說,「我瞭解他。」
「博茲是妨礙你回去工作的唯一原因嗎?」克羅斯問。
「是的,」阿西娜說,「他會無休止地跟著我。拍片的時候你們可以保護我,拍完片子呢?」
克羅斯說:「我還沒遇到過和人達不成交易的事。他要什麼我就給他什麼。」
阿西娜停止了運動。頭一次,她直盯著克羅斯的眼睛。「我不相信博茲達成的任何交易。」說完,她轉過身去,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克羅斯說:「我很抱歉浪費了你的時問。」
「我並沒有浪費時間,」阿西娜快活地說,「我做完了運動。」然後,她又直視著克羅斯的雙眼。「你想幫忙,我很感激。我只是盡力裝出無所畏懼的樣子,就像我拍的一部電影。說真的,我快嚇死了。」她很快又恢復了鎮靜,接著說:「克勞迪婭和斯基皮總是沒完沒了地談論你那些聞名遐邇的別墅。如果我去拉斯維加斯,你能不能安排我躲到裡頭?」
阿西娜神情嚴肅,她的眼神卻在跳躍。她正在當著克勞迪婭和斯基皮的面,炫耀自己的魅力。她顯然是希望克羅斯提供肯定的答覆,即便僅僅是為了表表殷勤。
克羅斯衝她微笑著。「那些別墅一般都不空著。」他說。他頓了一下,又用令人驚詫的極端嚴肅的口吻說:「不過,如果你來拉斯維加斯,我擔保沒人會傷害你。」
阿西娜直率地說:「沒有人能阻擋博茲。即使被抓住,他也不在乎。他做什麼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誰都能看在眼裡。」
克勞迪婭很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但是他憑什麼那樣做?」
阿西娜笑著說:「因為他曾經愛過我。還因為我過得比他好。」她注視著他們三個有片刻的工夫。「這難道不是個恥辱嗎?」她說,「兩個相愛的人竟然反目成仇?」
正在這時,那個南美女僕把一個男人領到了陽臺上,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這個男人身材修長,長相英俊,全身名牌裝束:阿曼尼西服,特恩布林和阿塞牌襯衣,巴利牌皮鞋。他一進來便忙不迭地道歉。「她沒有告訴我,你正忙著,阿奎坦恩小姐,」他說,「她可能被我的一身裝束嚇著了。」說著,他把警徽遞給阿西娜過目。「我來是為了瞭解前天夜裡發生的事。我可以等一會兒。或者我改日再來。」
他措詞很有分寸,但是他臉上分明透著無所畏懼的神情。他掃了一眼另外的兩個男人,打招呼說:「你好,斯基皮。」
斯基皮-迪爾似乎很惱火。「沒有公關人員和律師在場,你不能和她談。」他說,「這一點你比我清楚得多,吉姆。」
偵探依次向克勞迪婭和克羅斯伸出手,說:「吉姆-洛西。」
克勞迪婭和克羅斯知道他是什麼人。洛杉磯最鼎鼎大名的偵探,他的事蹟成了一部系列短劇的素材。他曾出現在銀幕上,飾演極不起眼的小角色,迪爾的聖誕禮物和聖誕卡贈送單上,也有他的名字。故而,迪爾壯著膽子說:「待會兒吉姆給我打個電話,我負責安排你和阿奎坦恩小姐見面。」
洛西友好地衝他笑了笑,說:「好的,斯基皮。」
阿西娜卻說:「在這裡我可能待不長了。為什麼不現在問我呢?我不會介意的。」
要不是他的眼睛裡總是流露出警惕的神色,以及多年與罪犯打交道練就了靈敏的反應,洛西給人的感覺就會是溫文爾雅。
洛西問:「當著他們的面?」
阿西娜停止了運動,媚態全無,平靜地說,「比起警察局來,我更信任他們。」
洛西依舊泰然自若。這種話聽得多了。「我只想問問你,為什麼撤回對你前夫的指控?他有沒有以任何方式威脅過你?」
「哦,從來沒有,」阿西娜輕蔑地說,「他只是當著10億人的面,把水潑到我的臉上,嘴裡卻叫著‘硫酸’。第二天他就被保釋出去了。」
「好,好,」洛西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做了個息事寧人的手勢,「我原本打算能幫你做點什麼。」
迪爾插話說:「吉姆,以後再跟我打電話吧。」
這句話卻在克羅斯心中敲響了警鐘。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迪爾,儘量不去打量洛西。同樣,洛西也有意不朝克羅斯掃一眼。
洛西說:「我會的。」他看到一張椅子上放著阿西娜的手袋,便拿在手裡。「我在羅德奧大道看到過這個包,」洛西說,「標價2,000美元。」他直視著阿西娜的雙眼,略帶鄙夷又並不失禮地說:「也許你可以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人出那種錢買這種東西?」
阿西娜臉若冰霜,走到一旁,不再背對著海洋。「這個問題有辱我的人格。滾出去。」
洛西朝阿西娜鞠了一躬,轉身離去。他邊走邊咧著嘴笑。他達到了目的,給阿西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到底還是個凡人,」克勞迪婭說著,摟住了阿西娜的雙肩,「犯得著這麼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阿西娜說,「我只不過想讓他明白一件事。」
三位來訪者告辭了阿西娜,驅車從馬利布別墅區來到貝弗利希爾斯的納特一艾爾餐館。迪爾告訴克羅斯說,在整個落基山脈以西,只有這裡做的五香菸燻牛肉、鹹牛肉和科尼島式的熱狗,還能吃得下去。
正吃著,迪爾若有所思地說:「阿西娜不會回來工作的。」
「這一點我始終很清楚,」克勞迪婭說,「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對那個偵探大發雷霆。」
迪爾笑著問克羅斯:「你明白嗎?」
「不明白。」克羅斯說。
迪爾說:「好萊塢的傳奇之一就是人人都可以搞電影明星。就男明星而言,情況確是如此,所以你就能看到女孩子聚在外景地和貝弗利威爾希爾飯店。在女明星這方面,這種事不太多見……某個傢伙在她家裡打工,比如木匠、園藝工人,會突然沾上桃花運,她碰巧變得很好色,我經歷過這種事。替身演員最容易走運,劇組的其他傢伙也有可能。不過這都是與不上檔次的人亂搞,會危及女明星們的事業。當然,如果是超級明星,情況就不同了。我們這些管事的老傢伙不喜歡這種事。見鬼,難道有錢有勢不管用嗎?」他衝著他們嘻嘻地笑,「喏,剛才,你們碰著了吉姆-洛西。他這個傢伙身材魁梧,長相英俊。他真刀真槍地殺過一些不好對付的傢伙,對生活在虛幻世界裡的明星們有一定的吸引力。他清楚這一點,他也利用這一點。所以,他不會低聲下氣地懇求一個電影明星,他只是嚇唬她。這就是他說那句挖苦話的原因。實際上他去阿西娜家就是這個目的。他只是找個藉口想見阿西娜,碰一碰運氣。他問那個侮辱人的問題,其實就是宣告他想佔她的便宜。阿西娜把他轟出去了。」
「這麼說她趕得上聖母瑪麗亞啦?」克羅斯說。
「就電影明星而言。」迪爾說。
克羅斯冷不防問道:「你認為她是在和製片廠玩鬼把戲,想多拿點錢嗎?」
「她永遠不會做那種事,」克勞迪婭說,「她是個非常正派的人。」
「她是不是心懷不滿,想出口怨氣?」克羅斯問。
「你不瞭解電影這一行,」迪爾說,「首先,製片廠會容忍她耍弄詭計。這是明星們常用的伎倆。其次,如果她真的有什麼不滿,早就眾人皆知了。她就是個怪人。」他頓了一下,「她討厭博比-班茨,也不是特別喜歡我。我們兩個追求她多年了,也沒有撈著與她上床的機會。」
「真糟糕,你幫不了忙。」克勞迪婭對克羅斯說,克羅斯沒有理會她。
從馬利布出來,克羅斯一路都在冥思苦想。這是他尋覓多時的機會。是會有危險,然而一旦成功,他便可以徹底脫離克萊裡庫齊奧家族。
「斯基皮,」克羅斯說,「我有個提議,想跟你和製片廠商量一下。我馬上就買下你們的《梅薩麗娜》這部片子。我付給你們已經投入的5,000萬美元,再拿出足夠的資金拍完這部片子,由製片廠負責發行。」
「你手頭有1億美元?」斯基皮-迪爾和克勞迪婭失聲驚呼。
「我認識人,他們手頭有這個數。」克羅斯說。
「你沒法讓阿西娜回來。沒有她,影片就泡湯了。」迪爾說。
「我說過,我善於做說客,」克羅斯說,「你能安排我和伊萊-馬里昂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