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蜀道怪丐

奇俠傳奇 戊戟 第2頁,共2頁

「好呀!我要你哭!」

青青說:「翠翠,你怎麼要人家哭呢?平白無故的,叫人怎麼哭呀!」

叫化說:「不不!我這個人,要哭就哭,要笑就笑,非常容易。不過我哭起來,非常的難聽,會將你們嚇跑的!」

青青本來想勸翠翠別為難這叫化,為叫化說好話,想不到叫化說出這樣的話來,反而不知怎麼說好了。翠翠說:「是嗎?那你哭來聽聽,看我們會不會跑掉?」

「你真的要我哭叫?」

「你哭不出來是不是?」

「誰說我哭不出來?」

「那你哭呀!」

「好!我哭給你們聽。」

這叫化真的說哭就哭,哭聲一起,懾人心魄,動人心絃。這是由—股濃厚內力所發出來的可怕哭聲,初時令人心碎掉淚,跟著叫人忍受不住了。豹兒聽得大驚,青青早巳受不住。翠翠駭然,她曾聽師父說過,武林中有一種可怕的武功,能令人心碎的哭聲,名為「鬼哭神泣」功,要是不遠遠避開,會令人心裂而死。

她急對豹兒、青青說:「你們快收住心神,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別為他的哭聲所動。」

豹兒內力異常深厚,可以不為哭聲所動,翠翠曾服過鐵甲鱗蟒蛇血,內力也相當深厚,但卻要極力運功抵擋這種哭聲,故而能及時向豹兒、青青發出警告。青青面孔,卻呈現出悲傷痛苦之色。

小叫化一看青青這種神情,連忙收了哭聲,哈哈一笑。笑聲一起,立刻衝散了剛才令人悲傷欲絕的哭聲,令人從悲痛中解了出來,精神一振。

小叫化嘻嘻笑問:「我剛才的哭聲難不難聽?你們還要不要我哭?」

豹兒慌忙說:「你別哭了!」

「那我不哭啦!」

翠翠卻突然一掌向小叫化拍去,小叫化身形在掌風中一下飄出了三丈多遠,仍嘻嘻笑道:「就算我的哭聲不好聽,你也不應該打我呀!又不是我要哭的,是你叫我哭的。」

「我殺了你!」翠翠「嗖」的—聲,青虹寶劍出鞘。

豹兒忙阻止:「翠翠,你這是幹什麼?」

小叫化一見翠翠拔出寶劍,叫了聲:「我的媽呀!你怎麼動劍了?」嚇得掉頭就跑,在轉彎的山道上一閃,便不見蹤影了。

青青也說:「翠翠,你怎麼要殺他呀?」

翠翠說:「姐姐,剛才我們幾乎給他害死了!」

豹兒愕然:「他怎麼害死我們了?」

「豹哥,你沒聽他的哭聲?」

「他哭聲是不大好聽,這又怎樣?」

「這是—門‘鬼哭神泣’功,再聽下去,會令人心碎而死!」

青青駭然:「鬼哭神泣功?是師父曾說過的那門奇特的武功?」

「可不是嘛!」

「這小叫化怎麼會這門怪異的武功?」

豹兒更是茫然:「哭也能殺死人?」

「怎麼不能?你沒聽過哭死人嗎?」

豹兒感到不可思議了!哭能哭死人?這門功夫怎麼練呀?在這世上,真是無奇不有。

青青說:「不好!我們快去看爹和媽去,別讓爹媽上了這小叫化的當了!」

豹兒不解:「他會加害大叔、大嬸?不會吧?我看他為人還不錯的。」

翠翠說:「豹哥,你心地別太好了!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何況爹曾經在七盤嶺上戲弄過他,他不惱恨?」

青青也說:「這小叫化來路不明,行為古怪,實在也叫人不放心。」

「我感到這叫化行為雖然古怪,似乎對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他真的想害我們,為什麼不哭下去,卻突然收聲不哭了?」

翠翠說:「豹哥,或者他看出了你內力比他深厚,只要你運氣大喝—聲,不但會壞了他的哭聲,也會令他心脈紊亂,所以才慌忙收聲不哭了。」

「真的!」

「豹哥,你不明白,鬼哭神泣功,最害怕的是內力比他深厚的人。你要是猛然大喝一聲,他會一時收功不及,心臟猝然暴裂而死。他能不害怕?」

青青說:「豹兄弟,不管他有沒有害我爹媽之意,我們還是趕去看看的好。」

「好!那我們快趕上去。」

他們三人一放開腳步,全力施展幻影之功,一直追到漢中府沔縣城郊的山嶺處。豹兒首先追上了商良和薛女俠。商良見豹兒一個人匆匆趕來,停下腳步問:「小兄弟,後面出事了?青青和翠翠翠?」

「沒有!她們馬上就到。」豹兒見商良和薛女俠沒出事,放下心來。

薛女俠問:「小兄弟,你怎麼匆匆忙忙地趕來?」

豹兒正想說,翠翠和青青先後趕上來了。翠翠一見面就問:「爹!媽!你們沒碰上那個小叫化吧?」

商良愕異:「小叫化!?小叫化怎樣了?」

「爹!我是在問你呀!」

「沒有呀!你們碰上他了?」

薛女俠問:「丫頭,出了什麼事呀?」

「媽!我們又碰上那個小叫化了!擔心爹媽有危險哩!」

商良睜大眼睛問:「翠丫頭,你怎麼說話顛倒呀?」

「爹!我是說真的呀!」

「我這做爹的有點糊塗了!你們碰上他,沒有危險;我們沒碰上,怎麼反而有危險了?這不是顛倒說話嗎?」

青青說:「爹!是這樣的,我……」

薛女俠看看天色已不早,說:「丫頭,這道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上山峰樹林中說話去,順便也在那裡過夜。」

薛女俠所說的山峰,正是漢中有名的山峰——定軍山。定軍山不但是蜀國老將黃忠力斬曹操大將夏侯淵的地方,也是諸葛亮死後埋骨之處。因為諸葛亮埋骨處地勢不能起墳堂,誰也不知道諸葛亮埋於何處,只見滿山松柏森森,氣勢萬千。

薛女俠選了—處古柏蔽日的林蔭處坐下說:「丫頭?坐下,發生什麼事,你們慢慢說。」

翠翠將在五丁峽上碰上小叫化的事一一說了出來。薛女俠也有些驚訝:「那小叫化會鬼哭神泣之功?這可是武林中已失傳了的一門怪異神功呵!丫頭,要不是有小兄弟在旁,你們可就危險了!」

「是呀!所以我們才擔心爹媽有危險,急忙地趕來。」

「丫頭,我不是說過江湖上的奇人能士不少,叫你們千萬不要去招惹他們嘛。你這丫頭,怎麼非要叫人家哭呢?」

「媽!我怎麼知道那小叫化有這種奇怪的武功呢。」

「丫頭,今後你在江湖上行走,碰上單獨的僧道、女尼、乞丐和年輕美貌的女子,千萬別去招惹他們。他們既然敢於孑然一身在江湖上出現,必有過人的武功、獨門的暗器和毒藥防身,招惹了他們,必然會有麻煩。」

「媽!要是他們無端端地招惹我們呢?」

「你們一行三人,他們也不會主動去招惹你們,真的招惹上門,那隻好與他們交鋒了!不過得小心他們的獨門武功和暗器,更要提防他們下毒。」

豹兒問:「大嬸!那小叫化不會向我們下毒吧?」

「看來這小叫化跟你商大叔是一路上的人,可能只是戲弄你們,不會下毒。」

商良說:「夫人!我怎麼和那小叫化是一路上的人了?」

「你不看一下自己,就是辦正經的事也不正經,整天嘻嘻哈哈,諢話連篇,不跟那小叫化一個樣?」

豹兒說:「大嬸!要是那叫化跟商大叔是一樣的人,那太好了!」

翠翠說:「就怕那小叫化性格跟爹一樣,行為做事卻不一樣。」

商良說:「不不!我看他做事也跟我差不多,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喝酒?」

翠翠嚷起來:「爹!你還想和他喝酒呀?你以為他是那老叫化嗎?不怕他出手傷你?」

「不會的,我看他不是壞人。」幽靈般地出現在篝火之旁了!嘻嘻地笑問:「好香!好香!它們下了毒藥沒有?」

商良雖然估計他會出現,豹兒是半信半疑,青青和翠翠似乎不大相信。吳影兒的出現,青青和翠翠首先驚訝起來。翠翠衝著他問:「你真的又來了?不怕我殺了你?」

吳影兒苦著臉說:「姑娘!本來我不敢來的,但烤肉太香了,肚子又餓,我只好冒險再一次過來討吃。姑娘,你就是要殺我,也先讓我吃飽了,再殺好不好?」

「聽你的口氣,似乎我不敢殺你?」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敢殺,你敢殺的。」

「那你還敢跑來?」

「姑娘!自古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不敢為財死,只好為食亡了!看來,我是—只鳥。」

這一下,連薛女俠也笑了。這真是世上少有的奇叫化。商良說:「兄弟,這—次我真的下了毒,你不怕死,不妨坐下—塊吃。」

「多謝!多謝!這麼好吃的東西,就是有毒,我也要吃了!」吳影兒說完坐下,毫不客氣,就從火上取下一塊吊著的鹿肉,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他—邊連呼「好吃」,—邊問:「你們也吃呀!怎麼不一塊吃呀!要不,這些鹿肉,一會兒便叫我吃完啦。」

商良、豹兒等人都微笑不動,望著他吃。吳影兒有些奇怪了,問:「你們怎麼了?不會是烤肉真的下了毒藥吧?」

商良微笑:「你吃不出來?」

吳影兒聞了聞烤肉,再運氣試了下,頓時面色一變:「你真的下了毒藥?」

「你以為我騙你嗎?」

「這一下我不是真的要死了?」

「你不是說鳥為食亡嗎?」

原來商良早巳和豹兒、青青、翠翠說好,要戲弄一下這個小叫化,在他取鹿肉的剎那,以魔掌的手法,幾乎不露痕跡的灑下了—些毒藥,但卻不是令人致命的毒藥,只是叫人一會兒無力、肚痛而已,半個時辰之後,不用服任何解藥自好。

翠翠笑著說:「你以為我們的烤肉,這麼的好吃嗎?」

吳影兒聰明靈活的眼睛轉了—轉:「我,我只不過向你們討吃而已,和你們無怨無仇,你們幹嘛要這樣加害我?」

「誰說我們跟你無怨無仇了?」

「我,我和你們有什麼仇怨?」

「你在五丁峽上用可怕的哭聲來戲弄我們,算不算仇怨?」

「就這樣,你們就要向我下毒?」

「是呀!吳影兒,你就要死了!再多吃幾塊烤肉吧。你不是說,做個飽死鬼,好過做一個餓死鬼麼?」

「姑娘說的是,我吃,飽死的確好過餓死。不然,沒有氣力走去酆都城,看不見閻王面,就變成孤魂野鬼了!」

吳影兒真的又取下幾塊烤鹿肉,全部吞到肚子裡去。一吃完,他摸著自己的肚皮,說聲:「痛死我了!」仰面而倒,再也不動。

豹兒嚇了一跳:「大叔,你不會是毒藥下多了吧?」

商良搖搖頭:「放心,就算是下多了,他也不會死。」

「大叔!那他怎麼沒有氣息,動也不會動了?」

商良一怔:「沒有氣息?這不可能。」

「大叔!是真的,他一點氣也沒有了!」

「我看看。」商良跳了起來,走到吳影兒身邊,伸手在他的鼻下試試,真的沒有半點氣息。再摸摸他手腳,慢慢冰涼,一時也慌了,「他,他,他怎麼會死呢?難道這種毒藥能毒死人?」

薛女俠問:「渾人,你這毒藥是從哪裡得到的?」

「是白龍會重慶堂堂主鍾離羽給我的,他說這種毒藥只能使人一時無力,略有肚痛,但不會死人。」

「你試過了沒有?」

「當然試過,不然,我會要嗎?」

「你怎麼試過?用狗還是用豬試過?」

「是用我自己的身體試過,我沒有死,怎麼這叫化死了?」

「渾人!你怎麼什麼不要,偏向別人要毒藥呢?你要向那些沒出息下三流的人學用毒?不怕壞了你的名聲?」

「我,我只想給一些人開開玩笑,嚇嚇他,怎會用毒取勝?」

「好啦!現在人死了,你怎麼說?」

「我,我……」

翠翠說:「爹!你是不是用藥過量了?」

「不會的,我下的藥,跟我服過的一樣,怎會過量?」

豹兒說:「大叔!我們先別說了,看看有沒有辦法將他救活過來。」

「這,這種藥是沒有解藥的,半個時辰,自然而愈。」

薛女俠說:「你給我趁早將這種毒藥扔了!沒有解藥,這已是犯了武林的大忌。」

「不錯,不錯!我還是扔掉了的好。」

翠翠說:「爹!你就是扔掉了,也救不活他!」

「你,你要我怎麼辦?」

突然間,似乎從松林中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怎麼辦?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唄!」

眾人—時間怔住了。翠翠喝問:「誰?」便衝入樹林中搜尋。

豹兒—看,急道:「翠翠,小心!」自己飛也似地追了過去。商良、薛女俠和青青不由得凝神應戰,以防不測。

不久,豹兒和翠翠都轉了回來。青青迎上去問:「人哩?沒追上?」

豹兒說:「樹林里根本沒有人。」

「沒人?那聲音從何傳來?」

商良說:「不會這山頭上有鬼吧?」

薛女俠嗔了他—眼:「你胡說些什麼?」

翠翠叫起來:「爹!到了這時,你還有心講笑呀?」

青青也說:「是嘛!白天莫說人,夜裡莫說鬼。爹!你怎麼老嚇人呀?」

他們五人,可以說是武林中的一等上乘高手,膽大如天。但一說到鬼,薛女俠因慣闖江湖,沒有害怕;青青翠翠和豹兒到底是年青人,尤其是青青和翠翠,是個女孩子,不由得聽了心裡發寒,毛管直豎。定軍山原是一個古戰場,山上山下,過去都死了不少的人,加上滿山松柏森森,夜裡涼風陣陣,在月光之下,樹搖草擺,一生恐懼之心,彷彿處處都是人影晃動,更叫人害怕了!

正當青青、翠翠害怕時,剛才那個聲音,彷彿就在他們身邊響起,又彷彿在寒風中飄來:「我的確是個鬼,我死得可冤枉啊!」

這聲音悽慘、哀絕,更增添了定軍山上深夜恐懼的氣氛。青青和翠翠不由得心裡打了一個冷顫。青青實在害怕了:「爹!我們離開這個山頭吧!」

商良哈哈大笑:「今夜裡,我們又碰上一位高人了!」

青青問:「爹!是人不是鬼?」

商良說:「丫頭!我走南闖北,鬼的故事聽了不少,卻沒一次碰上真正的鬼,碰上的鬼,都是人扮的。」

薛女俠說:「丫頭!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可是那淒厲的聲音又冉冉從地底下飄上來:「你們這一次,碰上真正的鬼了!」

本來青青和翠翠害怕的心情,已給商良的話穩定了下來,這聲音一傳來,她們又害怕了。連豹兒也疑心了:「大叔!恐怕真的是鬼哩!」

「小兄弟,你怎知是鬼呀?」

「大叔,剛才我凝神傾聽四周一帶的動靜,除了我們五人,加上這個死去的叫化,周圍五里之內,可以說沒有人出聲息和動靜。」

青青說:「是呵!豹兄弟的內力深厚,何況他還具有一雙豹子般的眼睛,可在黑夜視物,要是我們四周有人,他一定發覺和看見的。」

商良說:「那更是一位高人了!」然後商良壓低聲音說:「你們大家聽著,要是那聲音再響起,我們便分頭迅速地撲出去,以我們的幻影之功,不怕捉不到他。」

商良的話剛落,那聲音又飄起了:「你們捉不到我的,因為我是一個鬼。」

商良輕喝一聲:「追!」自己就首先撲了過去,跟著是豹兒和薛女俠,也像閃電似的,分左右包抄撲入樹林。青青和翠翠不敢單獨行動,她們兩人,雙雙結伴,從另一側撲去。他們五人,誓必將這戲弄他們的高人捉住。

他們很快在定軍山頂上走了一遍,除了驚飛了林中的宿鳥外,—個人影也沒有發現,當然就更沒人往外逃走。翠翠說:「看來,我們真的碰上鬼了!」

商良也困惑起來:「這世上真的有鬼?」

青青說:「爹!我們快離開這個鬼山頭吧!說不定我們無意害死了叫化,觸怒諸葛孔明瞭!」

薛女俠說:「鬼神之事,雖屬虛幻縹緲,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我看這山頭實在有點古怪,我們還是離開的好。」

「我的觀音菩薩,你怎麼也像孩子們,相信這哄人的鬼把戲了?」

「好!你不走,我們走。」

商良說:「好好,我們走!但我們也得回到篝火旁,將那枉死的叫化埋了才走吧。不然,讓他棄屍山頭,我心裡更不安。」

可是,他們一行五人,轉回篝火旁時,那個叫化卻活生生地坐在篝火旁,津津有味地撕著一隻野兔吃,見他們回來,嘻嘻咧著嘴笑。

翠翠驚愕了:「你沒有死?」

「我,我死過去了,可是閻王爺不願收我,又將我趕了回來。」

「你還吃!?」

「姑娘!我去地府打了一轉,陰間的路,真不好走呀!一來一往,走得我餓極了,不吃點東西行嗎?」

豹兒和青青見叫化沒有死,一顆心已放了下來,也不去理會叫化的胡話。青青說:「你沒有死就好了!」

「多謝!」吳影兒嘻嘻笑問:「剛才你們去哪裡了?我醒來怎麼不見了你們呢?我還以為你們害怕我死了會吃官司,不聲不響地跑了哩!我打算吃飽了再去追趕你們,告訴你們。我沒有死,不用害怕吃官司。」

豹兒不由得對他起了敬意。這個叫化,又是人間一個奇人,不知道惱怒和怨恨的。商大叔用毒幾乎毒死了他,他全然不記恨,還打算趕來告訴大家,他沒有死,要是別人,不惱恨才怪哩。

商良坐下來拍拍他:「老弟,我商某算是佩服你了!」

吳影兒愕然:「你服我什麼?」

「你剛才幾乎將我們全嚇壞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身子這麼不頂用,一點點毒也受不了,會死去的。」

「老弟,你還想怎麼捉弄我們?」

「我,我怎麼作弄你們了?」

「你剛才根本就沒有死!」

「我沒有死?真的?怎麼我看見兩個鬼差用條大鐵鏈鎖我去見閻王?難道我發夢了?」

商良大笑起來:「老弟捉弄人真有一套。我商某自問喜歡捉弄人,從來沒有人捉弄我。現在,叫你捉弄了,還弄得我們五個人在這山頭上亂撲騰。」

豹兒問:「大叔,他剛才真的沒死?」

「你看他像死過的人嗎?」

「那他剛才怎麼沒有半點氣息呀?」

「小兄弟,你不能不佩服他身懷幾種絕技,當今武林少有。」

「絕技?什麼絕技?」

翠翠說:「我知道了!這叫化會龜息法。」

「龜息法?」

「是呀!龜息法,能閉氣息,使人看見的彷彿像真的死去—樣。其實,他像烏龜一樣地冬眠。」

「這是一門什麼功夫呀?」

「假死功夫呀!」

商良笑著:「翠丫頭,這叫化還有一門驚人的絕技。」

「什麼絕技?」

「腹語功。」

豹兒茫然:「腹語功?」

「就是嘴巴不動,聲音由腹中發出。剛才我們聞聲而不見人,就是他在作怪,害得我遍山搜尋。」

翠翠跳了起來:「好呀!你這叫化,我們在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幹嘛這麼整夜作怪地捉弄我們?」

薛女俠說:「丫頭,你爹對他下毒的事又怎麼說了人家也沒有責怪我們呀!」

翠翠說:「媽!我們這一場驚恐和滿山搜尋,太冤枉了!」

吳影兒連忙站起來,對大家—揖說:「真對不起!在下—時興起,令各位受驚了,請多多原諒!在下就此告辭!」

商良問:「老弟怎麼就走了?」

豹兒也問:「吳大哥,你不能和我們多坐—會麼?」

吳影兒眨眨眼:「我的確想多坐一會,不過我實在有點害怕你的大叔,不知他會用什麼辦法再捉弄我。還有,你的令妹,也不時弄刀舞劍的,不知幾時,她那把劍會架在我的髒脖子上。我還是早走為妙。」說完,他一晃而逝。

豹兒有點惋惜:「這麼一位奇人,可惜我們不能與他結為朋友,今後不知幾時才能碰上他。」

翠翠說:「你與他相交?你不怕他會捉弄你?」

「我以誠相交,他捉弄我幹嘛?」

商良說:「好了?一切都是這叫化作怪。這山頭上根本沒有鬼,我們坐下吃烤肉吧,吃飽了早點休息,明天趕路。」

的確,沒有這叫化的跑來,他們早已吃飽休息,可是給這叫化一捉弄,直到現在才吃。大家真有點肚子餓了,—齊圍坐在篝火旁吃烤肉。要不是那叫化將烤好了的肉提到一邊去,這些烤肉恐怕早烤成了黑炭,不能下肚了。

大家吃飽,正想分頭去睡,青青說:「我怎麼有些肚痛呀?」

商良一怔,暗暗運氣,叫起苦來:「不好!我們又讓那叫化捉弄了。看來,我們大家都中了毒。」

豹兒、薛女俠一聽,頓時大驚,各自運氣行走一遍,內力哪裡提得起來,說:「我們真的中毒了!」

商良說:「怪不得這叫化急著要離開。」

翠翠怒道:「我找這叫化算帳去!」可是,她哪裡還有力氣走動?

薛女俠首先冷靜下來,問商良:「我們中的是什麼毒?」

「跟我下的毒一樣。」

「渾人,你帶的毒藥扔到哪裡去了?」

「我當時隨手一丟,不知怎的,被這叫化拾回來了。」

「渾人,你怎麼不扔到火裡去,隨手亂扔。好了!這下真是害人反害己,中了自己帶來的毒藥!」

豹兒問:「大叔,這下我們怎麼辦?」

「沒辦法,只好忍痛坐等半個時辰。」

薛女俠說:「我們最好背靠背的圍坐在一起,以防意外。」

這時,叫化吳影兒又笑嘻嘻地轉回來了。翠翠又怒又急地罵道:「你這死叫化,臭叫化!你還敢跑回來呀?」

吳影兒嘻嘻笑問:「我怎麼不敢回來?」

「你最好別走!」

「我當然不走啦!」

翠翠一下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萬一這吳影兒是一個淫賊,那自己和青青就不堪設想了,急問:「你跑回來幹什麼?」

「來看你們呀!」

「看我們幹什麼?」

「姑娘,本來我想一走了之,但想到你們一個個無力,在這荒野山上,萬一有壞人闖來了,你們不危險麼?就是沒有壞人來,爬來一些毒蛇也不好,所以放心不下,只好又轉了回來,暫時充當護衛人了。」

「你不擔心我們醒過來殺了你?」

「姑娘,沒有這麼嚴重吧?」

豹兒突然一躍而起,宛如林中的野鳥,直衝夜天,後又飄落下來。吳影兒驚愕:「你沒吃烤肉?」

豹兒說:「我吃了!而且還吃得不少。」

「那你怎麼沒中毒?」

「我也不知道。」

轉眼,翠翠也一下恢復了內力,一躍而起,「嗖」的一聲,寶劍亮出,說:「叫化,你伸長脖子,乖乖地讓我砍下來。」

吳影兒傻了眼:「原來你們兩個沒吃烤肉,也沒有中毒,故意在捉弄我。早知這樣,我就不趕回來了,白白為你們擔心。」

翠翠說:「你現在知道不遲了嗎?」

「你真的要砍我的髒腦袋?」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嗎?」

「腦袋砍下來還能活麼?」

「那你再去地府問閻王爺好了!」

翠翠說完,一劍揮出,直挑吳影兒的膻中穴。翠翠在中毒時,的確怒得想一劍殺了這小叫化。後來聽到他說趕回來看護自己五人,才消了殺他的念頭,但也得非教訓他一下不可。所以出劍頗有分寸,不想取他的性命。

吳影兒一閃避開:「姑娘,你來真的?」

「你以為我是鬧著玩嗎?」說時,一連已刺出了七劍。

吳影兒也連續閃開了七次,同時嘆氣地說:「看來還是好人難做呀。怪不得人說‘好心不得好報,好柴燒爛灶’了!」

「你這麼捉弄人,算好人嗎?」

「那你爹哩?他捉弄我又怎麼說?」

「他跟你不同。」

「有什麼不同呢?不是一樣捉弄人嗎?」

「當然不同啦!我爹捉弄人,志在探明一個人的好壞,或者想救這個人。你捉弄人,卻是志在報復,甚至害人。這就是根本上的不同。」

「姑娘!你們是官府中的人吧?」

「我們怎麼是官府中的人了?」

翠翠—邊進招一邊問。吳影兒在翠翠如電光閃忽的劍光下,一邊閃避—邊說:「不是官府中的人,怎麼有兩個‘口呢?」

「什麼兩個‘口’呀?」

「官字兩個口,說好也行,說壞也行,任由他說,不由人家說。」

「我幾時不由你說了?」

「姑娘,你爹捉弄人,是出於好心;我捉弄人,就是壞心了。這不全由你一個人說了?」

在他們對話中,翠翠出手不下三十多招,而且其中有幾招還是無影劍法,竟然一一叫吳影兒以鬼影般身法閃開,沒有一招能擊中他。翠翠更驚異起來,這叫化是哪一派的武功?他抖出的是什麼身法?翠翠又一連抖出十多招無影劍法,而且出手再不留情。可是依然招招刺空。吳影兒好像不是人,而是一條影子,不但商良、薛女俠、青青看得驚愕,連豹兒也看得驚訝不已。

吳影兒在閃開這十多招後,說:「姑娘,你再不收劍,我叫化可要哭了!」

翠翠會不會就此收劍?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