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翠翠如不收劍,這小叫化吳影兒就要哭了,她不由得著急起來:這小叫化的鬼哭神泣之功,翠翠是領教過的。他一哭,真叫人受不了。自己和豹兒可以一走了事,但商良、薛女俠和青青中毒未化解,渾身無力,能走嗎?翠翠連連進招,急對豹兒說:「豹哥!你還站著幹嘛?快合力擒了這臭叫化,點了他的啞穴,千萬不能讓他哭出來。」
豹兒一聽也是,便想出手。商良卻叫起來:「小兄弟,你千萬不能出手。翠丫頭,你也快收劍,別逼著他哭。」
「爹!那他不跑了嗎?」
「他不會跑的。」
「他怎麼不會跑?」
「丫頭,他要跑,早已跑了!」
薛紅梅也說:「丫頭!他要跑,也就不回來了!」
翠翠收了劍。吳影兒喘過一口氣來,讚道:「姑娘真好劍法!」
「你別讚我,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幹嘛要捉弄我們呢?」
「哎哎!我怎麼捉弄你們了?是你們先捉弄我叫化的。」
「你不跑來,我爹會捉弄你嗎?」
商良說:「叫化兄弟,捉弄的事別說了。我想問你,你是不是當年武林八仙隱俠諸葛子君的傳人?」
「我怎麼是他老人家的傳人了?」
「叫化兄弟,你剛才的身法,步法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這跑買賣的小商人。我要是沒看錯,你的身法和步法,正是當年隱俠諸葛子君老前輩的逍遙步法和身法。」
薛女俠、青青和翠翠一聽,更是愕然驚訝。武林八仙之首的隱俠諸葛子君,不但早已成為古人,就是其他的七仙,也一個個成為古人,死去了有一百多年。武林八仙的絕世武功,除了天山怪俠的迎風柳步的漠北怪丐的武功,仍在武林出現外,其他的早已在江湖消失,就是有,也不多見。這個小叫化,從哪裡學來的這一門絕技?當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小魔女的西門劍法,在五十招內,仍不能刺中隱俠諸葛子君。翠翠的無影劍法又怎能刺中這小叫化?商良沒有說錯,這小叫化真的要走,翠翠恐怕怎麼也攔不了他。在五人之中,只有豹兒卻不知道武林八仙,也就不知道隱俠諸葛子君了。方悟禪師在名門各派的武學之中,也沒有提到什麼逍遙玲瓏步的。
吳影兒也有些驚訝:「你看出了這是逍遙玲瓏步法?」
「叫化兄弟,你是不是隱俠前輩的傳人?」
吳影兒搖搖頭:「我不是。」
「那你怎會這一門絕技?」
的確,隱俠諸葛子君不但死去多年,就是隱俠唯一的孫女兒諸葛瑩瑩,也仙遊多年了。吳影兒現在只不過十多歲,又怎會是隱俠的傳人?隱俠死時,吳影兒還不知在哪裡哩!
吳影兒說:「我是從一本書上學到的。」
商良驚訝:「書?那一定是隱俠他老人家的武功秘芨了!叫化兄弟,我真羨慕你有此奇緣。」
「大叔,先別說這事,我幫你化解這身上的毒吧!」
商良又是驚訝:「叫化兄弟,這毒沒有解藥,你怎麼能化解?」
「不錯?這毒是沒有解藥,但有一樣東西可以化解。」
「什麼東西?」
「酒!」
「酒?」
不單是商良,就是連薛女俠、青青、翠翠和豹兒,全都驚訝起來。翠翠問:「酒能化解嗎?」
「能!能!要不,我能化解我身上的毒嗎?」
翠翠又問:「你隨身帶了酒?」
「沒有呀!」
「那你哪裡來的酒?」
吳影兒奇怪了:「你們剛才沒喝酒?」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幾時喝酒了?」
「那,那,那你和這位兄弟怎麼沒中毒?」
吳影兒不由得困惑地望著豹兒了。商良連忙咳了兩聲,向他眨眨眼睛:「叫化兄弟,你別再捉弄我們了。你帶了酒,快拿出來給我們化解化解好了。」
吳影兒看見商良這種神色,再看看薛女俠等人懷疑的目光,以及豹兒那種茫然、困惑的神態,雖然不明全意,也看出一些原因,不由得搔搔頭笑道:「好!好!我去拿來給你們化解。」
吳影兒閃身走去豹兒藏酒的地方,將一罈杜康名酒和兩個青瓷大碗(這是豹兒在取酒時順手取來的)拿了過來。商良高興叫道:「叫化兄弟,你真是一個好兄弟,快斟碗酒給我化解、化解!」
翠翠說:「爹!有了酒,他就是一個壞人也會變成好兄弟啦!」
豹兒說:「翠翠,別亂說,這位大哥的確是位好人。」
「你呀!還不是跟我爹一個樣。有了酒,什麼都忘了!」
吳影兒倒了一碗酒給商良服下。這真是一物制一物,商良一碗酒到肚,暗暗運氣,經脈全無阻滯,流通舒暢,一躍而起,功力全部恢復。翠翠驚訝:「這酒真的能解毒呀?」
商良說:「能解!能解!要不,我能一躍而起嗎?」
薛女俠和青青見如此,也各自飲下了半碗犧。片刻,她們也各自化解了身上的毒,也一躍而起。薛女俠瞅著商良問:「鍾離羽給你這種毒藥,他沒告訴你酒能化解麼?」
「沒有呀!要不,我還不用酒早解了!」
「鍾離羽藏私?他是不知,還是有意不告訴你?」
翠翠說:「好呀!我們救了他,他為什麼這樣坑害人?我以後找他算帳去。」
豹兒說:「鍾離大叔恐怕真的不知道酒能化解這種毒的。以鍾離大叔的為人,他不會不告訴商大叔。」
吳影兒說:「這事鍾離羽恐怕也不知道。」
商良問:「兄弟,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也是從一本書上知道的。」
「是隱俠的武功秘芨?」
「不是。」
「哦!那又是一本什麼書呢?」
「太白藥篇。」
商良和薛女俠幾乎同時一怔,驚訝問:「太白藥篇?是太白山上人稱狄藥王的書?」
「是。」
豹兒好奇問商良:「大叔,狄藥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商良說:「這是江湖上的—位異人。」
翠翠問:「異人?怎麼江湖上沒聽人說到他呢?」
薛女俠說:「丫頭,他雖然是一位異人,但不怎麼出名,一生沒出過太白山。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
豹兒又問:「他怎麼異法?」
「豹兄弟,他一生一世,將畢生的精力都放在藥物上。太白山上是盛產各種草藥的名山,他幾乎像傳說中的神農氏一樣,嚐遍了太白山上的各種草藥,特別對各種毒物甚有心得,能化解天下間各種各樣的毒藥,所以這一帶的人都稱他為藥王。」
翠翠問:「媽,那他與巫山怪醫比怎樣?」
「巫山怪醫是武林中人,他卻不是。巫山怪醫能醫各種奇難怪症,他卻不會行醫,只能化解各種毒性。凡是中毒或給各種毒物咬傷的人,經他看過,往往一醫就好。」
「好,我們去拜訪他吧,向他討一些解毒之物,以後就不怕中毒了。」
豹兒問:「他會給我們嗎?」
商良說:「給!只要能找到他,他一定會給。恐怕我們怎麼也不可能找到他了!」
「他很難找到麼?」
「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翠翠問:「爹,你這是什麼意思?」
「丫頭,一個死去的人,我們怎麼找?除非你真的是個小觀音?能起死回生,或者從閻王爺手中將他要回來。」
「爹!那你怎麼說易呢?」
「他的墳墓,就在太白山上,那不容易找?」
豹兒問:「大叔,他是怎麼死的呢?」
「小兄弟,一個人要活難,要死還不容易?他服下毒藥,雙腳一伸,不就死了!」
翠翠叫起來:「爹!人家跟你說正經話,你怎麼盡說笑?」
豹兒問:「他不是能化解各種毒嗎?也知道各種毒藥的,解法,怎麼服毒死了?」
「小兄弟,有人逼他服下毒藥,他能不死?」
「誰逼他服下毒藥?」
「黑箭!」
「黑箭?」豹兒、翠翠和青青一聽便叫起來。
「對!就是黑箭。初時,武林中人還以為是九幽老怪所為,後來才知道是黑箭所為。」
青青問:「黑箭幹嘛要逼他服毒呢?」
「聽人說,黑箭曾逼他為自己效力,叫他製出各種各樣的毒藥,他死也不答應。黑箭一怒之下,就逼他服下毒藥。死後,還將他的屍體拋入火中燒燬。」
翠翠和青青聽了憤怒異常:「這個黑箭,再不將他除掉,恐怕還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慘死在他的手中。」
豹兒卻啞然不出聲,他心裡感到—陣難受,殺害這樣一位難得的異人,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師父所為。怪不得師父在臨死之前,叮囑自己要多行善事,為他老人家贖罪。
商良對吳影兒說:「老弟,看來你—身的寶貝真不少哩!還懂得化解毒藥。」
吳影兒咧著嘴笑:「大叔別說笑,我渾身是刀,可是沒一把鋒利,全是半桶水,有的連半桶水也不是,只懂得些皮毛。」
「老弟,你是不是有意跟蹤我們?」
「不錯?我是有意的。」
翠翠揚了揚眉:「你跟蹤我們幹什麼?」
「我以為你們是夥殺手。」
豹兒困惑:「我們怎麼是殺手了?」
「對不起,我誤會你們了!」
翠翠說:「你沒有誤會,我們的確是江湖上的殺手。」
吳影兒睜大眼睛:「你們真的是殺手?」
「你沒聽聞江湖上有兩個小殺手麼?」
「兩個小殺手?」
「是呀!我們是殺手又怎樣?」
吳影兒笑起來:「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了!」
翠翠問:「我們是什麼人?」
「不錯!你們的確是江湖上人稱的小殺手,火燒黑峰寨,血戰王通橋,大鬧嘉定州,夜闖重慶堂。不過,你們這兩個江湖小殺手,殺人是不要錢的,也不受人僱用,專幹虧本的買賣。」
「小叫化,你知道的事還不少哩!」
「兩位俠名遠播,尤其是重慶一戰,驚震江湖。我怎會不知道?」
商良問:「我們這位豹兄弟,你聽沒聽聞?」
「我當然聽聞!兩位江湖小殺手之名,也因豹少俠而轟動武林。初時,武林中還以為豹少俠是點蒼派的少掌門,後來才知道是同貌的人,因而更加在江湖上傳遍了。」
翠翠笑著說:「小叫化,你弄錯人啦!」
「我,我怎麼弄錯人了?」
「他可是點蒼派的少掌門哩!」
「什麼?他不是豹少俠?是少掌門?」
「是呀!」
吳影兒困惑:「真的?」
「你不相信?」
「點蒼派少掌門有這麼深厚的內力?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點蒼派少掌門的內力沒有這麼深厚呢?」商良問。
「我是聽人說的。」
「聽誰?」
「我師兄。」
「令師兄是誰?」
「莫長老。」
這一下,不但是商良愕然了,連薛女俠、青青、翠翠和豹兒都愕然起來。商良進—步問:「哪一個莫長老?」
吳影兒反問:「武林中還有了幾個莫長老嗎?」
「是不是江湖上人稱‘沒影子’的莫長老前輩?」
「對對!他叫沒影子,我叫無影兒。不是師兄弟是什麼?」
吳影兒不這樣說還好,一說,就使人生疑起來:名稱相同,就是師兄弟嗎?何況莫長老年近九十歲,是當今武林中有名的宿老,與他同—輩的人,都已先後逝世,長辭人間。他是當今武林僅存的碩果。這個小叫化今年只不過十七八歲,會是莫長老的師弟?做莫長老的徒弟還嫌小,做個徒孫還差不多。顯然這個小叫化故意在打哈哈,大話連篇,聳人聽聞。
翠翠問:「你是老叫化的師弟?」
「是呀!」
「你以為我們會相信嗎?」
「哦!你們不相信?」
「相信你的人,不是白痴,準是傻子!」
吳影兒哭著說:「姑娘,你準備做白痴和傻子吧。」
商良動疑問:「老弟,你真是那老叫化的師弟?」
「你們要怎樣才相信?」
「老弟,你別跟我們鬧著玩。」
「我有什麼好鬧著玩的?做他的師弟很光彩嗎?」
翠翠說:「當然光彩啦!起碼可以在江湖上招搖撞騙,騙得別人的尊敬。」
「噢!我最怕別人尊敬了!別人一尊敬,我會比兔子還跑得快。」
商良笑著說:「這一性格,有點和老叫化相似。老弟,那麼說,你是漠北怪丐齊老前輩的弟子了?」
「我是沒影子的師弟,當然就是他老人家的弟子,這還用問嗎?」
「老弟的武功,也是他老人家親自傳授給你的嗎?」
「這個卻沒有。」
「那麼老弟拜過他為師?」
「拜過呀,要不,我怎麼稱他老人家為師父?」
商良笑起來:「老弟!江湖上人說我假話連篇,幾乎沒一句真話。看來你老弟比我更會說假話。」
「我怎麼說假話了?」
「老弟,我問你,你今年多大?」
「剛滿十八。」
「漠北怪丐齊老前輩仙逝有幾十年,老弟如何拜他為師?」
吳影兒一笑:「大叔,你沒聽說武林中有隔代弟子麼?」
「你是漠北怪丐的隔代弟子?」
「不錯!我得到了他老人家的武功秘芨,在他老人家遺體前叩頭拜師呀,算不算他的弟子?」
商良一時啞口無言。的確,武林中是有隔代弟子,但極為少見。半晌,問:「莫長老這老叫化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會將你們的事告訴我嗎?」
「那麼老弟的武功,由莫長老代傳?」
「他從旁指點了我一下,那也是最近兩三年的事。不瞞你們說,這位師兄,我也是在三年前才知道的。」
商良等人更是愕異。商良問:「那老弟的武功——」
「我是根據師父留下的書自己練的呀!」
商良等人又不由得詫異相視。一個人沒有任何人指點,居然能自己從武學書本中練出這等上乘的武功絕學,那真是不可思議了!別的事可以假,但武功卻假不了,一齣手便知有沒有料到。要是說豹兒是當今武林中的一位奇人,那吳影兒,也不異是—位奇人。商良不方便再問下去了,再問,那不啻窺探別人的武功絕學了,這可是武林人士的大忌。
吳影兒問:「你們還有什麼話要問的?沒有,我走啦!其實,莫長老是我的師兄,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我絕不是什麼招搖撞騙。不過這樣也好,以後我再不在別人面前說莫長老是我的師兄了。」吳影兒說完,便啟身欲走。
商良叫住他問:「老弟,我還想問問,你剛才說,跟蹤一夥殺手,是怎麼剛事?」
「我想向他們討還一個公道。」
「討還公道!?他們得罪了你老弟?」
「得罪我不算一回事,我叫化才不計較別人得不得罪我。」
「那老弟要討還什麼公道?」
「大叔,你知不知岷山七雄之事?」
「岷山七雄?岷山七雄怎麼了?來!老弟,我們坐下,飲酒,慢慢談。」
吳影兒—聽說飲酒,不由打量那酒罐一眼,嘻嘻笑道:「有酒嘛,卻也不錯呀!」
商良問:「你不會疑心我們會灌醉你吧?」
「你們灌不醉我的。」
「那麼說,老弟的酒量比令師兄還好了?是不是?」
吳影兒笑道:「別的我不敢說,講到酒量,師兄他比不過我。」
「老弟!那對勁了!我這位豹兄弟,一向也飲酒不醉。」
「我曾聽師兄說過,我這次來中原,也想找豹兄弟拼拼酒量。」
「好!相請不如偶遇。今夜裡,我們三人,就較下酒量,誰醉倒誰輸。」
青青說:「爹!你們這是談話啦,還是拼酒呢?」
翠翠說:「我看爹將小叫化留下來,就是存心想喝酒。」她轉問薛女俠,「媽,我好不好將這罐酒摔碎?」
商良嚇了一跳:「哎哎!你別亂來!」
薛女俠一笑,說:「丫頭,算了!讓他們喝去!我們轉到一邊睡,別理他們。」
「媽,他們醉倒了怎麼辦?」
「那你給我將他們—個個扔到山溝裡喂野獸去!丫頭,我們走!」
翠翠說:「爹,你們聽清楚啦!到時別怪我心狠手辣不講情面啊。」翠翠跟著薛女俠、青青轉到背面處相依而眠。
吳影兒伸伸舌頭:「大叔,令千金好厲害呀!她該不會真的將我們扔到山溝裡去吧?」
「老弟,你是不是怕飲醉了?」
吳影兒笑了笑:「沒有這回事。」
「那你擔心什麼?」
豹兒說:「大叔,我們還是別飲醉的好。」
「豹兄弟,這罐酒看來不過十斤,我們每人才三斤多一點,能醉嗎?」
於是他們三人就在篝火旁飲起酒來,一邊吃著烤肉。酒,在武林人士來說,是交結朋友的捷徑,兩碗酒下肚,就是陌生人也變成最好的朋友了。何況吳影兒還是老叫化的師弟。商良喝了兩碗酒後,說:「老弟,你說,岷山七雄是怎麼回事?」
「大叔,他們在—夜之間,全死於非命。」
商良一下停了喝酒,驚愕地問:「他們遭人暗算,全中毒而死?」
「不!他們全死於重掌和利劍之下。全寨—百二十多口,沒一個活著。」
商良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岷江七雄,武功雖然達不到上乘,卻也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一向稱雄於青海、甘肅、川北一帶,素有俠義之名。七人聯手,就是少林、武當的掌門人,也奈何不了他們,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在一夜之間將他們殺害?
豹兒也驚怔了!他卻沒想到武功不武功的,只感到兇手太過殘忍和沒人性,連殺一百多人。他問:「這是誰幹的?哪夥殺手?」
吳影兒說:「就是那夥殺手!一百二十多條人命,其中有的還是不成年的孩子,有的出世不到三個月,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豹兒怒得一掌擊在身邊的一塊岩石上。這塊巨大的岩石,在他一掌之下,頓時拍得粉碎,變成了數百塊。他狠狠地說:「這簡直不是人!吳大哥,這夥殺手是誰?我找他們去!」
吳影兒搖搖頭:「是誰?我也不知道。我經過那裡時,遠遠就聞到一股血腥味,奔過去一看,滿寨屍體狼藉,只有一個還有一口氣。我急問他,這是誰幹的?他說,是、是、是七個、個,個黑衣人,飛,飛……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商良問:「七個黑衣人?飛、飛什麼?」
「不知道啊!但我知道,這七個黑衣人,殺人之後,離去不久。我便一路上從岷山跟蹤尋來。」
「老弟,你沒尋到他們?」
「沒尋到,卻在棧道上碰上了你們。」
「所以你老弟以為我們是那夥殺手了,—路跟蹤而來?」
吳影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後你又怎麼發覺我們不是的呢?」
「從你們的行為、作風以及談話,全然不像兇殘沒人性的殺手,我才知道我跟錯了人,跑了一趟冤枉路。」
「老弟,萬一我們是那夥殺手,你打算怎樣?」
吳影兒笑著說:「我只好一笑了之。」
「你怎麼一笑了之呢?」
「這不可能有萬一的事。我不笑,叫我哭嗎?」
「老弟真是個有趣的人。」
「我跟大叔一樣。彼此!彼此!」
商良和吳影兒都笑起來。商良感到吳影兒和自己氣味更相投,說:「老弟!要是我們早幾年相識該多好。」
「現在我們相識也不晚。」
「不錯!不錯!老弟,你打算繼續去尋找那夥殺手?」
「大叔!我本來打算去找我師父的,但碰上這件事,不了結,我怎麼也睡不著。去尋找師父,只好放慢一步了。」
「老弟,人海茫茫,你去哪裡尋找那夥殺手?不如和我們一塊去山西龍門走走,以後我和你一塊去尋找那一夥殺手好不好?」
豹兒也說:「對!吳大哥,和我們在一塊吧!以後我也跟你一塊上尋找那一夥沒人性的殺手。」
吳影兒想了一下:「好!我跟你們去!」
商良和豹兒大喜,一齊舉碗:「來!我們乾一碗!」
酒後,商良又問:「老弟,你在現場,有沒有發覺那夥殺手留下的—絲線索?」「沒有!」
「這麼說,這夥殺手是非常的老練了!居然沒留下絲毫線索。老弟,那你怎麼尋找?」
「他們雖然沒留下什麼線索,但死者身上的劍傷,掌印卻留了下來。」
豹兒「哦」了一聲,問:「他們是哪一門派的武功?」
「劍法是—劍致命,眉心一點紅。掌力極為陰狠,致命的也是一掌,命中要穴。」
豹兒一怔:「眉心一點紅?那不是以往霧中樓殺手的劍法嗎?」因為豹兒的兄弟苞兒,學的就是這種劍法。心想:總不會是千幻劍他老人家重出江湖,再幹殺手這—行吧?
商良搖搖頭:「不可能是霧中樓殺手們所幹的,再說霧中樓早已在江湖除名,二十多年,也沒見他們活動。」
豹兒問:「不是他們是誰?」
「是誰就難說了。但我敢肯定,不但不是霧中樓,也不是其他職業殺手集團所為。」
吳影兒困惑:「不是殺手所為?」
「老弟,豹兄弟!不是我倚老賣老,我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對職業殺手的行為頗為熟悉。他們的職業道德,是認錢不認人,為錢賣命。僱主請他們殺誰就殺誰,絕不多殺一人,也不願濫殺無辜。—個職業殺手,絕不會連一家大小都殺,更不會連—個小孩也不放過。」
豹兒問:「大叔,那是什麼人殺害岷山七雄?」
「恐怕是一個恐怖的集團所為。岷山七雄慘遭殺害,不外有這幾種可能:—是岷山七雄得罪了他們;二是岷山七雄可能知道了他們的秘密;三嗎,是最壞的打算,岷山七雄原是這些人的同夥,參加了這個集團,後來不幹,便遭到了這個秘密集團殘酷的報復。三種情況看來,後面兩種情況居多。單是得罪了他們,還不至於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豹兒問:「大叔,岷山七雄為人怎樣?」
「岷山七雄,也算是俠義道上的人,但真正為人怎樣,我就不清楚。」
「大叔和他們沒有來往麼?」
「極少!他們為人頗為自大,似乎不喜歡我這個跑買賣的。我嘛,也不想去高攀他們。他們似乎和秦嶺三傑……」商良說到這裡,突然停口乖說。
豹兒奇怪:「大叔,他們和秦嶺三傑怎樣?」
商良突然站起來,說:「快!我們別飲酒了,趕去秦嶺看看,我擔心秦嶺三傑,可能會遭到岷山七雄的命運。」
豹兒和吳影兒同時—怔,問:「這夥殺手,會去殺害秦嶺三傑?」
「秦嶺三傑和岷山七雄來往極為密切,岷山七雄所知道的事,他們沒有不知道的。就算這夥殺手不去找秦嶺三傑,我們也可以從秦嶺三傑中打聽一些有關岷山七雄的事,就不難發現這夥殺手是誰了!」
吳影兒說:「那我先走—步,你們隨後趕來好了!」
「老弟,你知道秦嶺三傑的所在地?」
「知道,知道!他們就在乾州武功縣的太白山中。」吳影兒說完,閃身一晃而逝。
商良嘆了聲:「他真是一位古道熱腸的人,有漠北怪丐一派的作風。豹兄弟,我們去叫醒大小三位觀音,連夜趕去秦嶺的太白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