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意外遭劫

奇俠傳奇 戊戟 第2頁,共2頁

「你沒問他為什麼將這些金銀珠寶交給大盜和騙子嗎?」

豹兒一想,是呀!我怎麼不問問的?紫衣少女又含笑問:「你知不知道這個大盜和騙子是什麼人?」

「他們是什麼人?不會是真的大盜和什麼武林騙子吧?」

翠翠說:「怎麼不是?珍珠也沒有那麼的真。他是大盜中的大盜。」

豹兒又怔住了!眼露困惑之色。

紫衣少女笑著說:「川東大盜的確是大盜中的大盜。不過,他與黑道上的大盜不同。他專搶劫那些貪官汙吏、為富不仁和一些作惡多端、濫殺無辜的強盜們的財富。對平民百姓他一動也不動,反而將劫來的財物散發給貧苦和無依靠的鰥、寡、孤、獨的老人和婦孺。」

豹兒驚訝:「那他不是很好嗎?怎麼是大盜了?」

「他怎麼不是大盜了?因為他也搶劫呀!只不過搶的物件不同而已。要是他知道涼山虎有這麼多的金銀,恐怕早就來涼山下手了,也輪不到我們去端黑峰寨。」

「不過,我感到他是個好人。」

翠翠說:「他要不是好人,老叫化會叫我們將金銀交給他嗎?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沒回頭了?」

豹兒心想:江湖上古怪離奇的事真多,叫大盜的不是大盜,而那個一表斯文像書生的什麼潘三爺,卻是陰險殘忍的壞人。就拿眼前的青青和翠翠,自稱是什麼江湖小殺手,他們哪裡又是什麼殺手了?大概那個什麼武林騙子,也是行為古怪的好人了!不禁問:「那個什麼騙子呢?」

紫衣少女說:「這個武林騙子,更是名副其實的大騙子。不管什麼,只要你手中有一件稀世珍寶,除非不給他知道,他一旦知道,準會騙了去。不過,他現在不大騙人了,變成了一間古董店的老闆。」

「他改邪歸正了?」

紫衣少女笑起來:「他才不改邪歸正哩!一知道有人有什麼價值連城的珍寶,他又忍不住心癢癢地想辦法騙了去。所以豹兄弟,你要是有什麼珍寶,最好千萬別讓他知道。」

豹兒笑起來:「我哪裡有什麼珍寶呀!」

「你沒有,就用不著提防他啦!」

正說著,遠遠傳來青青一聲清脆喝聲:「什麼人!?給我站住!」

跟著是—個年老驚恐的婦人聲說:「你、你、你是、是……」接著又「呀」地一聲,似乎有人翻倒了!

翠翠一下跳起來:「不好,青、青哥那邊出事了!我去看看。」

豹兒擔心青少年,也說:「我也去。」

他們兩個急展輕功,飛快地來到了出事的地點,只見青青持劍立在樹底下,而林邊小道上,坐著一位蓬頭垢面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散下的頭髮遮了她大半個面孔,一身衣服破爛。青青和豹兒在月光下一時看不清她的面孔,只感到三更半夜荒野上出現這麼一個人,是有些神秘古怪。

翠翠問:「青哥!她是什麼人呀?」

青青說:「誰知道她是什麼人呢。」

「你將她刺傷了?」

「沒有,是她自己摔倒的。」

翠翠說:「你們先在這裡,我過去問問她是什麼人。」

「白弟,你小心!提防她突然出手。」

「這樣!那是她自找死路了。」翠翠警惕地步出樹林,對那坐在地上的怪婦人問:「喂!你到底是什麼人呀?」

這婦人反驚愕地問:「你、你、你不是鬼、鬼、鬼吧?」

「我要是鬼,你怕不怕?」

「不,不!你別嚇、嚇我。剛、剛、剛才你、你、你已經嚇死、死、死我了!」

豹兒見這婦人怕成這樣,心中不忍,便走了過來說:「白兄弟,你別再嚇她了!」他又對那婦人說:「大嬸,你別害怕,我們是人,不是什麼鬼怪呀。」

婦人在散亂的頭髮縫中,看見了豹兒的面孔,頓時眼裡閃現一絲驚訝的目光,但很快便收斂,又望望翠翠,眼裡又露疑惑之色,仍戰兢地問:「你、你、你們真的不是鬼嗎?」

「大嬸,我們真的不是鬼,是人。」

婦人又望了他們半晌,似在白語:「對,對。人說,鬼是沒有影子的,你們都有影子,真的不是鬼了!剛,剛才你們在黑麻麻的樹林裡突然大喝,幾乎將、將、將我嚇死了!你們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沒有藥醫的啊!」

翠翠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我、我是個孤苦伶仃的窮討飯。」這婦人說著,扶著一支竹柺棍,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舒了口氣。

「你是一個討飯的叫化?」

「是呀!」

「你怎麼半夜三更來這裡的?」

「我,我在那邊一處墳地裡睡,看見這裡有火光,以為這樹林裡有人家的,所以便摸黑過來討口飯吃。兩位少爺,你們行行好心,可憐我這老婆子,賞我點殘羹冷飯的。」

「有你這麼個叫化,半夜三更跑出來討吃的嗎?」

「少爺,我一天都沒討到吃的,實在餓極了,只好摸過來了,你們修修好心吧。」

豹兒更是不忍,說:「白兄弟,她怪可憐的,我們還有些沒吃完的烤肉,就給她吧!」

婦人連忙說:「少爺,你真是好心人了!我老婆子祝你福祿雙全,長命百壽。」

「大嬸別這樣說,你在這裡等等,我去給你拿烤肉來。」

「少爺,我身上好冷,你能不能再修修好心,讓我老婆子取取暖呀?」

翠翠對豹兒說:「你聽聽,這下她可泡上你了。」

豹兒說:「夜深露重,她又上了年紀,的確冷呀。白兄弟,我們就讓她烤烤火吧。」

婦人說:「少爺,你真是大慈大悲的人,願老天爺賜你多福多壽。」

「大嬸,你跟我來。」

「老婆子先多謝少爺了。」

翠翠說:「那你帶她去吧,我不去了。」

「你怎麼不去呢?」

「我可得接替青哥。」

「那青哥呢?」

「他已先走啦!」

「不!白兄弟,那你也回去,我來守夜。」

「你呀!等打發了這個叫化婆子再說吧。」翠翠說完,便閃身而去。

豹兒見翠翠走了,對婦人說:「大嬸,你跟我來。」

婦人跟著他走,一邊疑惑問:「少爺,你們幾個人是在這裡巡更守夜的?」

「是!剛才沒嚇壞你吧?」

「沒,沒,只是嚇得我摔在地上。少爺,你真好心,我老婆子要不是碰上你少爺,準會在這荒野上不凍死也會餓死了。」

「大嬸,你怎麼一個人出來討吃的,家裡沒有一個人嗎?」

「少爺,我要是還有親人的,就用不著出來向人家討吃了。」

豹兒同情地問:「大嬸,那你也沒有家和一個住的地方嗎?」

「有是有,可是家中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四面空牆壁。」

「大嬸,那你家在哪裡?」

「在屏山縣城外一個小村子裡。」

「大嬸,我們也要去屏山。這樣吧,我給你一些銀兩,足夠你養老,你以後就再不用出來向人討吃了,好不好?」

婦人驚喜地:「少爺,是真的嗎?」

「我不騙你。」

「敢問少爺你給我老婆子多少銀兩?」

「—百兩夠不夠?」

「一百兩!?」

「是,不夠,我可以再多給你一些。」

婦人怔住了:世上真的有這麼好的人?這可是少見呀!不禁問:「少爺,你有很多銀子嗎?」

豹兒本想說很多,有四大袋金銀珠寶,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紫衣姐姐等人說過的一些話,江湖上風浪險惡,人心莫測,遇事多小心才是。雖然眼前是討吃的孤苦婦人,沒有什麼,但也不能將所有都說了出來。於是便說:「多是不多,但也夠你大嬸今後一個人用的。」

「我老婆子今夜裡碰上少爺。真是碰上了活菩薩啦!只有菩薩,才會這麼救苦救難。」

豹兒帶婦人穿過林子,來到了篝火旁。婦人四下打量了一下,驚訝地問:「這裡不是村子和人家?」豹兒說:「這裡沒有人家的。」

「那,那你們是什麼人?」

「我,我們是做馬幫生意的人,因趕不到屏山縣城,便隨便在這裡宿—夜。」

「原來這樣。我老婆子疑惑,這裡一帶可沒有什麼人家呀!怎麼又有人家了?還以為你們是剛剛遷來這裡的人家哩i嘖嘖!少爺,你們的馬匹真不少啊!家中一定有萬兩黃金的吧?」

紫衣少女見他們走來,早巳在暗暗打量這窮要飯的婆子了。現聽她這麼問,一笑道:「叫化,你說對了!單是我們眼下所帶來的銀兩,就有幾萬兩。」

婦人瞪大了眼睛:「那我老婆子不掉進了銀子堆裡了嗎?怪不得少爺一開口就給我老婆子一百兩銀子呢。」

豹兒說:「大嬸,你坐下先暖暖身子,再吃些烤肉。」

「是是!我老婆子可高興得不記得肚餓了!」她坐在火堆旁,接過豹兒遞過來的一串烤肉,口裡連說謝謝,一邊吃一邊卻望著紫衣少女和青青。

豹兒說:「這是我紫姐姐和青哥哥。」

婦人說:「小姐、大少爺,你們的弟弟真是好心啊!你們一家人都出來跑生意嗎?」

紫衣少女點點頭,說:「我兄弟答應給你一百兩銀子?」

「是呀!他可憐我這孤苦的老婆子。」

紫衣少女轉向豹兒說:「兄弟,你怎麼這般小家子氣的,才給人家一百兩銀子?」

豹兒茫然:「姐姐,那應該給多少?」

「我們家那麼富有,要給,也要給她一萬兩銀子也不多嘛。」

豹兒睜大了眼睛:「—萬兩!?」

紫衣少女不去理豹兒的驚訝了,又問婦人:「給你一萬兩銀子夠不夠?」

婦人似乎不怎麼驚愕,說:「小姐,我老婆子不是在發夢吧?」

「不!你清醒得很!」

「—萬兩,有多少銀子呀?」

「一萬兩就是一萬兩呀!用兩匹馬才馱得完。」

「那,那,那我老婆子又得向你們討兩匹馬了。」

紫衣少女進一步問:「一萬兩你夠不夠?」

婦人不吃烤肉了,在數著手指,也不知她是怎麼數的,數了半晌才說:「一萬兩銀子夠是不夠,但也勉勉強強算過得去了。當然,最好還多給一點更好。」

豹兒眼睛睜得更大了:「大嬸,你一個人要這麼多的銀子幹什麼?」

「少爺,銀子再多也不嫌多呀!我老婆子既然有了這筆銀子,要買—個莊園,又要買幾卜個奴僕。算來算去,一萬兩銀子是怎麼也不夠用的。」

豹兒不由得張大了嘴巴,暗想:這大嬸怎麼這般貪心的?以後不用再向人討飯不很好嗎?還要買莊園和養奴僕的?

紫衣少女卻說:「是啊!一萬兩銀子是不夠用的,我身上還有件稀世的珍寶,你有了它,以後什麼都不用買了。」

「小姐,你身上有什麼稀世珍寶呀,不會是聚寶盆吧?」

「雖然不是聚寶盆,也跟聚寶盆差不多,你想不想看看?」

「我老婆子從來沒見過什麼寶貝的,也真想看看稀世珍寶是什麼樣兒。」

突然寒光一閃,紫衣少女青鋒出手,劍尖貼在婦人的胸口上,微笑問:「就是這一件稀世珍寶,你要不要?你要,我送給你,插在你的胸口上,你以後就什麼也不用買了。」,婦人一下嚇得面色青白,說不出話來,手中的烤肉也掉了,落在篝火中,升起一股焦味。豹兒在旁急道:「姐姐,你這是幹什麼?」

「沒幹什麼,我想將這稀世珍寶送給她,不好嗎?」

「姐姐,你不能這樣。」

「這樣貪心的人,不殺了她,留她在世上幹什麼?」

「不,不,姐姐,她貪心是不好,但也不能殺了她嘛!姐姐趕她走就行了。」

婦人這時戰戰兢兢地說:「小、小、小姐,你、你、你別殺我,我、我老婆子是窮怕了,一、一時胡言亂語的,銀、銀、銀子我、我不要了。」

「姐姐,你放她走吧。」

一直在旁靜觀不出聲的青青這時說話了:「紫姐姐,似乎這叫化不懂武功,只是一般的貪心叫化,放她走算了。」

紫衣少女又打量了婦人一下,收了劍說:「要是不看在他們兩人的分上,你以後就永遠不用向人討吃了!快滾開!」

婦人喘過了一口大氣,顫巍巍地站起來:「我走!我走!」

這時翠翠聞聲趕了回來,問:「這裡出了什麼事了?你們怎麼要趕這叫化走的?」

紫衣少女說:「你去問問這叫化,看是怎麼一回事。」

婦人哪裡還敢說話?扶著竹柺杖要走。驀然,她前面平空出現了一個人影,攔住她的去路,又嚇得婦人倒後退了幾步:「你、你、你是人是鬼呀?」

這平空出現的是沒影子老叫化。老叫化打量了一下這婦人:「嘻嘻,我老叫化可有一個伴兒了!」

婦人一下認出了老叫化,又帶驚訝地問:「是你!?」

「哦!?你認識我老叫化麼?」

婦人用衣袖拭拭眼睛:「我,我老婆子認錯人了!以為你是城南的那個老討飯。」

突然,老叫化聞到一股異味,說:「不好,這裡有妖氣味的。」也在同時之間,婦人以閃電不及掩耳的行動,出手就一連封了老叫化身上的幾處大穴,老叫化頓時瞪大了眼睛,翻倒在地上了。婦人卻故意驚愕地說:「是呀是呀!這裡真有些妖氣,老叫化,你是不是中了妖氣了?」

豹兒還不知道是什麼回事,紫衣少女和翠翠突然拔劍撲上,婦人手中的竹棍一掃一挑,便將她們手中的劍撥到一邊去了,說:「奇怪了!怎麼老叫化中了妖氣,你們不中的?」

婦人話剛說完,紫衣少女、翠翠和青青,都軟癱得倒下了,盤狗子更如死人般的躺在貨物中,只有豹兒真氣渾厚,仍沒有倒下來,卻愕在那裡呆若木雞。這時他才感到這位婦人不是一般的人,想出手也感到自己無力出手了。

婦人奇異地打量著他:「小夥子,你內力不錯嘛,竟能中了我的三日醉毒氣而不倒下,卻也難得了。」

豹兒問:「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婦人笑著說,聲音也不蒼老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是,—個孤苦的要飯老婆子嗚?你這麼快就忘記了?」

「你,你幾時下毒的?」

「你沒見我的一塊烤肉掉進了篝火中去嗎?這塊烤肉,我是下了毒的,一燃燒,就會產生一種令人三日醉倒的毒氣來。小夥子,我問你,你是不是點蒼派的少掌門萬里苞?」

「我,我不是。」

「你真的不是?」

「不是就不是,又什麼真的假的了?」

「唔!是不大像,那小子根本就沒有你這麼渾厚的內力,更不像你這麼傻呼呼的,看來我出手算是出對了!」

豹兒不明白這婦人說什麼,卻擔心老叫化、紫姐姐的安全,暗暗運氣調息,恢復勁力,可是他怎麼也運不起來,婦人顯然看出了這一點,笑著說:「小夥子,你千萬別運氣,中了我的毒,在幾個時辰內,就是武林中—等一的上乘高手,也會變得渾身無力,你能不倒下也算好的了。」

「你,你現在想怎樣?」

「我想將你們全部殺了!你看好不好?」

豹兒給她弄得哭笑不得。她要殺人,還問被殺的人好不‘好,有這樣問的嗎?豹兒說:「不好!」

婦人像貓戲老鼠般的問:「為什麼不好?」

「不好就不好,殺人好嗎?」

婦人嘆了一聲:「我也知道不好的。」

「那你幹嘛還要殺人呢?」

世上有這個怪婦人,也有豹兒這麼個不懂武林事的天真人,才有這麼些對話。紫衣少女她們雖然倒在地上不能動,但看得見也聽得清楚,不由互相奇異的望了一下,心裡忍不住好笑。黑道上的人物,殺人搶劫是常事,豹兒還問幹嘛要殺人的。

婦人說:「好吧,我看在你剛才一片的好心,可憐我這孤苦的老婆子,我就不殺你們了!不過,這些金銀、馬匹、貨物我可要帶走啦!」婦人說完,一聲呼哨,音傳遠方,群山回應。不一會,便奔來了十多個蒙了面的黑衣人,其中一個大喜問:「幫主,得手了?」

婦人說:「你們快將這些馬匹、貨物全帶走,走得越快越好,萬一這老叫化運氣衝開穴位,我們一個也不是他的對手!」

「哦!?這老叫化這麼厲害?」

婦人問:「你知不知他是什麼人?」

「什麼人?」

「沒影子莫長老。」

那人驚愕:「怎麼是他老人家的?」

「別多問,快!」

十多位蒙面黑衣人,—下就將三十多匹馬、貨物和四袋金銀珠寶,劫掠得一乾二淨。轉眼之間,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了。豹兒他們隻眼睜睜地望著他們將馬匹趕走。最後,只剩怪婦人一個人仍沒走,卻坐在篝火旁,伸手取烤肉吃。

豹兒望著她:「你,你怎麼還不走的?」

婦人笑起來:「小夥子,我還沒有吃飽呀!怎麼就走?」

豹兒支援不住了,坐了下來。婦人吃飽了,一雙油膩膩的手擦在自己的破衣服上,看看天空,自語地說:「唔!看來他們也走得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她回過頭來,對豹兒笑了笑:「小夥子,要不是你內力這麼深厚,我幾乎將你當成了點蒼派的少掌門了!」

「我要是點蒼派的少掌門又怎樣?」

「可惜你不是,要是真的話,今夜的事,就會變得完全不同了。」

「你就會全殺了我們?」

婦人又笑了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牙齒,這哪是什麼老年婦人,頂多是個中年女子,顯然,她完全是扮成這副叫人生憐的模樣。她問:「小夥子,你知不知我剛才想殺你們,以後又不想殺你們了?」

「這為什麼?」

「我殺你們,是可憐你們。」

「你殺我們,還是可憐我們嗎?」

「是呀!小夥子,你想下,我拿去了你們的財物一走了事,丟下你們不殺,萬一來了什麼野獸,你們又不能動,不一個個給野獸叼了吃?那多殘忍和可怕。」

豹兒聽了心裡不禁抖了冷顫,的確是這樣,真的來了什麼豺狼虎豹的,那不給它們吃進肚子去了?問:「那你以後為什麼又不殺了?」

「因為我想看看野獸怎麼叼了你們的。我長這麼大了一生中還沒有看見過野獸是怎麼吃活人的,想必一定有趣得很。」

「你,你怎麼這般殘忍的?」

「好啦!小夥子,我真的走了,拜謝你們這般大方的招待我。」這婦人說完,一展輕功,便閃進樹林裡去了。她走後不久,樹林裡便傳來了一聲虎嘯的聲音,豹兒不由急得滿頭是汗,極力想掙扎站起來,害怕老虎闖了過來,那紫衣姐姐他們就完了!

老叫化這時已運氣衝開了啞穴,說:「小兄弟,別害怕,這不是老虎的叫聲,是她在樹林裡故意扮成老虎叫聲嚇你的。」

「她,她為什麼要嚇我們?」

「小兄弟,別再問我老叫化了,我要運氣衝開其他被封的穴位。」

翠翠躺在地上微弱地問:「豹哥!你還能走動嗎?」

「我,我好像全沒勁力了。」

「你的手半點也不能動嗎?」

「還、還可以動一下。」

「豹哥,那你快一點,將那萬能化毒丹掏出來,自己先服下一顆。」

豹兒頓時燃起了希望:「嗨!我怎麼沒想到我懷中有化毒丹的,你怎麼不早提醒我嘛!」

「我早說了,那婦人不搶了去?豹哥,你快一點呀!要不,等會你連手也不能動了,我們就什麼都完了。」

「是,是!」

豹兒急忙從懷裡掏出藥瓶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倒出一顆來,放進自己嘴裡,和津吞下。不到一會,不知他內力特強,還是化毒丹的奇效,豹兒—下便從地上一躍而起,大喜地說:「我,我完全恢復勁力了!」

翠翠急說:「那你快給我們每人服一顆。」

「是!」

豹兒便給他們每人都服—顆,當豹兒要給老叫化服時,翠翠又急叫道:「你給他服,那就浪費了這舉世稀有的寶物豹兒問:「怎麼不給他服呢?」

「他沒有中毒,只是給那可惡女叫化封了穴而已。」

翠翠沒有說錯,老叫化的確沒有中毒,一來他的位置在上風;二來他一聞到便立刻停止呼吸,正因為這樣,他才上了那女叫化的當。給女叫化出其不意的封了穴位。等到他翻倒在地上時,空氣中的毒氣已給風吹散,已沒有什麼毒氣了!就是有,也變得非常的稀薄,已不能令人軟弱無力。要不是這樣,那十多個蒙面的黑衣人來,不一個個中毒倒下麼?至於那婦人,她早已服下了自己的解藥,自然就不會中毒了。

紫衣少女、青青和翠翠都先後恢復了功力,從地上躍起。翠翠咬著牙說:「我去追那婦人,不殺了她難消恨。」

紫衣少女搖搖頭說:「這時,恐怕她已早走得無蹤無影了,我們往哪裡追?再說,我看她的武功,不在我們之下,白弟就算追上了她,一個人不危險?」

「那我們這批金銀珠寶就白白讓她搶走?」

「放心,等到天亮,我們察看地上馬蹄痕印,便知道他們往什麼地方而去,金銀珠寶,我們要她連本帶利一塊吐出來。」

「就怕我們連本也拿不回來。」老叫化說。

眾人聞聲回頭一看,老叫化不知幾時已衝開了被封的穴位,已來到了篝火之旁。豹兒說:「你老人家沒事了?」

翠翠說:「你這老叫化只會點我們的穴,想不到你也會給人點了穴的。這才是陰溝裡翻船,栽到家啦!」

「你們呢?一個個心像水晶似的,專捉弄人,現在你們也不是給人家捉弄了嗎?不比我老叫化栽得更慘?」

青青說:「你們也真是,怎麼盡互相揭短的?我們還是想辦法將金銀珠寶追回來吧。」

老叫化搖搖頭:「依我老叫化看,這恐怕是肉包子打狗,追不回來了!」

紫衣少女揚揚眉問:「你老人家怎知道追不回來的?」

「這個女叫化,論武功有武功,論機智比我們所有人都強,你們想到的,恐怕她早巳想到了。你說天亮後察看地上的馬蹄痕,我看察看到了也沒有用。」

青青問:「怎會沒用的?」

「我老叫化已聽出,那十多個人,將三十多馬匹分四下跑散,跑了段路後,他們就會用麻布將馬蹄包起來,路上一點痕跡也不露,然後才集中到一處,我們怎麼追?慢慢追查嗎?那得要多少日子?我們大家都沒別的事幹?只追查這四袋金銀?」

翠翠問:「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依我老叫化看,我們去找川東大盜要銀子!」

翠翠說:「你老人家是不是氣糊塗了!我們怎麼問他要銀子的?」

「他是這裡的地頭蛇,我們又是在他的地盤上丟了銀子的,不找他找誰去?」

這本來是武林中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在誰的地盤上丟失了大批財物,就找誰要去。就算不是他本人或手下人劫去了,他也感到有損面子,會負責追回來。翠翠雖然有一定的江湖經驗,但對這一不成文的規矩仍不清楚,所以才這樣問。而在豹兒聽來,更是不能理解了,問:「老爺爺,我們自己不小心丟了東西,怎麼向人家要的?」

翠翠說:「是呀,在誰的地盤上丟了東西就找誰要去,而這裡,更是馬湖府所管轄的地方,我們能向官府去要嗎?」

老叫化給他們兩個問得—時啞口無言,瞪著眼看他們,一個是江湖閱歷不足;一個是根本什麼也不懂,跟他們怎麼說?紫衣少女也說:「老人家,我看你還是別去問川東大盜的好,問了也惹他笑話。」

「他怎麼笑話我?」

「你老人家名震武林,武功莫測,居然叫一個婦人劫去了銀兩,他不暗暗笑你老人家?」

青青也說:「是呀!那多丟人。而且這些銀兩也準備是給他的,問他要,後來還不是要給他?」

老叫化在揪著自己的頭髮了,眼睛在溜溜地轉,突然一拍大腿,說:「好!不問那大地頭蛇,問那小地頭蛇去。」

眾人愕然:「小地頭蛇?誰是小地頭蛇呀?」

老叫化一指那邊樹下臥著不動的盤狗子說:「那是他!」

原來大家急著解救自己,去追那女叫化,一時將盤狗子忘記了。

翠翠問:「問他!?」

老叫化:「不問他問你嗎?你熟悉這一帶的情形嗎?」

紫衣少女點點頭:「不錯,要問問他,起碼也會問出一些蛛絲馬跡出來。」

老叫化說:「我們這麼著急,他卻享福,呼呼的大睡,什麼也不管的。」

豹兒說:「看來他也是睡著時中毒了!我去弄醒他。」豹兒走過去喂他服下了—顆藥丸,灌了他一口水。好一會,盤狗子才醒過來,揉揉眼睛,看看四周,不好意思地對豹兒說:「我,我睡得太死了,快天亮了吧?」

豹兒說:「是快天亮了!」

「我,我去套馬匹去,好上路。」

豹兒說:「盤哥,不用套了,我們的馬匹、財物全給人搶劫去了。」

盤狗子一下傻了眼:「真的?」

「不信,你起來看看就知道啦!」

盤狗子一骨碌地爬起來,又四下望望,真的,馬匹、貨物全不見了。他既驚愕、又困惑,心想:你們幾個人那麼有本領,怎麼給人搶了去的?老叫化在篝火旁叫他:「盤狗子!你過來,我老叫化要問你。」

「問我!?」盤狗子走過去,「老爺子要問我什麼的?」

「在這一帶,有沒有一個女賊頭的?」

盤狗子更睜大了眼:「是個女賊頭將我們的馬匹、貨物全搶走了?」

「不搶走,我老叫化還問你幹嘛?」

豹兒說:「盤哥,你想想看,這一帶有沒有一個女賊頭的?她昨夜放毒將我們都毒倒了,害得我們動也不能動,就將馬匹金銀貨物全搶了去。」

翠翠又問:「這個女賊頭會下毒,又扮成一個可憐的乞丐老婆子。」

盤狗子茫然地說:「小人似乎沒聽說有這麼一個女賊頭的。」

「真的沒有?」

「小人怎敢騙各位俠士?」

老叫化說:「看來這個小地頭蛇不起作用,我們只好去問那個大地頭蛇了。」

紫衣少女說:「只有走這條路啦!」

翠翠問:「我們去哪裡問?他在屏山縣城嗎?」

老叫化說:「他就算不在,那也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有廟在屏山縣?」

「怎麼沒有?要不,我老叫化跑去屏山縣幹嘛?好!我老叫化先走—步,你們慢慢來。」

豹兒問:「老爺爺,那我們去哪裡找你?」

「墨燕齋。」

「墨燕齋!?那是什麼地方呀?」

可是老叫化走得連影子也不見了。豹兒說:「他怎麼說走就走呢?我們去哪裡找他?」

翠翠說:「你放心吧,我知道。」

「你知道墨燕齋在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都有。」

「什麼地方都有?」豹兒又奇異了。

青青說:「你別逗他了!豹兄弟,墨燕齋是川東大盜和武林騙子開的一間古董店,我們只要到屏山縣城裡一問人便知道。」

豹兒心裡更感到奇異:大盜和騙子還開店子?古董店,那是什麼店嘛!不會是騙人吧?那還有誰敢去店裡買東西?

天亮了!他們便動身往屏山縣,現在他們什麼東西也不用收拾了,就是連他們日用的衣服,也叫那狡猾的女賊頭連同貨物—塊劫了去。由於盤狗子不會輕功,直到下午,他們才到了屏山縣城。

一進縣城,他們問人,很快便找到了墨燕齋古董店,豹兒一看,見滿鋪貨架上擺的盡是些古老十八代的舊東西,瓶啦、壺啦!銅鏡和玉琢等各種小玩藝都有,牆上也掛了不少的字畫,—個店朝奉打扮的中年人迎出來,向紫衣少女一揖問:「小姐是紫姑娘吧?」

紫衣少女點點頭:「莫長老他老人家已到了?」

「到了到了!他老人家正在後堂等著各位到來,各位!請!」

他們隨這位朝奉走過鋪面,轉入後堂,這間古董店,鋪面不大,但後堂卻像是一戶大戶人家的院子,有花木、假山、水池等等,清雅極了。

院子的正北是大廳,大廳兩旁是一排廂房,廂房前面都有走廊和欄杆,欄杆上擺放著不少的盆景和雲南的茶花,彷彿是座官宦人家的園子,清而不俗,富而不豪,令人感到入目舒適,心曠神怡,幽雅美觀。

朝奉帶他們進到大廳坐下,跟著有人獻上香茶。紫衣少女問:「莫長老呢?」

「別問,別問,我老叫化來了!」老叫化嘀嘀嗒嗒從大廳的屏風後轉了出來。他好像是這裡的主人一樣,揮揮衣袖,對朝奉說:「你去忙你的,這裡有我老叫化招呼他們行了。」

朝奉站起來說:「那麻煩你老了!」又向紫衣少女等人一揖說,「各位慢坐,在下自會打發人端酒菜上來。」說完而去。

翠翠說:「老叫化,你像是這裡的主人吧!你老在這裡長住不好?幹嘛要出去討吃的?」

老叫化苦著臉說:「我老叫化生來就是一副苦命賤相,在這裡住上兩天我就受不了,還長住嗎?那不要了我老叫化的命嗎?」

紫衣少女問:「你老人家見到了川東大盜和武林騙子沒有?」

「大盜沒見到,騙子卻碰上了!」

「我們的事他怎麼說?」

「他什麼也沒有說。」

翠翠嚷起來:「你沒將我們的事告訴他?」

「這騙子根本就不容我老叫化開口。」

「哦!?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騙子一見我老叫化,就急急忙忙的拉著我去看東西了!我一看,就什麼也說不出來。」

眾人都莫名其妙望著老叫化。紫衣少女問:「什麼東西使你老人家說不出話的?」

「別問,你們看見了,也一定說不出話來。」

「有這樣奇怪的事?」

「要不,我老叫化帶你們去看看。」

翠翠說:「那你快帶我們去看吧!」

「好!你們隨我老叫化來!」

眾人都在暗想,什麼東西叫人看了說不出話的?總不會是可怕嚇人的怪物吧?就是怪物,當時說不出話,事後也會說呀!他們一齊站起身,跟著老叫化轉入屏風後面,穿過一個天井,步上石階,停在後廳的大門外。老叫化推開了大門,說:「你們看吧!」

眾人舉目一看,頓時個個都傻了眼,張大了嘴,一時真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原來他們所看見的東西,正是他們昨夜給那位女賊頭搶去了的全部貨物和四袋金銀珠寶,就是連各人的行李,一件也不少,全擺放在廳上。

半晌,翠翠叫起來:「這是怎麼回事的?」

豹兒驚訝地問:「是不是川東大盜和武林騙子將那個女賊頭捉到了?」

老叫化連忙「噓」了聲:「我的小兄弟,你別大聲嚷嚷,要不,我老叫化以後更有苦受的了!」

豹兒一下嚇得不敢大聲,輕輕問:「老爺爺,這是什麼回事?」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搶劫我們的是什麼人?」

「不是那女賊頭麼?」

到底是不是那女賊頭,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