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夫人這話一齣,影子立馬就怒了,可是,怒歸怒,在這樣的場合裡,他能怎麼樣?
東西雖是他找到的,是他送過來的,可是,那終歸是孤家的東西呀!
而且,他已經送給了孤夫人,孤夫人要如何處理,那是孤夫人的事情了,孤夫人要讓給一個六歲的小娃娃,難不成影子要當眾去跟一個小娃娃搶?
不僅僅影子為難著,華大夫也為難不已,同樣沒有勸說的餘地。
華大夫如果要勸,要怎麼勸說呢,說小娃娃的病不礙事,說孤夫人的傷要緊?
要知道,那六歲的娃娃雖然是小病,但是,在江臣夫婦眼中,在孤氏夫婦眼中,那可是大事呀!
華大夫可沒有那麼傻,這個節骨眼上去得罪江臣夫婦,他選擇了沉默。
見華大夫不說話,影子唯有把希望寄託在孤家主孤軍身上!
可是,孤軍正要勸呢,孤夫人便捂了他的嘴,「我不礙事的,給遠兒吧,趁著新鮮,藥效強,這對遠兒將來修孤氏內功,必定也有裨益的!」
「夫人……難得遇到那麼好的藥,你這身子骨傷不得呀!」孤軍一臉為難。
「老爺,遠兒還小,你總不能讓我這麼一把老骨頭了,還跟咱遠兒爭吧!那小娃娃還病著呢,至今都沒醒,萬一燒壞了,那如何是好?」孤夫人擔憂地問道。
孤軍知曉妻子的脾氣,加之這理由丟擲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影子在一旁看著乾著急,想開口,卻沒有說話的位置,他恨恨朝江臣夫婦看去。
這個時候,最該說話的就是這對夫妻了!
他們若真有孝心,必定是要堅決地拒絕孤夫人讓藥,他們才有說話的地位呀!
可是,江臣早低下頭,只當作什麼都沒有聽到,而孤梅婷也沉默著,一言不發,就連看都不看敢她母親一眼!
這時候,影子才恍然大悟,這就是一場詭計,早在江臣在庫房看到他手中的血靈草時,江臣就算計好這一局了吧!
否則,一直沉默,就連被孤軍破口大罵都不開口的他,豈會突然開口問華大夫這血靈草的藥效!
他是故意讓孤夫人知曉藥效的,故意要讓孤夫人讓藥給他兒子的!
這個虛偽的小人!
「夫人……」孤軍還想勸,而孤夫人早就將女兒、女婿的反應看在眼中,心下無奈而笑,道,「華大夫,趕緊把藥送過去給遠兒服用吧,趁著還新鮮。」
「是!」華大夫雖也憤憤不平,卻不得不領命。
而直到華大夫接過血靈草要走了,孤梅婷才敢開口,「娘,遠兒其實也沒有什麼大礙,這麼難得的藥……還是你留著服用吧。」
孤夫人瞥了仍舊沉默的江臣一眼,只揚了揚手,「我累了,你們都回去吧,影子,好好照顧北月,我能下床了就過去看他。」
孤梅婷沒有再勸,裝模做樣一副為難的模樣,楚楚可憐看向她爹爹。
孤軍無奈嘆了口氣,亦是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江臣頭一個便要走,影子快步追上,在他身旁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搶在最前面要離開了。
誰知,江臣卻是低聲,「影侍衛,承讓了。」
這廝!
影子氣上心頭,正要轉身,卻終究還是忍了,身影一掠立馬就走。
他若不趕緊走,都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情來呢!
「嘭!」
一回主舍,影子立馬一腳狠狠踹開大門,驚得顧太醫連忙從內屋走出來,「怎麼回事?」
「氣死老子了!江臣夫婦太陰險了!」影子怒聲,氣沒地兒出,直接一拳重重給擊在大門上,立馬擊出了個大窟窿!
「到底怎麼回事呢!剛剛不是好好的?」顧太醫不解,藥是影子親自送過去的,還能出什麼差錯!
影子這才氣憤地將事情始末道給顧太醫聽,顧太醫聽了之後,亦是滿臉漲紅,怒氣衝衝!
「你說說,江臣是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早就知道那藥效,所以才故意讓華大夫說出來的!」
「最可惡的是孤夫人,我看她壓根不是什麼慈母,她就是個爛好人!一味得對江臣一家子退讓!」
「她怎麼就不想想,那藥物對咱們主子也大有裨益呀!她要讓也是讓給咱們主子不是!」
……
影子越說越氣憤,顧太醫聽得怒火攻心,不停地鋝著心口,「那可是寶貝呀!白白就這麼……唉……早知道就不讓了!」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來孤氏家族了!」影子都氣瘋了。
顧太醫不斷地搖頭,喘息,活了一大把年紀了,見過的人不少,卻真真的頭一回見識這麼不要臉的一對夫婦呀!
更是頭一回見識了這麼袒護的「好母親」!
「老顧,你開個藥單,但凡有用的全列下來,我現在就去搬空了那庫房,看看他們還怎麼搶!」影子憤怒道。
顧太醫白了他一眼,無奈勸說,「影子,我們終究是下人,江臣夫婦再怎麼著,至少現在也算是半個主人,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若不明白,還能讓那寶貝落到他們手上!」影子不悅道。
「影子,我們現在就缺一個身份,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只要主子醒,只要主子接受孤氏,咱們就有說話的資格,就這麼幾日,忍了!」顧太醫語重心長勸道。
「忍!等主子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江臣一家子給掃地出門!氣死我了!」影子連連嘆氣。
然而,就在當夜,影子和顧太醫都快要睡了的時候,華大夫卻偷偷來敲了門。
「華大夫,這麼晚了……」
顧太醫話未說完,華大夫便偷偷遞上一小碗血色藥汁,顧太醫見了一眼頓時驚詫,「這……這……華大夫,使不得呀!」
這正是血靈草搗碎了熬成的藥汁,少說也有半株血靈草的分量吧,華大夫居然偷偷藏著送來了!
若是被別人知道了,他這御用大夫可別想再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