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王者,信洸的內斂是能夠看到的,而祀夜就像一個躲藏在厚厚雲霧裡的謎團,即使一層一層的撥開,還是無法看透他的內心。
格羽的腦海裡甚至冒出了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想法:也許,冷漠高傲的祀夜,與溫柔親切的祀夜,都不是血族這位純血王子的真面目呢。
校園裡不斷傳來痛苦的嘶叫和哀鳴,看來,辰影的興致越來越高昂了。
「我先走了。」格羽向祀夜微微頷首,墨綠色的眼眸中流轉著困惑的光波,「你確定佑崎今晚會出現?」
祀夜優雅的勾起嘴角,紅眸如鮮血一般閃亮
「嗯,非常確定。」
他深知佑崎的想法,更知道佑崎的目的。
佑崎沒有傷害美紗,那是因為,作為血族的純血公主,美紗對他有著絕對的牽制作用。只要美紗在,佑崎完全可以悠閒地坐等著他送上門去,然後再將他和美紗一起除去。
但是,佑崎沒有和信洸交過手,不知道信洸這位精靈族新王者的真正力量。所以,佑崎不會輕舉妄動,反而極力阻止他和信洸聯手,以便分別對付,各個擊破。
今晚,既然連暗黑精靈都出動了,那麼,佑崎沒理由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好吧,我去找辰影了。」格羽揉了揉頭髮,自言自語地低喃道,「真是麻煩,明明暗黑精靈已經被我壓制了很多次了,怎麼總是死灰復燃呢?」
問題就出在這裡。
暗黑精靈蠢蠢欲動,算不上是什麼新鮮事。因為暗黑精靈,也包括格羽自己體內的暗黑因子會出現階段性的覺醒。如果自制力強、壓制的好,「暗黑感應」的復甦時間會延長,漸漸變得遲鈍,處於平靜狀態。
但是,很奇怪,他分明每次都成功地壓制了發狂的暗黑精靈,可他自己體內的「暗黑感應」卻像時刻被人召喚一樣,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格羽,你等一等!」祀夜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佑崎能夠喚起你身體裡的‘暗黑因子’,從而導致你的暗黑本性暴露出來,是這樣吧?」
「對。」格羽遲疑了一下,「怎麼了?」
祀夜輕垂眼臉,將視線移向窗外,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佑崎根本沒有‘心靈控制’能力,在血族中,擁有這種力量的只有……」
紅眸猛的緊縮,祀夜的神色驟然轉變,冷若冰霜。
難道說,血族中除了佑崎之外,還有其他純血種也加入了這場戰鬥?
窗外,辰影和格羽果然不負所望,戰鬥進行地如火如荼。
祀夜靜靜的站在窗邊,抬頭凝望夜空中清朗的明月,棕紅色的眼眸為月光籠上了一層鮮血般的色彩。
琉璃,琉璃……
他默默地在心中唸叨著兩個字,呼喚著琉璃。
是啊,今晚他將再次與佑崎交鋒,勝負難測,生死未卜。如果沒能在臨死之前見琉璃一面,他會遺憾得死不瞑目吧。
只是,這場戲進行到現在,他已經身不由己了。
倏地,他用力凝眸,嘴邊勾起一道淡漠的弧度:嗯,是佑崎的氣息!
終於,他一直在等的人出現了。
祀夜伸出雙臂,將玻璃窗推開,轉瞬之間,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幽幽的夜色中。
「佑崎!」
祀夜的突然出現,讓佑崎著實吃了一驚,不過,他很快慧黠地笑了笑,甩給祀夜一個鄙夷的眼神。
「夜,你回來的可真快啊!」
「彼此彼此!」祀夜嘴角微揚,紅眸輕輕眨動,「你的行動也不慢呢。」
佑崎抬頭摸了摸自己的捲髮,居高臨下地斜眼望著祀夜。
不愧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夜對他的瞭解真的有些可怕呢!本以為勝券在握,今晚他會順利地剷除信洸,沒想到夜從始至終都在和他捉迷藏。
「佑崎,今晚我們之間來個了斷吧。」
祀夜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彼此幾乎一模一樣的紅眸,此時已分別閃爍著殺氣十足的赤色目光,彷彿都在期待著對對方徹底吞噬。
「好,如你所願。」佑崎有恃無恐地笑道,「雖然你的出現稍稍打亂了我的計劃,不過,反正你和信洸都要死,調換個先後順序也無所謂了。」
祀夜沉默地嘆氣,紅眸一瞬間凝縮,迸射出冷漠如冰的光澤。
「轟隆隆!」
地面頓時被撕裂,一道道裂痕一直蔓延到佑崎的腳下。
「夜,你今天很有幹勁呢。」佑崎飛身躍起,閃開了祀夜的攻擊,「既然如此,我不認真一些,恐怕有失禮於我的弟弟了。」
言畢,巨大的火球已然從天而降,一顆接一顆地炸落在祀夜周圍。
「咔咔咔!」
「嚓嚓嚓!」
「砰砰砰!」
飛沙走石,寒冰烈火,狂風閃電,紛紛在校園裡交錯出現,誰都看不到祀夜和佑崎的身影,只有振聾發聵的巨大聲響此起彼伏。
「咚!」
是身體撞擊地面的聲音。
「咳咳……咳咳咳……」
祀夜單膝跪地,嘴邊流淌著鮮血,一隻手撐在地面,一隻手按壓腹部,紅眸中凝聚的力量正在慢慢消褪。
煙塵散盡,校園暫時平靜下來。
佑崎一步一步走向祀夜,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那樣明顯,那樣囂張。
「夜,準備好了嗎?我要送你離開嘍。」
「咳咳咳……」
祀夜拼命站起身,抬手抹去嘴邊的血漬,可腹部受到重傷,那裡不斷有鮮血湧出,令他的力量無法再次集中。
「祀夜大人!」
「祀夜!」
辰影和格羽想衝到祀夜身邊,但他們兩人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暗黑精靈和低等吸血鬼彷彿打不完似的,消滅了一批又一批,擊退了一批又一批,卻仍有很多從四面八方圍攻過來。
「不,不必擔心……」
祀夜向他們擺手,指縫間滿是流淌的鮮血。
「祀夜大人!」辰影瘋狂的大喊,不顧一切向他奔來,「祀夜大人,請您,請您千萬要堅持住,我,我會馬上趕……」
暗黑精靈和低等吸血鬼,很快又將辰影團團圍住,令他無法脫身。
「祀夜大人!」辰影撕心裂肺般地大叫,「你們這些卑劣的東西,快滾開!去死!我,我一定要去保護祀夜大人!」
祀夜的身體搖搖晃晃,腳步開始變得不穩,聽到辰影的呼喊,他默默地閉起了眼睛。
對不起,辰影!
今晚,他已經抱定了必死的念頭,接下來就交給信洸了。現在的佑崎,雖然還有力量,但以消耗不少,相信洸取勝的機會更大一些。
「哈哈,哈哈!」佑崎望了望不堪一擊的祀夜,又望了望疲於奔跑的辰影,輕蔑地嘲笑道,「好感人的‘主僕之情’啊!可惜,可惜……」
佑崎的笑聲戛然而止,因他的面前出現了妃雪的身影。
「祀夜大人!」
他沒有看錯,來人確實是妃雪。
「妃雪?」祀夜微怔,笑容漸漸變得溫和,「妃雪你……嗯,在死前還能夠見到你,這種感覺真不錯……」
太好了,妃雪平安無事,他也放心了。
「妃雪!」佑崎一把抓過妃雪,紅眸冷冷的注視她,「你,終歸還是逃出來了?我對你說過吧,如果你再敢違抗我,我真的會殺了你!」
「佑崎大人,您現在殺了我吧。否則——」妃雪目光堅定,甩開他的手,走到祀夜身邊,「我哪怕去死,也要保護祀夜大人!」
「你……」
佑崎的紅眸不經意地收縮起來,校園裡的櫻花紛紛飄起,凌厲地向祀夜飛去。
「祀夜大人!」
妃雪毫不猶豫地擋在祀夜身前,櫻花如針芒般劃破了她的臉頰和手臂。
鮮血,順著妃雪的面孔流淌下來,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上。
「妃雪!」
佑崎厲聲呵斥她。
妃雪眼角濡溼,淚含眸底:「對不起,佑崎大人,我……」
「好,我允許你陪在夜的身邊,保護他……好,好,你保護他而傷害我?妃雪,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佑崎的表情開始變得扭曲,變得猙獰,變得暴怒,變得危險。再次凝眸望了望妃雪,他狠狠蹩起眉宇,棕色的捲髮向海藻一般,在夜幕下狂亂飛舞。
「那麼,妃雪,你也一定願意陪祀夜去死了?好,我成全你們!」
佑崎的眸色不斷加深,再加深,兩道血紅的光芒筆直地射向祀夜和妃雪。
見狀,祀夜猛地用力,將妃雪推離自己。
「咳咳……」
鮮血又一次從他的口中噴出。
與此同時,佑崎的新一輪攻擊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祀夜大人!」
【第十章了喲!!!】
祀夜得救了。
就走他的人,可想而知,正是姍姍來遲的精靈族王者,信洸!
銀髮如雪,閃爍著冰冷瑰麗的光澤,在黯淡的黑夜中,信洸就像不小心落入血族世界的美麗煙花,一下子點亮了整片灰暗的星空。
「夜,你還好吧?」
信洸蹙眉輕問,冰紫色的眼眸裡流轉著柔和的波光。
「咳咳……放,放心,我還能,能堅持……」
祀夜眨動眼睫,拋給信洸一個慘淡的笑容,雖然很淺,有些苦澀,有些自嘲,卻仍能證明他此刻還活著。
前一秒,祀夜以為,自己真的會死。
「夜,不如我先幫你治療一下,你好像……」
「喂!」祀夜毫不遲疑地打斷信洸的話,玩味十足地斜睨著他,「洸,難不成你害怕我會當場死掉?喂,你也太小瞧我了!別,別看我,我現在受了傷……我可是,如假包換的純血種,怎麼可能接受精靈族的施捨?」
祀夜當然明白信洸的一片好意,只不過,在這個緊急關頭,戰勝佑崎才是重中之重,為此,他早以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施捨?」信洸面色不悅地盯著他,紫眸力湧出陣陣寒意,「也對,就算施捨,我們精靈族也不會傻傻地將力量施捨給血族!」
精靈族擁有強大的治癒能力,這是血族和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
「啊,聽你這樣說,我才稍微安心一些。」祀夜笑了笑,手上的鮮血已經乾涸,腹部的傷口也慢慢停止了流血,「洸,我的戲份結束了,下面就看你的嘍。」
信洸默然點了點頭,算是對他的回答。
面對著正在凝聚裡的信洸,始終佔據上風的佑崎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閃躲。
哦?
沒想到他認為最糟糕的情況,竟然真的出現了。
不過,佑崎的紅眸依然躍動著耀眼的光芒,偶爾,他還會淡若無痕的拉起嘴角,露出一抹細微的殘酷冷笑。
到了這個時候,佑崎仍然自信滿滿,祀夜不禁感到了一絲忐忑:但到,佑崎還在背後隱藏著什麼詭計和陰謀?
「佑崎!」
信洸的聲音低沉,卻如同包裹著寒冰的暴風雪,紫眸中的厲光似鋒芒畢露的冰刃,為那張絕美的面孔增添了幾許驚心動魄的美麗。
「洸,別來無恙吧。」
佑崎微眯眼睛,狡黠地笑了笑。
「你設計殺害冷月,這筆帳我一定要代冷月討回來!」
信洸冷冷地說著,銀髮隨風飛舞,紫眸緊緊凝縮。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冰凌襲向佑崎,各個如同尖銳的匕首。
佑崎迅速閃開,伸出雙手還擊,冰凌碎裂的聲音隨即傳來。
天雷勾動地火,兩人互不相讓,猛烈的攻擊,一波又一波接踵而來。
「信洸!」
佑崎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讓這場戰鬥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怎麼?」信洸冷傲地盯著他,紫眸中寒氣逼人,「你認輸了?」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