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正緊事還沒有一定頭緒,麻煩事竟然接踵而來了。
「祀夜大人```」
妃雪猶豫不決的望著他,欲言又止。
「恩!」祀夜擰了擰眉心,「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需要避諱。」
妃雪和辰影,是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朋友,是血族之中最值得信任的夥伴。
「祀夜大人,我````」妃雪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灰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陰霾,「我已近向環海學院遞交了申請,也許,很快就會成為那裡的學生````祀夜大人,如果我真的做出了傷害您的事,請您答應我,務必親手讓我在您的面前消失,永遠消失`````」
祀夜的紅眸一緊,碩長的身軀立刻襲上了刺骨的寒氣。
「妃雪,不要胡說。」他的嘴角分明優雅的揚起,眸底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和微笑,「他讓你進入幻海學院監視我,對嗎?啊,很高明,即能利用你,又能傷害我````不過可惜呢,我不是他,也決不允許他這樣踐踏你的感情!」
漆黑如夜的墨髮在風中肆意飛舞。
悄然凝眸,棕紅色的光芒剎那間劃破長空,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
「祀夜大人!」妃雪衝到他的面前,拼命拉住他的衣袖,「祀夜大人,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再生氣了,為我生氣不值得的,求求您````」
生氣?
躲在拐角處的琉璃倏地睜大眼睛。
這樣的情形,她曾在學校裡見過。
那一次,為了幫助她,祀夜學長差點讓另外幾個學長受傷。難道,那時的祀夜學長是,是為了她在生氣?
莫名的,心,漸漸的溫暖起來。
當琉璃平復了心情,再次望向祀夜的時候,他已經優雅自如的談笑風聲了。
彷彿察覺到什麼,他微微側過頭來。
流利飛快的閃開,像偷吃糖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躲在牆角,緊抓住領口,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起來。
糟糕!
如果被祀夜學長髮現他在偷聽,那就大事不妙了。
「妃雪!」祀夜收回眸光,眉宇間很明顯增添了幾分樂趣,「你先回去吧,不管怎樣,你還是希望留在他身邊,對不對?按他說的去做吧,我不會有事的。記得,多多保重,照顧好自己。」
妃雪用力點了點頭,眼眶一片通紅。
「祀夜大人,您也要多保重。請您相信,就算進入幻海學院,我也不回……」
「妃雪,這樣不是很好嗎?」祀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靨如花,「你、我、辰影,三個人又可以在一起了,多麼難得啊!你呀,就是想的太多,只要你願意,我隨時歡迎你回到我身邊。」
聽到祀夜說出那樣濃情的花語,琉璃突然產生一種想要逃離的衝動。
心底,竟泛起了澀澀的漣漪。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和舉動。
仰頭望天,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水藍色的髮絲如海藻般靜靜地飄舞,在她身後劃下一道道美麗的弧線。
祀夜的目光始終留意著那一閃而過的紅眸。
沒錯,是琉璃!
即使有過一秒鐘的遲疑,但海藍色的長髮從他眼前飄過的瞬間,他已經確定,那個人是琉璃,與他僅幾步之遙的人,就是琉璃!
皎潔的明月高掛夜空,灑落一片凝霜般的銀色光芒。
暗如沉墨的蒼穹下,風聲颯颯,樹影翦翦。
幻海學院的學生宿舍一片寧靜。
祀夜漫不經心地坐在沙發上,柔順的黑髮垂下臉龐,在棕紅色的眼底掃過一道道清影。他的嘴邊隱隱盪漾著心滿意足的微笑,一隻手托起下巴,另一隻手若有若無地敲打著桌面,彷彿在沉思,又似在回味,沒有人能夠猜到他心中的想法。
風,飄進視窗。
幾張寫滿字跡的白紙悠然飛動。
身體稍稍前傾,祀夜抬手將白紙握在掌心。
學生名單?
過了今晚,這份記錄著每位學生詳細情況的名單,就要還給園長了。還好,三天的假期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何況他所在意的只是名單上為數不多的女生呢!
「咚咚咚!」
響起的敲門聲讓他迅速收起了思緒。
「進來!」
門被推開,辰影畢恭畢敬地走上前,灰色的髮絲在夜幕中閃爍著雪亮的光澤。
「祀夜大人!」辰影看到祀夜拿在手中的學生名單,微微蹙起了眉宇,「您,確定目標了嗎?」
祀夜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視窗,將流轉著的紅色星輝的視線投向空中的明月。
「啊,確定了。但是目標多了些,有點兒麻煩呢。」他側過頭,斜倚著窗,雙臂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地說道,「本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吸食她們的鮮血,從血的羈絆中辨別她的存在,因為,人類的記憶儲存在大腦裡,只有我們才有血的記憶……啊,多好的方法呀,可惜這裡是幻海學園,是精靈守護的地方,萬一我們被洸趕出學校,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辰影默然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祀夜大人為了挽救血族,獨自承受了不少委屈。否則,高貴優雅、力量強大的祀夜大人,根本無須向精靈族做出讓步!
「對了,辰影!」祀夜踱步來到辰影面前,悄然勾起嘴角,「很快,妃雪也會成為這裡的學生了。」
辰影身體一抖,錯愕地睜大了黑寶石般的眼眸。
「祀夜大人,您說的是真的?」
祀夜低笑,拍著辰影的肩膀說:「難道你希望是假的不成?」【廢話:怎麼這麼有毛主席對同志們說:同志們幸苦了的feel?還有老師哄幼稚園小朋友。】
在他和辰影的眼中,妃雪如同家人,親如妹妹一般的家人。
「可是……」辰影移開視線,求證似的問道,「祀夜大人,妃雪她……她為什麼要來幻海學園?她一直都在佑崎大人身邊,怎麼可能……」辰影彷彿一下子想到了什麼,立即額如夢初醒地驚呼,「妃雪她,她不會是被佑崎大人派來……」
「辰影!」祀夜若無其事的笑著,毫不在意的模樣好像真的一切與他無關似的,「不要激動,不要大驚小怪。我們三個人,已經很長時間沒在一起了,如此難得的團聚,我們要好好珍惜才對,你說是不是?」【又有那種感覺了】
至於其他,他不願多想,他不願去揣測。無論妃雪是否改變,在他心目中,妃雪和辰影始終都是他在血族裡僅有的夥伴。
而且,他一直相信,妃雪絕不會背叛他。
「祀夜大人!」辰影垂下頭,壓低聲音道,「昨天您是不是見過妃雪了?她有沒有向您承認,那些低等的人類吸血鬼,其實是……」
祀夜擺了擺手,露出一副意興闌珊的姿態。
「有些事,你知我知就可以了,計較太多會浪費我們的時間和……寶貴的鮮血。」
辰影的黑眸漸漸失去光彩,瞭然於心地嘆了嘆氣。
果然,祀夜大人一點兒都沒變,無論他看起來多麼溫文爾雅,多麼平易近人,可在祀夜大人心底,與生俱來的恬淡和疏離總會令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辰影,讓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嗯。」辰影恭敬地彙報,「假期三天,幻海學院的學生只有昨天受到過低等吸血鬼的攻擊,遇襲的學生共有27人,除了2人暫時昏迷住院,其他學生都回到了學校,由於您提前派人跟蹤,加上精靈族的及時出現,被攻擊的學生都沒有受傷,昏迷的2人也只是驚嚇過度而已。」
祀夜滿意地笑了笑,俊美奪目的容顏飛速掠過一絲異樣,紅如琥珀的眼睛在瞥到窗外一閃而過的幾道黑影時,悄然收縮。
哦?
竟然是精靈的氣息!
沒想到幾年不見,洸的耐性降低了,居然這麼快就開始行動。
「辰影!」
「是!請祀夜大人吩咐。「
辰影也感覺到了窗外的異動,提高警惕的剎那,他卻意外的發現,空氣中並沒有血族的味道,那麼,這次並不是佑崎大人派來的人,而是……
「辰影,你不要離開宿舍……」
「不!」祀夜才剛剛開口,辰影就急切地表示了反對,「祀夜大人,我必須跟在您的身邊,保護您才是我的責任!」
祀夜搖頭輕笑,不知道自己應該為辰影的忠心感到高興,還是為他的杞人憂天感到無奈。
「辰影,我只是讓你留下來阻止宿舍裡的學生出去。」祀夜將手插入黑色的髮絲中,上揚的薄唇拉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如新生的月牙般美麗妖嬈,「放心吧,也許外面的那些精靈只是來保護學校呢。我去看看,沒事的。」
黑夜,本來就是屬於血族的世界。
他雖然不願與精靈族發生正面衝突,但是,處於別人監控之下的生活,他可不會心甘情願的接受哦。
校園裡,晚風陰冷,夜色朦朧。
月亮不知何時收斂了光澤,到處漆黑一片。
櫻花樹旁,團團簇簇的櫻花花瓣如雪一般輕柔飛舞。
黑暗中,一片櫻花悄無聲息地落在祀夜的肩頭。
他微微側身,優雅而利落地將櫻花捏在指間。
突然,棕紅色的眼眸猛地收緊。周圍的櫻花立刻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無數灰燼。
「出來吧,何必躲躲藏藏呢?」
下一秒,「刷刷刷」,無數黑影出現在祀夜面前,彷彿列隊整齊地排著。
祀夜玩味的笑了笑,眨動眼睫的瞬間,紅眸如星辰般璀璨起來。
「啊,稍微有點意外呢。」他淡淡地說著,聲音溫柔而魅惑,「原本以為或許是普通的精靈巡校,我才決定打個招呼,沒想到竟然是你們暗黑精靈專程到達。也許,我應該好好地表示歡迎了。」
周圍的櫻花立刻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無數灰燼。
「出來吧,何必躲躲藏藏呢?」
下一秒,「刷刷刷」,無數黑影出現在祀夜面前,彷彿列隊整齊地排著。
祀夜玩味的笑了笑,眨動眼睫的瞬間,紅眸如星辰般璀璨起來。
「啊,稍微有點意外呢。」他淡淡地說著,聲音溫柔而魅惑,「原本以為或許是普通的精靈巡校,我才決定打個招呼,沒想到竟然是你們暗黑精靈專程到達。也許,我應該好好地表示歡迎了。」
暗黑精靈,是精靈族中擁有負面能力的族群,或者贏弱,或者自私,或者冷酷,或者奸詐,他們在臣服精靈女神的同時,也一直心有不甘。
如果說,血族是黑夜的主宰,那麼,暗黑精靈就是偶爾劃破黑夜的流星吧。
祀夜對精靈族內部的事務不感興趣,他所在意的是,洸居然會派暗黑精靈來對付他。怎麼說呢?這樣的舉動似乎太愚蠢了,根本不像洸的作風。
「哈哈,原來是故作高貴的吸血鬼啊!」暗黑精靈大聲嘲諷他,「闖入精靈守護的學校,難不成是活得不耐煩了?」
祀夜默不作聲,依舊保持著貴族般的招牌式微笑。
果然,多說無益,失去理性的暗黑精靈比低等的吸血鬼還要惡劣。
「動手吧。」祀夜抬眸,俊美的容顏在夜色中美的如同夢幻,「好在我今晚心情不錯,可以讓你們免受折磨,痛痛快快地消失。」
風,突然猛烈起來,吹起祀夜的墨髮,吹起他的衣袂(這又是個畸形字……),吹起他身後的大片櫻花。
薄唇完美地上揚,棕紅色的眼眸早已褪去笑意,淡漠的神情如暴風雪般冷冽逼人。
面對著迎面而來的身影,面對這招招致命的攻擊,祀夜只是停在原地,稍稍抬起手,眸色毫不猶豫地加深。
轉瞬間,尖叫聲,嘶喊聲鋪天蓋地。
無數夾雜著火花的灰燼在風中飛散。
祀夜靜靜地站在櫻花樹旁,紅眸如鑽石般熠熠閃爍,每有暗黑精靈靠近,立刻化成灰燼,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樣?夠了吧!」
他不想在學校裡耗費太多力量,今晚的遊戲差不多該結束了。
「不,遠遠不夠。」
祀夜微怔。
他不明白為什麼先前狼狽不堪的暗黑精靈,突然變得信心十足了。
「祀夜學長!」
這個時候居然有人喊他?
祀夜轉過身,看到了琉璃那張溫柔帶笑的面孔。
該死!
他不是吩咐辰影阻止學生們走出宿舍嗎?為什麼琉璃會在這裡?
「琉璃,你怎麼會在這裡?趕快回宿舍,趕快!」
「我,我為美紗小姐準備完宵夜,正要回宿舍呢。祀夜學長,你……」琉璃委屈地點了點頭,「嗯,我,我馬上走。」
遭到祀夜的驅趕。她的心立刻抽痛起來。
「琉璃,其實……」
就在祀夜遲疑的片刻,暗黑精靈發動了對琉璃的偷襲。
祀夜將琉璃抱在懷中,飛快地閃避著攻擊,原本佔據上風的他,因為琉璃的緣故,沒有再使用血族的力量,他居然會為了一個普通的人類將自己推入險境?【琉璃真沒用……】
現在他明白了,讓暗黑精靈恢復信心的人,是琉璃。不過,他很快就會告訴他們,用琉璃做籌碼,是他們最大的錯誤。
「琉璃!」祀夜停下腳步,低頭微笑道,「乖乖閉上眼睛,我變魔術給你看。」【有變魔術要別人閉上眼睛的嗎?】
琉璃驚愕地望著他,眉心緊鎖。
「可是,祀夜學長……」
琉璃雖然不清楚狀況,也不知道那些黑影是什麼人,但祀夜學長說的越輕鬆,她就越擔心他。
「琉璃,要聽話哦。閉上眼睛,記住,我喊你時才可以睜開。」
祀夜的聲音彷彿有某種神奇的魔力,琉璃慢慢地,慢慢地闔上了雙眼。
棕紅色的眼眸再次緊縮。
倏地【打喵姐的書真麻煩,那麼多畸形的字】,夜幕下又飄滿了不計其數的粉末和灰燼。
「好了,琉璃。」
當最後一個暗黑精靈倉皇逃跑後,祀夜將琉璃放回了地面。【剛剛琉璃飛在空中啊……】
琉璃望著寂靜空曠的校園,困惑不解地怔住了。
「祀夜學長,他們……剛才那些……」
「我不是答應讓你看魔術嗎?」祀夜不以為然地輕笑,「你瞧,他們都被我變成風,消散了。」
琉璃猛地後退了一步。
她當然不會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而且,祀夜總是習慣性地說些「冷話」,讓她既害怕又不安。
「祀夜學長,他們是不是吸血鬼?」
她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
洸學長和精靈族一直守護幻海學園,如果那些黑影是吸血鬼,洸學長絕不會袖手旁觀。
然而,祀夜聽到琉璃的話,心中卻泛起了一層漣漪。
沒錯,他很驚訝。
琉璃是幻海學園最普通的學生,竟然會知道血族的存在,不免讓他刮目相看了。
「琉璃,他們不是吸血鬼。不過——」祀夜用探究的眼神盯視著琉璃,「你似乎對吸血鬼遊學瞭解呢,怎麼回事?」
琉璃苦澀地笑了笑,若有所思地垂下頭來,藍色的長髮滑過她顫抖的肩膀,脆弱的模樣讓祀夜感到一陣莫名的慌亂。
「算了,什麼都不用說,我們回宿舍。」
奇怪,琉璃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竟真的讓他於心不忍了。
「祀夜學長……」琉璃抿緊雙唇,眸光清澈無暇,如純淨的紅色煙花,「我,我以前聽洸學長說起過吸血鬼……昨天,我,我還遇到了吸血鬼……他們,他們……」
「他們很可怕,是嗎?」
祀夜接下她的話,額前的髮絲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如果琉璃知道,他不但是讓她害怕的吸血鬼,而且是吸血鬼中能力最強的純血種,她一定會立刻從他身邊逃走吧!
真可笑!
他明明很早就清楚,血族和人類不可能成為朋友,為什麼此刻心口會覺得澀痛呢?
「祀夜學長,我……」
琉璃想告訴他,與其說自己害怕吸血鬼,不如說更多的震驚。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遇到真正的吸血鬼。
「嗯,我能理解。」祀夜拍了拍琉璃的肩頭,「那樣可怕的記憶,忘掉吧」
他故意說的風淡雲輕,棕紅色的眸底卻掩藏著一抹冷冽的寒氣。
度過了一個如此不平靜的假期,惹上了越來越多的麻煩事。他,似乎應該去見一見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