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安局家屬院停車,他用小商店的公用電話給秋雲打了傳呼:「我在茂東賓館。」
然後騎著摩托車到茂東菸廠賓館開好房間,侯海洋將傳呼機放在桌上。進衛生間洗澡,脫下衣服後,又擔心水流聲會遮擋住傳呼聲,他光著屁股出去將傳呼機拿回來,放在洗漱臺上。
洗完澡,傳呼機沒有響起來。
他穿上衣服,又將傳呼機放在了床頭櫃上。
看了一集電視劇,傳呼機仍然沒有響起來。
侯海洋站在窗前,朝著公安局家屬院外張望,隱隱能看到家屬院房頂,他算著秋雲放學回家的時問,耐心等待。到f:!f五點鐘,秋雲仍然役有回電。他不由得焦灼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回想著初見秋雲時的情堆
以及兩人在牛背花如膠似漆的纏綿,腎上腺激素分泌加速.操熱不安.
到了七點,傳呼終於響了起來。賓館電話只能打室內短號,侯海洋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出去,到了賓館門口打公用電話。
「我還在廈門,你什麼時候到廣東?」
「我隨時可以走,還有些小事要處理,住在茂東賓館。你面試情況如何?」
「下午面試結束。自我感覺還行,應該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如果成功,應該在中旬提檔,隨後還要籤自費協議.’秋雲心情還是比較輕鬆,道,「那道多選題我記得爛熟,考試時卻做錯了.一分之差,否翔也不會浪費這麼多錢。工作一年,沒有存下什麼錢,讀研還得由父母來付學費和生活費、想起來真的很失敗.
侯海洋口袋裡揣著三千多塊錢,他衝動地道,「現在缺不缺錢,我手裡還有點錢。」.
秋雲稍有停頓,道:「我是去讀書,花不了多少錢,你得出去拼事業,花錢的地方還多。」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爸媽請了假陪著我過來的,他們第一次到廈門要到這裡玩幾天。」
侯海洋正處於事業的選擇期,在內心深處對前途很有些焦灼,他渴望著與秋雲見面,既有滿腹的心事需要傾吐,也有對性的渴望。此時秋雲遠在廈門,滿心的希望變成了失望。回到賓館以後,只能躺在床上看電視,以前在新鄉學校裡,看電視是享受,此時面對著掌控在手的長虹電視,他沒有觀看的慾望。
過了一個無聊的夜晚,侯海洋騎著摩托車回到了巴山縣城,找到縣公安局蔣剛。
聽了案情,蔣剛不屑地道:「切,你的同事太沒有雞巴名堂,城裡的小姐那麼多,花點錢就能日,居然去強姦。
侯海洋拿出打火機,給蔣剛點燃煙,道:「他在村小教書,窮得叮噹響,環境又封閉,犯強姦罪也不奇怪。」
蔣剛道:「你這是給他找理由,村小有這麼多教師,為什麼就他一個人強姦,這事還得從思想深處找原因。」
侯海洋附和了蔣剛的說法,道:「趙海與家裡人關係不好,估計沒有人去看他,我想給他送點東西,看一看他。」
蔣剛道:「強姦案是板上釘釘,在看守所等著法院判決。送東西就不必了,若是關係不錯的朋友,可以給點錢,記在看守所賬上。」
侯海洋道:「我和他是難兄難弟,關係不錯。要不然也不會找蔣哥。」
蔣剛講究義氣,道:「那我就進去找找熟人,帶點錢進去,再打個招呼,免得你那個朋友在倉裡捱打。」他見侯海洋對此事有點迷糊,解釋道:「在看守所裡,強姦犯多數都被人看不起,是倉裡最低等的,若是沒有人說話,肯定要捱打。給賬上加點錢,請所長吃點,就能改變點境遇。」
侯海洋趕緊取了五百塊錢,遞給蔣剛。
蔣剛是治安科副科長,在公安裡還有點面子,到看守所找了相熟警蔡,輕輕鬆鬆把事情辦了。
侯海洋站在看守所外,看著高高的圍牆以及圍牆上的鐵絲網,暗道:「人真要是失去了自由,才是最悲慘的事。趙海性格古怪,又是強姦罪,恐怕在裡面要吃點苦頭。」
正想著,蔣剛走了出來,侯海洋趕緊迎了上去。蔣剛道:「事情辦妥了,你的朋友應該不會被欺負。」
侯海洋上了蔣剛開的警車,感慨道:「以前在學校時,趙海算是心高氣傲的人,沒有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蔣剛「嗤」了一聲,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去禍害小姑娘時,就應該想到今天的後果。你作為同事,做到這一步,不錯了。」
侯海洋道:「看到這高牆,我能想象到失去自由的痛苦,趙海雖然是咎由自取,不過看著也讓人心酸。」
蔣剛道:「老師是陽光下的職業,所以多愁善感,我們是成天跟陰暗角落打交道,心早被磨粗了,就算更慘的事情都熟視無睹,無所謂啊。」
隨著警用吉普車的轟鳴,看守所孤零零留在半山坡上。
與蔣剛分別之後,侯海洋騎上摩托車在巴山縣城的七十一條街上胡亂開著。即將離開生活多年的巴山,離愁別緒湧上了心頭。侯海洋到的第一個地方是巴山師範,在這裡度過三年青春時光。在這三年裡,他留下了青澀的愛情,由’膺懂的少年變成了初通世事的青年,也初嚐了世情冷暖。
走進校園,坐在操場邊上,看著更加年輕的師弟們在操場上追逐。侯海洋感覺與操場隔著一層無色玻璃,距離以前足夠近,看得足夠清楚,卻永遠無法再融人進去。他,不再是巴山中師的學生了。
「別了,巴山中師,別了,呂明。」從操場邊上的石梯子起身時,侯海洋感覺自己就如再別康橋的徐志摩一樣,沒有帶走巴山中師的一片雲彩,甚至沒有能帶走一片樹葉。
感慨一番以後,天色已黑,此時付紅兵還在嶺西警校學習,侯海洋失去了往常的窩點,他不願意回到新鄉去,漫無目的騎著摩托車在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轉悠。他甚至騎著摩托來到了夜來香的門前,透過厚門傳來的隱約的音樂聲,讓他孤寂的心躁動起來,很想進去與小姐們擁舞一曲,發洩內心深處的無名之火。
最終,侯海洋離開了充滿誘惑的夜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