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尖頭魚的優勢換回摩托車

秋雲思緒被打斷,抬起頭,道:「醒了?你在酒桌上太耿直,也不知道耍賴。」

侯海洋眼中閃著熱切的光,道:‘。你休息一會兒,別看書了,教我騎摩托車。」秋雲神情中藏著心事,可是侯海洋光顧著騎摩托車,沒有看出她的情緒變化。他繼續興高采烈地道:「有了摩托車,到巴山縣城就方便了,還可以送你到茂東。」

「我來教你吧。」秋雲暗自嘆息一聲,放下書,來到院中指點侯海洋騎車。侯海洋動手能力和領悟能力都強,在秋雲講解下,很快就能騎著摩托車在院裡轉圈。唯一遺憾的是摩托車裡的汽油不多,若要繼續練習,肯定不夠。

侯海洋從摩托車上利索地跳下來,對秋雲道:「晚上你煮飯,我把馬蠻子約起,把小路修整了,這樣我就可以騎摩托直接進校園。」

秋雲態度格外溫柔,道:「晚上吃魚,想吃什麼味,麻辣、紅燒還是酸菜味?」

「隨便。」侯海洋提著鐵鍬來到圍牆邊,將鐵鍬往地上一插,然後爬上圍牆,對著隔壁喊:「馬蠻子,有空沒有,幫我修小路。」

隔壁傳來馬蠻子的聲音:「你修小路幹什麼雞巴卵?」

侯海洋道:「我說你廢話多,幫不幫忙?」

馬蠻子被罵了一句,也不生氣,提要求道:「那晚上喝酒。」

「要得。」

秋雲臉上浮起一陣笑意,侯海洋這個年輕男人很有些男子漢的個人魅力,馬蠻子這種人居然被侯海洋支溜得團團轉,而另一位老教師馬光頭看到馬蠻子就膽戰心驚。

侯海洋、馬蠻子都是光著膀子,揮動著鋤頭和鐵鍬。論打架,馬蠻子打不過侯海洋,論幹活,就算侯海洋有一把子力氣,也會幹農活,但是他沒有馬蠻子來得自然和地道。晚上六點,一條像模像樣的小道就修好了。

侯海洋穿著一件背心,提著鐵鍬一路小跑來到院中,大冬天裡,他就如冒著白煙的蒸汽機。「撲撲」幾聲響,侯海洋發動了摩托車,就朝院子外面開。

秋雲原本坐在灶火間,默默地看著侯海洋,沒有料到他跑進院子,二話不說就發動了摩托車,直接開出了院子。她趕緊跟著跑了過去,喊道:「侯海洋,不能騎到外面去,你的技術不過關。」喊話間,侯海洋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學校門口。

馬蠻子扛著鋤頭,一臉崇拜地看著侯海洋遠去的背影。

秋雲追到校門口,只見侯海洋騎著摩托車開下小路,小路雖然被修整過仍然很陡,摩托車歪歪扭扭地衝了下去。秋雲的心懸得老高,追下小路,使勁喊,眼見著摩托車衝下小路,又沿著田坎向前衝,看著遠去的摩托車,她氣得淚珠在眼眶打轉。過r半個多小時,還沒有見摩托車回來,她的臉變得煞白,在院中不停地轉圈,自語道:「太莽撞了,出車禍怎麼辦?」

又等了一會兒,秋雲想著侯海洋技術太菜,實在不能在院子裡等下去,她出了院子,沿路尋找。遠遠地見侯海洋推著摩托車過來,他只穿著一件背心,被凍得渾身發抖。

見侯海洋沒有出事,秋雲怒氣難止,道:「這是怎麼回事?」

「摩托沒油了。我先回去穿衣服。」侯海洋嘴唇烏青,將摩托車推給秋雲,一溜煙跑了。

秋雲推著摩托車,看著侯海洋的背影,怒氣漸消,忍不住又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內心隱藏的憂鬱又湧了上來。她趕緊將這股折磨人的情緒壓住,推著沉重的摩托車進了院子,侯海洋已經穿好衣服,迎了過來.

「你又要出去?」

「到場鎮買點汽油。」

「早點回來。」

「一會兒就回來。」

侯海洋吸了吸鼻子,迎著寒風,到場鎮買汽油。秋雲站在大門旁,看著年輕男子充滿活力的身影漸漸遠去,她為了即將到來的研究生考試愁腸百轉,而那位大男孩卻沉浸在擁有摩托車的簡單快樂之中。對此,她有著淡淡的抱怨和憂傷。

半個小時以後,侯海洋提了汽油桶回來,匆匆將汽油倒進摩托車,然後騎上摩托車,道:「我再出去溜一圈,到鎮裡買包酸菜,晚上喝酸菜魚湯。」

秋雲跺著腳,道:「晚上有菜,不用去買酸菜。你在院子裡多轉圈,別出去。

侯海洋發動摩托車,學著電影裡常見的動作敬了一個瀟灑軍禮,道:「你放心,我掌握技術快,沒有任何問題。半個小時回來,我們吃酸菜。」

秋雲只得道:「早點回來,我有事要給你說。」又叮囑道,「你開慢點,才學會開摩托車,而且是三無產品。」

侯海洋駕駛著摩托車離開小院,他沒有食言,半個小時就開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包酸菜。

在牛背陀小學,吃豬肉不容易,價格很貴的尖頭魚卻成了大路菜。餐桌是從教室裡搬來的斷腿課桌,桌面帶著破洞,一盆酸菜、粉條絲和魚湯混合煮成的大燴菜,冒著騰騰熱氣。

秋雲終於說出了心事:「後天,我要去參加考試。」

侯海洋知道秋雲要在本月參加研究生考試,他的思路明顯與秋雲不合轍,沒有注意其心事,舀了點魚湯,端起來,道:「你準備得很充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碰一杯,祝考試成功。」

秋雲知道侯海洋的祝福是真誠的,她給飯碗裡舀了魚湯,輕輕地碰了碰,兩隻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音。她暗道:「與侯海洋相比,我矯情了,為了參加研究生考試,我準備了一年多時間,志在必得。不管與侯海洋的感情如何發展,我必須要離開這個地方。既然如此,又何必東想西想,現在最關鍵的事情就是一心一意考好,別在這裡自尋煩惱。」

吃完晚飯,洗了飯碗。秋雲用火鉤在灶孔下而利炭地構了數下,隨著空氣湧人,木塊和煤炭發出通紅火苗,呼呼燃燒起來。她以前在家裡都是用天然氣,從來沒有用過農村的大灶臺,在牛背陀,她學會並喜歡上這種傳承多年的老式灶臺。

侯海洋將冰冷的井水倒滿大鍋,隨後又將燃燒的煤塊放進自制的簡易蜂窩煤爐子,蜂窩煤爐子不久就變得紅彤彤的。

秋雲將木凳子搬進浴室,將換洗的內衣褲放在凳子上。牛背陀的浴室很簡易,可是密閉得挺好,比起四處漏風的新鄉澡堂要強得多。

侯海洋提著火紅的爐子進門,將陰冷的浴室照得明亮起來,他關心地道:「馬上就要考研究生,這是關鍵時刻,千萬不能傷風感冒。裡面溫度升高一些,你再進來,我會把水燒得足足的。」

秋雲被侯海洋的陽光心情所感染,道:「你多燒點水,我要洗久一點。」

侯海洋抱了乾柴和煤炭,堆在灶邊,不停地加進灶孔。灶火燒得極旺,鍋裡水很快就燒開了.燒開一鍋,他就提著裝開水的大桶一口氣跑上二樓,倒進大桶裡,然後繼續燒開水。

一氣提著大桶奔跑在樓梯上,他如鐵臂阿童木一般神勇。

秋雲沒有考慮水量問題,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奢侈的新鄉熱水澡,每個毛孔都舒展開,身體異常舒服。

從澡堂出來,秋雲臉色紅潤,洗髮香波混合著青春少女的體香,比平常更有女人魅力。侯海洋看得呆了,挪不開眼睛。秋雲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她伸出手在侯海洋麵前晃了晃,道:「不認識我了?」

侯海洋摸著後腦勺,掉了一句書袋:「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父親侯厚德素來以書香門第自居,從小逼著侯海洋和侯正麗兩姐弟背唐詩宋詞,他六歲就將句子超多的《長恨歌》背得滾瓜爛熟。讀了中師以後,自以為懂得了《長恨歌》的意境,直到此時,長恨歌的詞句脫口而出,他才領悟其中真意。

秋雲道:「你怎麼掉起了書袋,酸。」又笑道,「這幾句詩很黃。」

侯海洋明知故問:「這是白居易的千古名句,怎麼在你面前成了黃詩?」

說笑間,兩人都情意綿綿了。

「你不洗澡嗎?」

「你稍等,我馬上就去。」侯海洋如離弦之箭直奔簡易浴室。

等到侯海洋洗澡出來,兩人相擁著上床。秋雲比平常更加主動,縮在被子裡如八爪魚一般粘住光溜溜的侯海洋,用手指在他腹部肌肉上滑動著。激情洋溢時,她咬著侯海洋的耳朵道:「今天晚上,我要兩次。」

侯海洋雄風正盛,戰意昂揚,道:「兩次不過癮,三次。」

「說話算話。」

「當然。」

一個小時之內,侯海洋酣暢淋漓地爆發了兩次。兩次過後,兩個躁動的年輕人平靜下來,相擁而眠。晚上八點半,按照常規,秋雲就要離開,今天到了離開時間,她沒有起床的意思。侯海洋提醒道:「八點半了。」秋雲不說話,將侯海洋抱得更緊,「我不走,就住在這邊。」

「李酸酸在,她要說閒話。」

「我不怕閒話,你難道怕?」

侯海洋被髮配到了牛背陀村小,已經成為邊緣人之外的邊緣人,他反而沒有任何擔心,道:「我怕個狗屁。」

「我反正要考研究生,就讓李酸酸說去吧。」秋雲到新鄉是主動選擇,她不願意留在茂東看某些人的嘴,甚至不願意留在巴山縣城。新鄉只是她的跳板,在父親受到不公正對待以來,她一直在為考研究生做準備,為此也付出了許多。她對此次考試很有信心,作為英語專業的師範本科生,要轉考教育學專業,最大的優勢就是英語,當眾多非英語專業學生抱著單詞苦記的時候,英語專業的學生可以有大量時間攻讀專業書。

侯海洋抱緊了秋雲,道:「缸裡還有幾條螂魚,給李酸酸提過去。」

「我才不提。」

「搞好鄰居關係很重要,免得她說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