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女花不棄 樁樁 第2頁,共2頁

他也望了松柏林一眼。想起關在秘道地牢裡的青兒,頭又有些痛,他該怎麼處置那個丫頭呢?兩世的經驗告訴他,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早點讓不棄下葬,早點找到扛黑鍋的人,把這件事了結了。莫若菲暫時把青兒扔到了一旁,緊步跟上陳煜問道:「不棄的房間還需要保留嗎?我是說王爺也許想看一眼。」

陳煜轉過頭苦澀的說道:「父王聽得訊息就暈倒。讓他瞧了也只有更加傷心。他的病才好,不宜再勞心了。不棄並不喜歡寄人籬下,三天後就下葬。」

府門口阿石牽著馬等著焦急,見陳煜走出來趕緊上前說道:「府裡來訊息,王爺醒了,一直說要來看小姐,甘妃娘娘攔著,被王爺打了。」

陳煜什麼話也沒說,翻身上了馬。策馬奔得一程,他扭頭回望。身體一晃突然從馬上栽了下來。

「少爺!」阿石尖叫了聲,跳下馬衝了過去。

陳煜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站起來,胸口悶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平靜的說:「我沒事,想事情走了神。」

這時樓上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陳煜抬頭一看,酒樓上元崇提了壇酒趴在二樓窗戶邊上向他揚手示意。身邊還陪著兩個花枝招展的女人。

「長卿,你的馬術看來也不怎樣嘛!」元崇大笑。

陳煜把韁繩往阿石手裡一塞道:「你先回府,告訴父王逝者已矣,請他老人家節哀。就當沒有花不棄這個人吧!今天內庫開標完結,我終於可以放鬆找樂子了。我找元崇飲酒去了!」

「可是……」可是死的是小姐啊!阿石張大了嘴驚詫地看到陳煜大笑著走上酒樓。

推開雅間的門,陳煜抄著手睨著元崇道:「從前和你賭酒都是我輸,今天你信不信,不論怎麼喝,本世子千杯不醉!」

元崇不屑地嗤笑了聲,左摟右抱道:「杏兒,替世子斟酒!換大碗來!」

陳煜掀袍坐下,順手提起他面前的酒罈仰口痛飲。頭仰起的瞬間,有冰涼的液體自眼中倒流進鼻子,一口酒就嗆了出來,濺在想替他斟酒的杏兒衣衫上。

粉色的輕沙罩衣上濺得點點殷紅的酒漬。杏兒驚呼了聲,隨手擦了擦嗔道:「世子好酒量好氣魄!」

元崇眼尖地拉過杏兒的手順手掏出張帕子替她擦試,眼裡閃過絲疑惑,笑道:「我今日和世子好好賭一回酒。你們下去吧!再炒幾個菜切幾斤熟牛肉來!」

兩個女孩嬌笑著應下,旋身出了房門。

元崇這才低聲道:「長卿,你受了內傷嗎?」

陳煜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飲酒!內庫今天開完標,正好閒下來了。」

他捧起酒罈欲再喝,元崇拉住了他,手在桌子上一抹放到他眼前嚴肅的說:「你吐血了。」

死當長相思(8)

元崇的手上沾得幾絲腥紅色,絕不是濁酒的色澤。陳煜想起凌波館不棄房中一灘灘的血跡,臉上露出一抹淒涼的笑容。雙眼像幽深的潭水,深沉寂靜:「吐口血算得了什麼。元崇……我胸口悶得很,被什麼塞住了似的,你打我一拳,你重重的打!」

兩人相交至今,元崇一直認為陳煜是冷靜得可怕的人。幼時一起陪皇子讀書,陳煜搗蛋拉了他和白漸飛躲在太傅的房間裡烤鳥吃,結果火堆把地板引燃了。明火併沒有燃起來,起了一股煙。白漸飛就嚇哭了,他也嚇得不知所措。只有陳煜,解開褲子利落的撒了泡尿在地板上,聽到滋啦啦的聲音。陳煜不慌不忙的跑到屋外,端了盆水進來,徹底把火滅了。臨走時,還不忘打掃戰場,拎走烤了一半的鳥。

從那時起,元崇就覺得陳煜是個天要塌了也會冷靜的思考該怎麼把天頂上去的人。陳煜此時的失態把他嚇壞了。

陳煜拉著他的手放在胸口。元崇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心跳得很快。他試探的問道:「我真打了?」

陳煜放開他的手,自己一拳捶下,嘴裡貨真價實的吐出了一口血。他舒展了眉,笑了:「舒服了,悶了一晚上,終於吐出來了。來,飲酒。」

元崇心裡著急,卻不敢多問。悶悶的陪著他喝。

熾熱的酒漿從喉間直燒進胃裡,陳煜大呼一聲:「痛快!」

元崇終於忍不住吼道:「你就不能和我說嗎?從小到大,你有什麼事都藏在心底。如果不是上次中箭,你也不會讓我知曉你是蓮衣客。長卿,你還當我是朋友嗎?」

「哈哈!」陳煜張狂的笑著,眉目清朗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之意。「花不棄死了。莫府的人說,是蓮衣客毒殺了她,懸重金緝拿他!你信嗎?」

元崇呆了呆道:「花不棄?你的那個妹妹?蓮衣客毒殺了她?放屁!」

陳煜笑得喘氣,捧著酒罈狂飲。酒漿自嘴邊滑落進衣領,胸口一片冰涼。他笑道:「是啊,是在放屁!」

元崇氣得臉色發白,一拍桌子道:「我看是莫府監守自盜。自己出了岔子,硬生生拉個墊背的!長卿,這事有問題,你要查個清楚。」

死當長相思(9)

誰下的手重要嗎?找到兇手又如何,她還能活回來?陳煜恍若未聞地問道:「元崇,你有過喜歡的女人嗎?」

元崇呆了呆,不明白他的意思。

陳煜輕聲說:「我以為我只是可憐她。可憐她和我一樣早早被母親扔了手,可憐她和我一樣沒辦法掌握自己的命。今天我才知道,我是喜歡她的。後來我總找著恨她的理由和藉口去看她,其實是我自己想見她想和她在一起罷了。元崇,我是不是該被天打雷劈?」

被天雷劈中的人是元崇。他震驚的看著陳煜,哆嗦著抖出一句話來:「你,你不會喜歡上你的,你的……」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陳煜飲下一大口酒,臉上泛起潮紅。他拍了拍胸口道,「這裡很痛,一吸氣就痛。母妃為什麼憂鬱生病,父王為什麼瞧幅畫像怎麼也瞧不厭煩?我今天明白了。」

元崇驚得滿頭是汗結結巴巴的說道:「可是,可是她,她……」

「父王說,她就是她罷了。我早該明白了!為什麼,她死了,我才明白?」陳煜認真的望著元崇,語氣輕得像風一樣。「我是不是得失心瘋了,是不是入魔障了?!你是我的兄弟,你告訴我,我要怎樣才可以回到從前的雲淡風清?只要一想到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就悔。她只想要一個蓮衣客,我都給不了她。」

一語至此,一語至此,自進莫府看到躺在棺槨裡的不棄後,隱忍至到現在的心痛與悲傷終於化成兩行熱淚淌了下來。

元崇悚然動容,眼裡似有股熱意往上湧,酸漲得難受。他瞧著陳煜一碗接一碗的灌著自己突然笑了起來,爽朗的說道:「北方狄蠻子鬧春荒又要開戰了。我想去從軍!你去不去?」

從軍?戰場自古是男兒拋灑血性的地方。陳煜知道元崇引開話題想開解他。他反手抹去淚,譏諷的說道:「你忘了?我只是個熱衷鬥雞溜狗吃喝玩樂的世子!」

元崇一呆,陳煜微睜著醉眼,用竹筷輕敲陶碗吟道:「捨得身前身後名,旦叫胡馬不南行!你去從軍吧。替我,多殺兩個!等有一天父王走了,我也了無牽掛了。」

元崇著急地說道:「長卿,你怎可如此消沉?」

陳煜替他和自己斟滿酒,斜斜的睨了元崇一眼,揶揄道:「元崇,今晚我哭也哭了,酒瘋也撒過了。足以讓你笑話我一輩子了。母妃過逝後我還沒撒過嬌呢!你就當小孩兒鬧糖吃好了。」

他的話逗得元崇撲哧笑出了聲,知道陳煜不想再讓自己擔心。想勸得他一句逝者已矣,半個字都說不出口。悶聲端起酒碗陪陳煜喝,巴不得馬上把他灌醉了,讓他一覺醒來就當做了個夢。只是元崇肚子裡不無遺憾地嘟囔:「我還沒見過那花不棄呢,長成朵花也不至於這樣吧?!」

死當長相思(10)

這一夜因花不棄的去世,望京城裡總有些人是睡不著的。

莫若菲自前廳靈堂踱步到了內院主屋正房。又自正房踱步進了凌波館。他腦子裡除了花不棄還是花不棄。從她的死想到了紅樹莊裡那個美麗非凡的女人,想到了父親的離世,想到了母親因愛成嫉繼而瘋狂殺人的行徑。想的最多的還是花不棄的死為莫府帶來的各種影響。

他是望京莫府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擁有現代記憶的先天優勢,老天賜予的好皮囊。莫若菲頗有些惆悵的想,如果沒有這些事,他是否可以順利的當一個富家子平安終老?

然而他清醒的知道,怕是不太可能了。這個認知讓他向莫夫人住的主屋正房投去了幽怨的一眼。

佔據莫府少爺的身體,睜開眼清醒過來後,他看到的是莫夫人焦慮不安的眼神。那個美麗的婦人把他當成心肝寶貝一般疼愛。從來沒有感受過母愛的他受寵若驚的同時,發誓要對撿到的便宜母親好一輩子。

縱然他從窗外門外聽到了莫夫人和莫老爺的爭吵,隱約知道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如母親出手滅了薛家莊,如父親發狠要找到生下來就被拋棄的女兒。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花不棄是自己的妹妹。但是莫夫人以為他不知道。七王爺也以為自莫府傳出來的畫像是偶然所得。

莫若菲煩躁的想,原以為可以借花不棄攀上七王爺,替莫府拉攏一個強大的靠山。計劃天衣無縫,怎麼現在讓他覺得是搬起石頭在砸自己的腳?不棄為什麼要保護他?為什麼不肯說出下毒的人是誰?她為什麼不怒不氣,寧肯死得不明不白?

心裡的鬱悶無以得舒。他拎了壺酒在深夜再一次進了松柏林。整座莫府,只有宗祠裡的秘道可以讓他脫了臉上的面具。

柳青妍憔悴的靠坐在石牆邊,搜腸剮肚的想著怎麼才能逃出這裡。她對鐵柵對面坐在石板地上飲酒的莫若菲有些好奇。他自進來後半個時辰不發一語,獨自喝著悶酒。她不免緊張的想,今天內庫開標,莫府落敗了嗎?

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莫若菲微睜著眼睛說道:「官銀流通權以五百四十萬兩銀子的天價被江南朱府拿走了。」

「江南朱府?」柳青妍失聲驚呼。

「別裝了。」莫若菲懶洋洋的說道,「現場除了朱府外沒有人跳出來爭。我很好奇明月山莊以什麼代價說動朱府聯手。青妍姑娘能為在下解惑嗎?」

柳青妍鎮定的說道:「我也很好奇。」

莫若菲笑了笑,淡淡的說:「真正好奇的人是皇上。莫家就在望京城裡,皇上隨時可以讓莫府消失。換句話說,皇上對方圓錢莊很放心。但是江南朱府離望京太遠了,朱府突然跳出來搶官銀流通權,皇上不太放心。」

他小口飲著酒,如玉的容顏因為酒的緣故染上了層粉紅色。眼波流轉間,陰暗的地道被他的容色照亮了幾分。

死當長相思(11)

柳青妍眼裡的莫若菲很特別。先不說他漂亮得能讓很多女人自慚形穢。他的心機手段往往讓她覺得見了底,峰迴路轉間又摸不透測。他擒了自己將計就計也罷了。偏偏又抖出這麼一番話來。

照他的說法,望京莫府最初成立方圓錢莊便是奉旨辦事。明月山莊和江南朱府橫插一腳搶了差事,誰輸誰贏還真的說不清楚。她回味著莫若菲的話,嘴裡有些發苦。

莫若菲話峰一轉笑道:「你說你不知道就算了。明年沒準朱府虧了銀子心疼不接手了,莫府還能再拿回來。你爭我搶皇帝陛下可以居中制衡。他老人家舒服了,莫府朱府也相安無事。做生意吃獨食也不好。你說對不?青妍,你也別想著能逃了。我是不會放你的。我身邊找不到第二個可以放心說話的人了。」

望著兒臂粗的鐵柵欄,柳青妍眼裡起了譏誚之色。她手上沒有斷金截玉的寶刃,想逃出去無疑痴人說夢。她平靜的說道:「你遇到天大的麻煩了?」

莫若菲呵呵笑了:「你很聰明。花不棄死了,中了毒死在凌波館。」

柳青妍也笑了:「你是氣惱莫夫人的幼稚舉動給你帶來了大麻煩?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莫伯送來的湯有問題。」

「哦?你是用毒的行家?」

「不是,我只是覺得每天的湯其實用不著莫伯親自端來的。所以每次都偷了一點喂兔子。它本來挺活潑的,後來就萎靡不振了。」

莫若菲沉默了片刻後道:「我並不知道。我以為如今生活好了,應該和諧才對。女人哪,心眼比針尖還小。惹出禍來最終還是要靠男人出面解決。」他悵然的望著石壁上吐著暗淡光芒的油燈出神。如果他知道了,他會勸母親停手嗎?

柳青妍想起自己的父母,如果能找到他們,她也會這樣孝順嗎?她感嘆道:「能有你這樣的兒子,莫夫人很幸運。」

莫若菲喃喃道:「你錯了。能有母親,是我的幸運。你不會明白的,不管她再殺多少人,再惹出什麼樣的麻煩,只要她對我好,我什麼都不在乎。」

柳青妍翻了個白眼道:「你既然下定了決心,還煩什麼?以你的心思,替她掩藏並不是件難事。」

莫若菲突然有種衝動說出自己對花不棄莫名其妙的感覺。悶在心裡的事情太久太久,久到由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一絲驚詫,變成了結在心底深處的石塊。在遇到花不棄後搖晃了。讓他不安,讓他……心痛。

想到這個詞,心臟果然傳來一絲類似於痙攣般的痛楚。莫若菲笑了笑道:「我為花不棄心痛。」

他說完後拍拍屁股,順手將沒喝完的酒放在了鐵柵欄前:「睡不著就喝點酒吧。反正以後我會常來找你說話。」

石壁上的油燈將他的身影孤獨的拉長。柳青妍回味著他的話,心裡產生了一絲恐懼。難道自己一生都將在這個陰暗的石道石牢裡渡過?每天盼著他來找自己說會兒話?她一躍而起撲到鐵柵欄前嘶聲喊道:「你告訴我父母的秘密,我助你對付明月夫人!」

莫若菲心裡驀然變得輕鬆起來。能夠完成七王爺交待的事情,將來莫府會不至於太慘吧?他微笑著回過了頭。

死當長相思(12)

南下坊的夜依然喧囂。早關了鋪門板的興源當鋪內堂裡,海伯恭敬的站在朱府大總管朱福面前。

朱福只有四十出頭,蓄著文士最喜歡的三絡長鬚,戴著文士巾,穿著褐青色的長袍。面容冷峻。

海伯比他年歲大,是朱府的家生僕,在朱福面前卻沒有倚老賣老的想法。他向來覺得自己武功不錯,腦子卻不夠使。尤其是在這位大總管面前。

他佝僂著腰輕聲道:「小人自作主張讓小姐處於毒發假死狀態。希望可以瞞過去。」

朱福輕蔑的說道:「如果你不出手,倒也能瞞過去。」

海伯沉默了會兒後抬起了頭來,眼裡射出了熾熱的光,腰突然打得直了:「大總管,你也知道她的處境。我再不出手,她現在已經死了。我就算拼得一死,也不能看著她死的。老太爺能狠得下心,少爺總是我一手帶大的!」

朱福半晌沒有吭聲。

海伯深吸口氣道:「小人早就打定主意帶了她走。從此與朱家沒關係便是。」

朱福站起身,走到窗邊。清亮的月光灑在院子裡,地上似鋪了層銀霜。這讓他想起府中後花園裡的小橋明月,想起那個喜歡坐在輪椅上性情乖張的老人。他輕聲說道:「接到你的信後,咱們四個商議好了。這一次是瞞著老太爺來的。回江南再向老太爺請罪吧。」

海伯的眼晴突然就溼了,挺直的背重新彎了下去,哽咽著向朱福磕了個頭道:「小人替少爺謝過大總管。」

朱福嘆息著扶起他,冰涼的眼裡終於有了絲溫暖:「海叔放心。朱家九代單傳,咱們四個舍了性命也會保住她的。讓她頂著七王爺女兒的身份假死動靜是大了點,也未嘗不見得是件好事。」他心裡唏噓,也許,真能瞞過去呢?

死當長相思(13)

七王爺的情形很不好。先暈再怒,心臟時不時傳來一股痠麻的感覺。像多年前被薛菲眼裡的神采蠱惑時的感覺一樣。只是這一次,他似乎已觸控到了死亡。

「王爺,情況不妙。」阿福的手離開了七王爺的脈,輕聲說道。那張癟得像風乾的柿餅一樣的臉上隱隱流露出擔憂。

躺坐在書房圈椅中的七王爺望向殿頂的紋飾精美藻井,思緒飄得遠了。良久他才嗯了聲道:「你也明白,無論是早是晚,都比我癱在床上一輩子強。」

阿福傷心的看著他,倏然跪地:「王爺,那女人能以金針行脈,說不定也能除了這針!當時王爺與她的交易裡只說不讓莫府得到官銀流通權,如今落在江南朱府手中,王爺兌現了承諾,柳明月也不能食言。讓老奴走一趟吧!」

「不用了。我已經和柳明月重新談妥了條件。」他提筆疾書,寫到花不棄時,手一顫,筆尖滴落一滴墨。他皺了皺眉,繼續寫。吹乾墨跡後封了起來遞給阿福道:「等我走了以後再交給皇上和世子。」

他踟躕了下,又寫下數封書信按了印鑑遞給阿福道:「這是給府裡娘娘與夫人們的。」

阿福上眼裡的悲傷更重,他默默的接過信納入了懷中。

七王爺鬆了口氣道:「煜兒回來了嗎?」

阿福輕聲說:「元崇少爺送他回來的,世子與他拼酒醉得人事不醒。」

七王爺輕嘆了口氣道:「煜兒對不棄面冷心熱。你親自去流水園守著,不要讓他出府。等不棄下葬後再放他出來。」

阿福吃驚的說道:「出殯時王府裡連個人都沒有,世子會不會覺得王爺心狠?」

七王爺打斷他的話道:「煜兒今晚會醉酒,明天他會做什麼?這麼多年憋著,就怕不棄的死會是個引子,將他心裡的苦悶一古腦都給引炸了。莫府是世家大族,少不得有官員去弔唁,煜兒站在莫府的靈堂上該以什麼身份出現?倒不如不去。你守著他我才放心。去吧。」

阿福不再多言,垂下眼眸應下。

七王爺闔上雙目,暗暗對兒子說了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