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女花不棄 樁樁 第2頁,共2頁

林丹沙莫若其妙的問道「怎麼了?」

「山上林中有人。」雲琅沉著臉打量四周環境。山道狹窄,一側便是山崖。後面一群侍衛堵著,回馬退走不可能。如果不管林氏兄妹,他帶著不棄棄馬自山崖逃走還有幾分機會。他心裡打定主意後抽出了長劍。莫府護衛見狀,紛紛拿出武器戒備。

不棄低聲說:「這裡和天門關真像。」

雲琅嗯了聲道:「別怕,有我在呢。」

當她不存在嗎?林丹沙在藥靈莊被父兄捧在手心裡長大。雲琅這種世家公子卻對她看不起的花不棄獻殷勤。一顆驕傲的心頓時被傷害了。她心頭惱怒,衝山坡上高聲喊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給本小姐滾出來!」

山間笑聲響起,清清脆脆的傳到眾人耳中:「是我明月山莊的護衛,並無惡意。世子也在小春亭,請花小姐和少堡主前來一敘。」

陳煜的聲音也隨著山風送來:「不棄,走累了沒?來喝盞茶歇歇。」

暗流湧動(10)

聽到陳煜的話,雲琅鬆了口氣,收回了長劍。

世子?林丹沙眼睛一亮。她腦中馬上想起前來藥靈莊求醫的人形容陳煜。文武雙全,年輕俊俏。

她低頭瞄了眼自己,為了出行方便,她穿著粉紅色鑲狐毛的緊身襦衣襦裙,披著淡綠色的披風,出行前特意看了眼,嬌嫩得像春風吹開的第一朵桃花。不棄贊得一聲漂亮,雲琅也多瞟了她兩眼,在世子面前應該不會失禮吧?想到馬上要見到傳說中的七王世子,林丹沙聽到心都跳得快了一點。

「我們還是下山吧。我有些累了。」不棄疑惑的想,陳煜怎麼會和柳青蕪在一起?難道是為了明天內庫開標的事情?相見怎如不見,煩惱本由心生。她遊興全無。

明天內庫開標由世子主持。今天若能見到陳煜一面說不定會對飛雲堡有利。雲琅有些猶豫,林丹沙已驅馬超過了他們,回過頭笑道:「半山有座亭子,正好歇腳!快走啊!」

不棄心裡嘆了口氣,見林玉泉也趕了上來,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她猶豫了下道:「既然來了就去吧。」

雲琅嗯了聲,手中韁繩一抖,馬一路小跑上到了半山腰。

小春亭中春意濃,陳煜和柳青蕪並肩而立雙手交握,含笑等待。

雲琅瞟了眼二人,心裡暗暗佩服明月山莊的心思。陳煜要是娶了柳青蕪,明月山莊在內庫生意中已立於不敗之地。他因著不棄的關係對陳煜多了幾分尊敬,上前行了禮笑道:「不知世子也來踏青。真是巧了。」

不棄也瞧見了。王府中和柳青蕪打架時她就知道,陳煜不會喜歡柳青蕪。他只不過是在告訴她,他找什麼女人都行,就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看清這點,不棄沮喪得想扭頭就走。

想歸想,人來了卻走不得。變臉的活兒不棄自小就練得嫻熟。她的嘴一彎,燦爛的笑容如春花綻放:「這裡景色秀美,都趕著趟來了。世子,這兩位是藥靈莊的大少爺和四小姐。」

陳煜握住柳青蕪的手,手指卻搭在她的腕脈上,沒有人知道他二人表面親呢之下的劍拔弩張。令陳煜奇怪的是柳青蕪似乎並不緊張性命握在自己手中,這個女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紛繁的思緒眨間工夫在心頭轉過,陳煜微笑著與林玉泉林丹沙見了禮,招呼眾人坐下。他親密的緊挨著柳青蕪坐了。不棄坐在亭子靠山崖的最外面,林丹沙一心隔開她和雲琅,緊挨著不棄坐了。林玉泉和雲琅背對著山壁坐著。陳煜坐在不棄對面,柳青蕪夾坐在他和雲琅之間。山上弩箭射出時,有云琅和林玉泉的背擋著,他就有時間帶不棄離開。陳煜心下略安,這才鬆開柳青蕪的手。

柳青蕪心裡冷笑。她也不點破,反而把雙手放在桌上,把玩著茶杯。

不棄故意坐在最外面,扭過頭看山谷春景,等寒暄一陣就離開。

暗流湧動(11)

坐在陳煜對面的林丹沙心裡暗暗比較著。雲琅長得比世子英俊,但世子含笑的神情,舉手投足間的清貴之氣卻是雲琅身上沒有的。然而世子的眼神卻始終落在柳青蕪身上,讓她頗有些氣惱。

轉頭之間,卻見雲琅也盯著不棄看。林丹沙惱怒的移開目光,瞪向陳煜身旁的柳青蕪。

林丹沙自負美貌,遇到清麗絕倫的柳青蕪也不覺得她美麗。她也是在大家內院管事的小姐,多打量幾眼就覺得明月山莊的大小姐表面看上去柔弱堪憐,滴溜溜轉動的眼睛卻不太老實。想攀附世子的女人能好到哪裡去?一番鄙夷之後,林丹沙的眉梢眼底重新有了幾分底氣。

桌上眾人的神情變化被柳青蕪看得真切。柳青蕪掩嘴笑道:「世子,聽說藥靈莊建在西州府的山裡,四小姐沾了山的靈氣,皮膚真好,水靈靈的。」

陳煜這才仔細注意到林丹沙。她不及柳青蕪清秀脫俗,雪白的臉蛋透出健康的紅暈,再長得兩年定也是眉目如畫的佳人。柳青蕪扯著他的袍袖,指甲在他胳膊上掐了掐。只要她不對付花不棄,一個林丹沙算什麼?

陳煜明白她被林丹沙瞪得惱了,偏過頭柔聲說道:「藥靈莊的養顏丸藥是祖傳秘方,林小姐從小吃著自然肌膚如雪。女人就是心眼小,你已經夠美了,還嫉妒林小姐作甚?」

柳青蕪扁了扁嘴,嗔了他一眼道:「我哪裡是嫉妒林小姐?我是想著藥靈莊的藥丸這般好,倒應該給不棄妹妹多吃一點。」

陳煜聽了大讚:「青蕪心思細膩,體貼入微。聽說林小姐擅長醫理,也懂得如何調養。不棄身體虛弱,有林小姐在她身邊父王就放心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話將林丹沙的驕傲自山巔打落谷底。陳煜的意思是讓她去侍候花不棄?當她是王府的奴婢麼?林丹沙杏眼圓瞪,恨不得把始作俑的柳青蕪一口吃了。她心裡恨恨的想,不過是商賈之女罷了,世子給她幾分好臉色,她就以為自己已經是世子妃了?

林玉泉早已學得林莊主的圓滑,順勢說道:「家父讓小妹來望京正有照顧不棄的意思。明日內庫開標,藥靈莊正想承接內務府的貢藥,世子如能推薦,敝莊感激不盡。」

陳煜笑道:「林少爺客氣了。藥靈莊收留不棄,王府定有回報。不棄,你那日和青蕪無端鬧出誤會,今天喝過茶就當沒這回事了。誰也不許在心裡記著。」

「是青蕪誤會不棄妹妹在先,青蕪的不是。這杯茶我敬不棄妹妹,就當是向妹妹賠禮了。」柳青蕪乖巧的說道。微微揚起的唇角那抹得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棄只想一拳揍掉陳煜臉上的笑容,再搓掉手臂上爆出的雞皮疙瘩。一股邪火在不棄心裡橫衝直撞,喜歡演戲她奉陪好了。她笑咪咪的端起茶杯,毫無預警的,手一揚茶水迎面就朝柳青蕪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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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12)

轉眼之間和諧的場面被不棄一杯茶潑沒了。

柳青蕪眼中寒芒一閃,手掌迅急拍出。陳煜大驚,眼急手快一把握住,順勢摟住了她的雙臂箍住,左手袍袖揮揚卷向擊向不棄的茶湯。然而為時已晚,那杯茶水被柳青蕪掌風蕩回,大半澆在了不棄的臉上,緊挨著不棄的林丹沙也遭了池魚之秧,濺得少許在衣服上。

事出突然,雲琅和林玉泉目瞪口呆。

林丹沙尖叫一聲驚跳起來,狼狽的拭著衣服上的茶湯,委屈得眼睛都紅了。不棄擦了把臉上的茶水,滿不在乎。

石桌就這麼小,雲琅中間隔了林家兄妹,他眼睜睜地看著茶湯潑到了不棄臉上。雲琅心裡又痛又悔。恨自己沒能替不棄擋下這杯茶湯,又恨陳煜護著柳青蕪對付不棄。他緊張地站起身走到不棄身前問道:「不棄,傷著沒?」

柳青蕪幸災樂禍的靠在陳煜胸前低呼道:「呀!世子你怎麼把茶湯蕩在不棄妹妹臉上了?」

原本是她的掌風激盪,陳煜回救不及,這話說出來卻變成了陳煜有意為之。

不棄看了陳煜一眼道:「我不會武功唄,要會了誰潑誰還不知道呢。」

陳煜心間頓時有種被刺中的痛楚。他一咬牙厲聲喝斥道:「你打青蕪一巴掌在先,她主動向你賠禮,你還得理不饒人!咎由自取!回府去好好反省反省!」

聽到陳煜訓斥不棄,雲琅哪還忍得住,一雙手已握成了拳頭,就要發作。不棄拉住他,仰起頭問道:「雲大哥,你說請我去飛雲堡作客的話算數麼?」

很長時間裡,雲琅都忘不了不棄仰起頭對他說這句話的樣子。她的嘴微微抿著,神情倔強。明亮雙瞳中閃動著求懇的光,像草原上失了母狼的小狼崽。他鬆開了拳頭,下意識的說:「自然作數的,你住一輩子都成。」

不棄便笑了。雪白的牙,爆發出晶亮神彩的雙眸。彷彿她眼前只有雲琅一人,別的什麼也不放在了心上。

一瞬間陳煜想到的卻是不棄在雨夜崩潰痛哭的臉。他心裡何嘗不明白不棄笑容背後藏著的是眼淚。只是他沒有辦法,紮緊的口袋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只容得下讓她離開。他卻走不得。

柳青蕪佩服的看著陳煜臉上的笑容,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整個人都笑得靠在了他身上。

暗流湧動(13)

「沒規矩的野丫頭!滾!」陳煜沉臉喝道。

雲琅伸手將粘在不棄額間的流海拂開,握了她的手笑道:「王府也就是大了點的四方天!不回也罷,咱們走!」

握住不棄的手,山谷空曠,天地高遠,一股豪邁之氣自雲琅胸中升起,世間彷彿再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情。他扶不棄上了馬,反手一鞭抽在馬上,也不管林家兄妹與莫府護衛,朝山下急疾。

不棄忍不住回頭,陳煜站在柳青蕪身邊望著她笑。那個笑容飄渺模糊,她眨了下眼。他的臉突又變得清晰,她這才明白,原來是淚擋住了她的視線。

「雲大哥!」林丹沙狠狠一跺腳,緊跟著跳上馬追去。

雲琅打小在馬背上長大。山道雖窄,對他來說如履平地。他的馬又是萬里挑一的神駒,這一去急如閃電,轉瞬間就消失在山林之間。

林氏兄妹緊隨其後,帶著莫府的護衛一溜煙跑下了山。

陳煜這才鬆了口氣,他低頭看著柳青蕪笑道:「柳姑娘,你這回可滿意了?」

柳青蕪嫣然一笑:「我當然滿意。原來世子這麼在意那丫頭。不僅替她清除了下山路上的埋伏,還留在這裡替她斷後。世子不該讓我知道你的弱點,我會利用得乾乾淨淨。」

「可惜,你沒有機會了。」陳煜輕描淡寫的說完,出手如電,扼住了她的喉嚨。

柳青蕪沒有抵抗,被陳煜掐著脖子抵在亭間柱子上。

陳煜往身後山上瞥去一眼,笑道:「強將手下無弱兵,沒有姑娘的命令,縱然看到我掐死了你也不動聲色,姑娘好手段!」

柳青蕪俏臉漲得通紅,喉間逼出一絲聲音道:「要和世子談交易沒有底牌怎麼成?」

陳煜的手微微鬆開,讓她喘著氣恢復呼吸。他冷冷的說道:「你保命的招術還有多少?就算山上弩箭齊發,也救不回你的命!」

柳青蕪鎮定的說道:「我知道喝茶的時候埋伏在下山路上的十五個弩箭手都被你的人殺了。世子敢空手前來,豈會沒有準備?」

陳煜這才有點佩服起柳青蕪來。他不解地問道:「你既然知道,為何不出聲示警?」

「我為什麼要出聲示警?那十五人是柳明月的人,這邊山上的人才是我的心腹。你替我除掉柳明月的眼線我謝你還來不及!」

陳煜眉毛一揚,鬆開了手。

柳青蕪撫摸著咽喉,坐下倒了杯茶喝下順了氣,這才說道:「青蕪是誠心與世子合作。世子肯答允,我才會說下去。」

陳煜笑了:「柳小姐是買賣人,東西不拿出來瞧瞧,長卿不敢買。」

暗流湧動(14)

柳青蕪咬了咬唇道:「七王爺能醒轉一定和柳明月有關,我那晚在王府也看到了她的身影,這訊息夠不夠?」

陳煜掀袍坐下,悠然的說道:「我本來就不相信父王見到不棄醒轉的。撕了薛菲的畫像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棄長得又不像薛菲,就那雙眼睛像而己。她還不如姑娘模仿當年的月下歌舞更有神韻。我在花園裡瞧著都以為是薛菲本人。」

柳青蕪望向望京城,這時已是未時末牌,望京城沐浴在金燦燦的夕陽中。西城方向有股紫色的煙霧飄起,凝結在半空中久久不散,妖冶神秘。她臉色蒼白,眼裡噙滿了悲憤,嫉妒,不甘與掙扎之色。原本清麗脫俗的臉竟帶出孤注一擲的狠絕。

陳煜瞧在眼裡,並不催促。柳青蕪一說薛菲就已經打動了他。她再說是明月夫人救回了七王爺,他已經震驚。聽到她直呼明月夫人的名字,他就覺得事情更有趣了。

「我不是柳明月的女兒,是她的徒弟。她,她明著對我更好,現在卻拋棄我選擇青妍繼承明月山莊。我不甘心,世子若肯助我贏過青妍,等我成了明月山莊的主人,明月山莊就聽世子號令。」柳青蕪下定了決心。

「青妍?莫府的青兒?」陳煜也看到了望京城上空那朵紫色煙雲。他臉色一變說道,「青妍對莫若菲下手了?」

「是,那朵煙花就是她成功的標誌。她若成功,意味著明月山莊將會由她繼承。她是我的雙生妹妹,她什麼都強不過我,這些年也是我在打理山莊事務,師傅卻偏心選了她!」

莫若菲是死了還是活著?明天開標莫若菲不出現,莫府老夫人能把持得住局面?失去官銀流通權,莫府垮了,會是什麼人得利?陳煜想起家中什麼事情都瞞著他的老狐狸,心略微安定。他語帶譏諷的說道:「想必今天花不棄他們能來興龍山也是被你們安插在莫府的人鼓動的吧?」

柳青蕪沒有否認:「以青妍的武功,明著殺莫若菲不見得能成功,傷他卻很容易。她的兵刃上抹了毒。林氏兄妹精通醫理,勢必要調開他們。我聽說花不棄也一起來了,就順便用她引世子前來,好與世子談條件。柳明月和薛菲是姐妹,莫夫人當年滅了薛家莊,她要替薛家復仇,所以才會這樣下狠手對付莫府。」

「內庫招標,價高者得。莫若菲來不了,莫夫人還在。莫夫人不行,還有方圓錢莊的掌櫃,莫氏家族別的人。柳明月救得我父王,她安排和莫府爭官銀流通權的人肯定會比莫府出價更高,怎麼看都是王府和內庫佔了便宜。薛菲是死是活我不關心。明月山莊對你來說重要,對我來說,一錢不值。柳姑娘,我看不出我有什麼必要與你合作。」

陳煜說完嘴裡發出了聲呼哨,遠處山坡上躍出一個黑衣人。他站在一株大樹上,警覺的望向小春亭後的山坡。

黑衣人身負長弓,黑巾蒙面,披著黑色的鬥蓬,蓮衣客的打扮。陳煜揶揄地笑道:「看到沒?你念念不忘的蓮衣客。我早說過了,蓮衣客和我沒關係。你的武功贏不了我,山上的弩箭射過來,我至少有六成把握殺了你再跳下山崖逃生。倘若僥倖不死,明年春天,我會在小春亭多燒幾刀紙錢給姑娘。」

暗流湧動(15)

柳青蕪明白陳煜的意思,他隨時可以找到人來扮演蓮衣客,沒有人會相信他才是真正的那個蓮衣客。

她惡狠狠的看著陳煜,覺得他比她想象中城府更深,更冷酷。這個人色勾不成,利誘不得,好在她知道他還有在意的人。柳青蕪想到花不棄嘴角不經意抽動,誰能笑到最後才是最終的贏家!

她終於說出了她知道的最大秘密:「每年師傅都會去一個地方,她從來不帶我和青妍去。有一年她回來後喝醉了,我藉機問她去哪兒了,她大概酒喝得太多,無意中說了碧羅天三字。薛菲的綠琥珀也是那一次她從外面帶回來的。除了那次醉酒,她沒有再說起過碧羅天。然而我進王府之前,我聽師傅說了一句話。她形容薛菲是水如月,女如雪。流雲止,林花謝。一朝醉倒碧羅天。相信碧羅天並不是她隨口說的,必有深意。」

碧羅天三字入耳,陳煜揚了揚眉,眼裡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柳青蕪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那晚我看到師傅悄悄從王爺寢宮離開。她卻瞞著我沒有說。她讓我和青妍公平競爭,她不讓我再殺莫若菲。現在,她卻令青妍下手。我就明白,青妍,才是她選定的繼承人。」

她傷感而落寞的說著,想起師傅的偏心,她咬了咬牙繼續說道,「要找莫夫人報仇,以師傅的武功可以輕易殺死莫若菲。喪子之痛比殺了莫夫人還解氣,但是她偏偏要拐彎抹角的爭奪官銀流通權。我覺得師傅不是要看著莫府一步步衰亡的*,她是要奪取莫府的鉅額財富。她一個女人要這麼多錢做什麼?這種野心怕是皇上也會不安吧?師傅說過,我和青妍十八歲時就定下明月山莊的下任莊主人選,她會隱退。如果我繼承了明月山莊,也許我就能查到薛菲的下落,查清楚明月山莊背後的神秘勢力!」

陳煜淡淡的說:「好,我答應和你合作。你需要我做什麼?」

暗流湧動(16)

柳青蕪大喜:「青妍如果得手,明天將會由她代表明月山莊出席內庫開標。莫府今年註定拿不到官銀流通權。我想要世子相助,讓明月山莊今年也拿不到貢瓷的生意!一旦青妍在內庫失利,師傅會考慮她是否適合接掌明月山莊。畢竟這些年一直是我在打理山莊事務。山莊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還有一個柳青妍。」

陳煜蹙緊了眉道:「時間倉促,一時之間讓我去哪兒找能和明月山莊出價競爭的人?」

柳青蕪微笑道:「大魏朝素有北玉南青之說。江心白玉瓷是我明月山莊控制下的北窯所產。江南朱府控制下的越青窯這幾年一直在發展。朱府吃準了絲綢茶葉,一直沒有精力與明月山莊爭貢瓷。世子只需給朱府機會,必然成功。」

能以十六歲的年紀經營明月山莊,柳青蕪當然不是繡花枕頭。她心思縝密,手段毒辣。除了略顯沉不住氣外,陳煜對她很佩服。能從柳青蕪身上榨這麼多東西出來,今天不虛此行。他笑道:「柳姑娘帶來的人都死了,你怎麼嚮明月夫人交待?」

柳青蕪笑道:「蓮衣客殺的人,與我何干?幸虧世子在身邊,青蕪今日才無事。將來內庫總歸是由世子做總管的,我和世子走得近一點,師傅她高興還來不及。她讓我進王府的任務本來就是討世子歡心。只要世子看得起,她會毫不猶豫把我送給世子。」

說到這裡,她眼裡流露出一絲身不由己的傷感,一閃即逝。柳青蕪看了眼遠處一身蓮衣客裝扮的黑衣人,手指輕彈,一枚哨子呼嘯著射出。

山上樹林晃動,站出十來個黑色勁裝手持弩弓的人來。不多時,山上又奔來幾騎,那個臉兒圓圓像蘋果有個尖下巴的婢女蘋兒也在。擁著柳青蕪上馬之後,她回頭惡狠狠的瞪了陳煜一眼。

陳煜微笑著摸了摸下巴,蘋兒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紅蘋果,扭過頭驅馬走了。

等到小春亭安靜下來,元崇這才揭了蒙面黑巾,上得山來。

陳煜笑道:「下山路上的弩箭手不除,我心裡還真沒有底。還好你趕到了。小子,武功越來越好了,無聲無息就殺了十五個人!」

元崇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柳青蕪消失的方向,苦笑道:「長卿,柳青蕪才十六歲就這麼可怕,你小心別被她纏上了。那十五個人事先被人下了藥,我趕到的時候砍瓜切菜似的輕鬆。她是把人故意送給你殺的。」

陳煜回想起柳青蕪的話:「我當然滿意。原來世子這麼在意那丫頭。世子不該讓我知道你的弱點,我會利用得乾乾淨淨。」

他也忍不住苦笑,女人心思果然小瞧不得。他想保護不棄,反倒讓不棄成了威脅他的靶子。柳青蕪一開始就沒想到要殺不棄,只是在試探不棄在他心裡的重要性罷了。

陳煜一省,什麼時候起,觸及花不棄的事他就像腦子裡少了根弦似的?他憂心忡忡的望向夕陽下的望京城,明天的內庫開標,又會有多少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