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錯。」路易斯含糊地說。
「路,艾麗她——」
「累了,我知道。」他蓋上紅藥水瓶,嚴厲地看著女兒說:「好了。傷口並不嚴重。別小題大做了,艾麗。」
「可我疼啊!我真的受傷了,我疼——」
路易斯手癢得直想揍她,他緊緊用手抓住自己的腿,控制著自己。
「你找到鑰匙了嗎?」瑞琪兒問。
「還沒有。」路易斯回答,他猛地關緊急救包,站了起來。「我再——」
蓋基開始尖叫起來。他不是在搗亂,也不是在哭喊,而真的是在尖叫,身子還在瑞琪兒的懷裡扭動。
「他怎麼啦?」瑞琪兒大叫道,慌亂地把孩子搡給路易斯。路易斯想,這就是嫁給醫生的優點之一,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孩子看起來有點緊急情況,都可以把孩子往丈夫那兒一推了之。「路易斯!他怎麼——」
孩子正瘋狂地邊抓撓著自己的脖子,邊狂叫著。路易斯迅速接過兒子,翻過他的身子,看到孩子的脖子側面鼓起一個白色的疙瘩。他的連衫褲褲帶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輕輕蠕動。
艾麗本來已經有些安靜下來了,這時又開始尖叫起來:「蜜蜂!蜜蜂!蜜——蜂!」她向後一跳,又被剛剛絆倒她的那塊突出的石頭絆了一跤,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帶著疼痛、驚異和恐懼,她又開始大哭起來。
路易斯納悶地想:唉,這是怎麼了?我真要瘋了。
「想點辦法,路易斯!你不能做點兒什麼嗎?」
「必須把蜇刺弄出來,」他們身後一個聲音慢吞吞地說,「恰當的辦法是:把蜇刺弄出來,然後塗些蘇打。疙瘩就會下去了。」這聲音充滿了東部沿海地區的口音,路易斯那疲憊的、混亂的腦子用了一會時間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路易斯轉過身來,看到一位老人站在草地上,他也許已有70歲了,但依然精神矍鑠,身體健康。老人穿著件藍色薄條紋布襯衫,露著滿是褶皺的脖子,臉被太陽曬得黑黝黝的,嘴裡叼著根不帶過濾嘴的香菸。路易斯瞧著他用拇指和食指掐滅煙,仔細地放在口袋裡,然後伸出雙手,向他們狡黠地微笑著。路易斯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微笑,他可不是個易於親近的人。
「醫生,我班門弄斧了。」老人說。就這樣,路易斯遇到了查德·克蘭道爾,一個年紀上本應該可以做他的父親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