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科利奧蘭納斯 莎士比亞 第2頁,共2頁

請坐下來吧。

科利奧蘭納斯

我寧願在赴戰的號角吹響的時候,讓人家在太陽底下搔我的頭顱,不願呆坐著聽人家把我的一些不足道的小事信口誇張。(下。)

米尼涅斯

兩位人民代表,你們現在已經看見他寧願用他全身的力量去追求榮譽,不願分出一小部分的精神來聽人家的讚美,他怎麼能夠向你們那些一千個中間難得有一個好人的芸芸眾生浪費他的諛辭呢?說吧,考密涅斯。

考密涅斯

我的聲音太微弱了,不夠敘述科利奧蘭納斯的功績。勇敢是世人公認的最大美德,有勇的人是最值得崇敬的;要是我們可以這麼說,那麼我現在所要說起的這一個人,在全世界簡直找不出一個可以和他抗衡的人物。當塔昆舉兵向羅馬侵犯的時候,他還只有十六歲,就已經在戰場上嶄露頭角,表現他過人的神勇;我們當時的執政親眼看見那些——多須的大漢被白皙韶秀的他追趕得沒命奔逃。他跨過了一個被壓倒在地上的羅馬人的身體,當著執政的面前,手刃了三個敵人;塔昆也和他親自對壘,被他打了下來。在那一天的戰績裡,他本來可以做一個怯懦不前的婦女,但他證明了自己是戰場上頂勇敢的男子,為了旌揚他的功勳,他的額上被加上了橡葉的榮冠。這樣他從一個新列戎行的孺子,變成一個能征慣戰的健兒,他的與日俱增的勇敢,像大海一樣充沛,在前後十七次戰役之中,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講到最近這一次在科利奧裡城前和城中的鏖戰,那麼我可以說,我的言辭是無法給他適當的讚美的;他阻止了奔逃的敗眾,用他驚人的榜樣,掃去了懦夫心中的恐懼;正像水草當著一艘疾駛的帆船一樣,他的劍光揮處,人們不是降服就是死亡,誰要是碰著他的鋒刃,再也沒有活命的希望;從臉上到腳上,他渾身都染著血,他的每一個行動,都伴隨著絕命的哀號;他一個人闖進了密佈著死亡的城裡用他操縱著死生的鐵手染紅了城門,然後他又單身脫圍而出,帶著一隊生力軍,像一顆彗星似的向科利奧裡突擊。他已經大獲全勝;但戰爭的喧聲又開始刺激他敏銳的感覺,於是他兼人的精力又使他忘卻了身體的疲勞,他立刻再上戰場,在那裡奔走馳突,殺人如麻,好像這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掠奪一樣;直到我們把城郊全部佔領以後,他不曾有一刻站定喘息的時間。

米尼涅斯

了不得的英雄!

元老甲

我們所準備給他的光榮,他是受之無愧的。

考密涅斯

他拒絕我們分給他的戰利品,把一切珍貴的寶物視同糞土;他的慾望比吝嗇者的度量更小;行為的本身便是他給自己的酬報。

米尼涅斯

他是個高貴的人物;快去請他來。

元老甲

請科利奧蘭納斯來。

警吏

他來了。

科利奧蘭納斯重上。

米尼涅斯

科利奧蘭納斯,元老們很願意舉你做執政。

科利奧蘭納斯

我願意永遠為他們盡忠效命。

米尼涅斯

現在還有一步手續必須履行,您應該向人民說幾句話。

科利奧蘭納斯

請你們寬免我這一項例行的手續,因為我不能披上粗布的長衣,裸露著身體,請求他們為了我的傷痕的緣故,接受我做他們的執政。請你們不要讓我幹這種事吧。

西西涅斯

將軍,人民必須表示他們的意見;他們也決不願變更規定的儀式。

米尼涅斯

不要激怒他們;您還是遵照著習慣,像前任的那些人一樣,用合法的形式取得您的地位吧。

科利奧蘭納斯

要我扮演這一幕把戲,我一定要臉紅,我看還是免了吧。

勃魯託斯

(向西西涅斯旁白)你聽見嗎?

科利奧蘭納斯

向他們誇口,說我做過這樣的事,那樣的事;把應當藏匿起來的沒有痛楚的傷疤給他們看,好像我受了這些傷,只是為了換得他們的一聲讚歎!

米尼涅斯

不要固執著這一點。兩位護民官,請你們向民眾傳達我們的意志。願我們尊嚴的執政享有一切快樂和光榮!

眾元老

願一切快樂和光榮降於科利奧蘭納斯!(喇叭奏花腔;除西西涅斯、勃魯託斯外均退場。)

勃魯託斯

你知道他將怎樣對待人民。

西西涅斯

但願他們知道他的用心!他將要用一種鄙夷不屑的態度去請求他們,好像他從他們手裡得到恩惠是一件恥辱。

勃魯託斯

來,我們去把這兒的一切經過情形通知他們;我知道他們都在市場上等候著我們的訊息。(同下。)

第三場同前。大市場

若干市民上。

市民甲

要是他請求我們的同意,我們可不能拒絕他。

市民乙

要是我們不能同意,我們可以拒絕他。

市民丙

我們有權力拒絕他,可是我們沒有權力運用這一種權力;因為要是他把他的傷痕給我們看,把他的功績告訴我們,我們的舌頭就應當替他的傷痕說話,告訴他他的偉大的功績已經得到我們慷慨的嘉納。忘恩負義是一種極大的罪惡,忘恩負義的群眾是一個可怕的妖魔;我們都是群眾中間的一分子,都要變成這妖魔身上的器官肢體了。

市民甲

我可以舉出一個小小的例子,證明我們在人家眼裡正是這樣一個東西:有一次我們為了要求穀物而鼓譟起來的時候,他自己曾經破口罵我們是多頭的群眾。

市民丙

許多人都這樣稱呼我們,不是因為我們的頭髮有的是褐色的,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赭色的,有的是光禿禿的,而是因為我們的思想是這麼紛歧不一。我真的在想,要是我們各人所有的思想都從一個腦殼裡發表出來,它們一定會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往南,四下裡飛散開去。

市民乙

你這樣想嗎?你看我的思想會向哪一個方向飛?

市民丙

嘿,你的思想可不像別人的思想那樣容易出來,因為它是牢牢地封在一個木頭的腦殼裡的:可是要是它得到了自由,它一定會飛到南方去。

市民乙

為什麼飛到南方去?

市民丙

到南方去迷失在一陣大霧裡,它的四分之三溶解在惡臭的露水裡,剩下的四分之一因為良心上過意不去,仍舊轉回來,幫助你娶一個妻子。

市民乙

你老這樣開人家的玩笑;開吧,開吧。

市民丙

你們都決定對他表示同意嗎?可是那也沒有關係,最後的結果是要取決於大多數的意見的。我說,要是他願意同情民眾,那麼從來不曾有過一個比他更勝任的人了。

科利奧蘭納斯披粗衣與米尼涅斯同上。

市民丙

他來了,還披著一件粗布的長衣。留心他的舉止。我們不要大家在一起,或者一個人,或者兩個人三個人,分別跑到他站立的地方。他必須徵求個別的同意;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他各自的權利,可以用我們自己的嘴向他表示我們各自的同意。所以大家跟我來吧,讓我指導你們怎樣走過他的身旁。

眾人

很好,很好。(市民等同下。)

米尼涅斯

啊,將軍,您錯了;您不知道最尊貴的人都做過這樣的事嗎?

科利奧蘭納斯

我應該怎麼說?「求求你,先生,」——哼!我不能讓我的舌頭髮出這種乞憐的調子。「瞧,先生,我的傷痕!當你們那些同胞們聽見了自己軍中的鼓聲而驚呼逃走的時候,我因為為國盡勞,受了這麼多傷。」

米尼涅斯

噯喲,天哪!您不能那樣說;您必須請求他們想起您的功勞。

科利奧蘭納斯

想起我的功!哼!我寧願他們把我忘記,正如他們把神父們的忠告也忘記了一樣。

米尼涅斯

您會把事情弄壞的。我走了。請您好好地對他們說話。

科利奧蘭納斯

叫他們把臉洗一洗,把他們的牙齒刷乾淨。(米尼涅斯下)好,有一對來了。

二市民重上。

科利奧蘭納斯

先生,你們知道我為什麼站在這兒嗎?

市民甲

我們知道,將軍;告訴我們您到這兒來的緣故。

科利奧蘭納斯

因為我自己的功勞。

市民乙

您自己的功勞!

科利奧蘭納斯

嗯,卻不是我自己的意志。

市民甲

怎麼不是您自己的意志?

科利奧蘭納斯

不,先生,我從來不願意向窮人求乞。

市民甲

您必須明白,要是我們給了您什麼東西,我們是希望從您身上得到一點好處的。

科利奧蘭納斯

好,那麼我要請問,向你們討一個執政做要多少價錢?

市民甲

那價錢就是您必須恭恭敬敬地請求。

科利奧蘭納斯

恭恭敬敬!先生,我請求你們,讓我做執政吧;你們要是想看我的傷痕,我願意在隱僻一點的地方給你們看。請你們給我同意吧,先生;你們怎麼說?

市民乙

您可以得到我們的同意,尊貴的將軍。

科利奧蘭納斯

一言為定,先生。我已經討到兩個尊貴的同意了。謝謝你們的佈施;再見。

市民甲

可是這有點兒古怪。

市民乙

要是已經出口的話可以收回——可是那也算了。(二市民下。)

其他二市民重上。

科利奧蘭納斯

我請求你們,現在我已經按照習慣,披上這一件衣服了,你們能夠允許我做執政嗎?

市民丙

您雖然有功國家,可是不孚眾望。

科利奧蘭納斯

請教?

市民丙

您鞭笞羅馬的敵人,也鞭笞羅馬的友人;您對平民一向沒有好感。

科利奧蘭納斯

您應該格外敬重我,因為我沒有濫賣人情。先生,為了博取人民的歡心,我願意向我這些誓同生死的同胞們諂媚,這是他們所認為溫良恭順的行為。既然他們所需要的,只是我的脫帽致敬,不是我的竭忠盡瘁,那麼我可以學習一套卑躬屈節的本領,儘量向他們裝腔作勢;那就是說,先生,我要學學那些善於籠絡人心的貴人,誰喜歡這一套,我可以大量奉送。所以我請求你們,讓我做執政吧。

市民丁

我們希望您是我們的朋友,所以願意給您誠心的贊助。

市民丙

您曾經為國家受了許多傷。

科利奧蘭納斯

你們既然已經知道,那我也用不著袒露我的身體向你們證明。我一定非常珍重你們的盛意,不再來麻煩你們了。

市民丙

市民丁

願天神給您快樂,將軍!(同下。)

科利奧蘭納斯

最珍貴的同意!寧可死,寧可捱餓,也不要向別人求討我們分所應得的酬報。為什麼我要穿起這身氈布的外衣站在這兒,向每一個路過的人乞討不必要的同意?習慣逼著我這樣做;習慣怎樣命令我們,我們就該怎樣做,陳年累世的灰塵讓它堆在那兒不加掃拭,高積如山的錯誤把公道正義完全障蔽。與其扮演這樣的把戲,還不如索性把國家尊貴的名位賞給願意幹這種事的人。我已經演了半本,待我憋著這口氣,演完那下半本吧。又有幾個同意來了。

其他三市民重上。

科利奧蘭納斯

你們的同意!為了你們的同意,我和敵人作戰;為了你們的同意,我經歷十八次戰爭,受到二十多處創傷;為了你們的同意,我幹下許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我要做執政;請你們給我同意吧。

市民戊

他曾經立過大功,必須讓他得到每一個正直人的同意。

市民乙

那麼讓他做執政吧。願天神給他快樂,使他成為人民的好友!

眾人

阿門,阿門。上帝保佑你,尊貴的執政!(市民等下。)

科利奧蘭納斯

尊貴的同意!

米尼涅斯偕勃魯託斯、西西涅斯重上。

米尼涅斯

您已經忍受種種麻煩,這兩位護民官將會向您宣佈您已經得到人民的同意,現在您必須立刻到元老院去,接受正式的任命。

科利奧蘭納斯

事情完了嗎?

西西涅斯

您已經按照慣例履行了請求同意的手續;人民已經接受了您,他們就要再召集一次會議,通過您的任命。

科利奧蘭納斯

什麼地方?就在元老院嗎?

西西涅斯

就在那兒,科利奧蘭納斯。

科利奧蘭納斯

我可以把這些衣服換下來了嗎?

西西涅斯

您可以,將軍。

科利奧蘭納斯

我就去換衣服;讓我認識了我自己的本來面目以後,再到元老院來。

米尼涅斯

我陪您去。你們兩位也跟我們一起走嗎?

勃魯託斯

我們還要在這兒等候民眾。

西西涅斯

再見。(科利奧蘭納斯、米尼涅斯下)他現在已經拿穩了;從他的臉色看來,他心裡好像在火一樣燒著呢。

勃魯託斯

他用一顆驕傲的心穿著他的卑賤的衣服。請你打發這些民眾吧。

眾市民重上。

西西涅斯

啊,各位朋友!你們已經選中這個人了嗎?

市民甲

他已經得到我們的同意。

勃魯託斯

我們祈禱神明,但願他不要辜負你們的好意。

市民乙

阿門。照我的愚見觀察,他在請求我們同意的時候,彷彿在譏笑我們。

市民丙

不錯,他簡直在辱罵我們。

市民甲

不,他說起話來總是這樣的;他沒有譏笑我們。

市民乙

除了你一個人之外,我們中間每一個人都說他用侮蔑的態度對待我們。他應該把他的功勞的印記,他為國家留下的傷痕給我們看。

西西涅斯

啊,那我相信他一定會給你們看的。

眾人

不,不,誰也沒有瞧見。

市民丙

他說他有許多傷痕,可以在隱僻一點的地方給我們看。他這樣帶著輕蔑的神氣揮舞著他的帽子,「我要做執政,」他說,「除非得到你們的同意,傳統的習慣不會容許我;所以我要請求你們同意。」當我們答應了他以後,他就說,「謝謝你們的同意,謝謝你們最珍貴的同意;現在你們已經給我同意,我也用不著你們了。」這不是譏笑是什麼?

西西涅斯

啊,到底是你們沒有看見呢,還是你們已經看見了,卻一味表示孩子氣的好感,隨便給了他同意?

勃魯託斯

你們難道不會憑著你們所受的教訓,對他說當他還沒有掌握權力、不過是政府裡一個地位卑微的僕人的時候,他就是你們的敵人,老是反對著你們的自由和你們在這共和國裡所享有的特權嗎?你們難道不會對他說,現在他登上了秉持國家大權的地位,要是他仍舊懷著惡意,繼續做平民的死敵,那麼你們現在所表示的同意,不將要成為你們自己的咒詛嗎?你們應當對他說,他的偉大的功業,既然可以使他享有他所要求的地位而無愧色,但願他的仁厚的天性,也能夠想到你們現在所給他的同情的贊助,而把他對你們的敵意變成友誼,永遠做你們慈愛的執政。

西西涅斯

你們照這樣對他說了以後,就可以觸動他的心性,試探他的真正的意向;也許他會給你們善意的允諾,那麼將來倘有需要的時候,你們就可以責令他履行舊約;也許那會激怒他的暴戾的天性,因為他是不能容忍任何拘束的,這樣引動了他的惱怒,你們就可以藉著他的惡劣的脾氣做理由,拒絕他當執政。

勃魯託斯

你們看他在需要你們好感的時候,會用這樣公然侮蔑的態度向你們請求,難道你們沒有想到當他有權力壓迫你們的時候,他這種侮蔑的態度不會變成公然的傷害嗎?怎麼,你們胸膛裡難道都是沒有心的嗎?或者你們的舌頭會反抗理智的判斷嗎?

西西涅斯

你們以前不是曾經拒絕過向你們請求的人嗎?現在他並沒有請求你們,不過把你們譏笑了一頓,你們卻會毫不遲疑地給他同意嗎?

市民丙

他還沒有經過正式的確認,我們還可以拒絕他。

市民乙

我們一定要拒絕他;我可以號召五百個人反對他就任。

市民甲

好,就是一千個人也不難,還可以叫他們各人拉些朋友來充數。

勃魯託斯

你們立刻就去,告訴你們那些朋友,說他們已經選了一個執政,他將會剝奪他們的自由,限制他們發言的權利,把他們當作狗一樣看待,雖然為了要它們吠叫而豢養,可是往往因為它們吠叫而把它們痛打。

西西涅斯

讓他們集合起來,重新作一次鄭重的考慮,一致撤回你們愚昧的選舉。竭力向他們提出他的驕傲和他從前對你們的憎恨;也不要忘記他是用怎樣輕蔑的態度穿著那件謙卑的衣服,當他向你們請求的時候,他是怎樣譏笑著你們;可是你們因為存心忠厚,只想到他的功勞,所以像這樣從牢不可拔的憎恨裡表現出來的放肆無禮的舉止,也就被你們忽略過去了。

勃魯託斯

可以把過失推在我們兩人——你們的護民官身上,說都是我們一定要你們選舉他。

西西涅斯

你們可以說,你們是在我們的命令之下選舉他的,不是出於你們自己的真意;你們的心裡因為存著不得不然的見解,而不是因為覺得應該這樣做,所以才會違揹著本心,而贊同他做執政。把一切過失推在我們身上好了。

勃魯託斯

對了,不要寬恕我們。說我們向你們反覆講說,他在多麼年輕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為國家出力;他已經服務了多麼長久;他的家世是多麼高貴;紐瑪的外孫,繼偉大的霍斯提力斯君臨羅馬的安格斯-馬歇斯,就是從他們家裡出來的;替我們開渠通水的坡勃律斯和昆塔斯也是那一族裡的人;做過兩任監察官的森索利納斯是他的先祖。

西西涅斯

因為他出身這樣高貴,他自己又立下這許多功勞,應該可以使他得到一個很高的位置,所以我們才把他向你們舉薦;可是你們在把他過去的行為和現在的態度互相觀照之下,認為他始終是你們的敵人,所以決定撤回你們一時疏忽的同意。

勃魯託斯

你們堅持著說,你們的同意只是因為受到我們的慫恿;把民眾召集起來以後,你們立刻就到議會里來。

眾人

我們一定這樣做;我們大家都懊悔選他。(眾市民下。)

勃魯託斯

讓他們去鬧;與其隱忍著更大的危機,不如冒險鼓動起這一場叛變。要是他照著以往的脾氣,果然因為他們的拒絕而發起怒來,那麼我們正可以好好利用這一個機會。

西西涅斯

到議會去。來,我們必須趁著大批的民眾還沒有趕到以前先到那兒,免得被人家看出他們是受我們的煽動。(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