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愛的徒勞 莎士比亞 第2頁,共2頁

我希望您聽見它的呻吟。

羅瑟琳

這傻瓜害病了嗎?

俾隆

害的是心病。

羅瑟琳

唉!替它放放血吧。

俾隆

放血可以把它醫治嗎?

羅瑟琳

我的醫藥知識說是可以的。

俾隆

您願意用您的眼睛刺我的心出血嗎?

羅瑟琳

我的眼睛太鈍,用我的刀吧。

俾隆

噯喲,上帝保佑你不要死於非命!

羅瑟琳

上帝保佑你早日歸陰!

俾隆

我不能呆在這兒答謝你的禱告。(退後。)

杜曼

先生,請問您一句話,那位姑娘是什麼人?

鮑益

阿朗松的息女,凱瑟琳是她的名字。

杜曼

一位漂亮的姑娘!先生,再會!(下。)

朗格維

請教那位白衣的姑娘是什麼人?

鮑益

您在光天化日之下,可以看清楚她是一個女人。

朗格維

要是看清楚了,多半很輕佻。請問她的名字?

鮑益

她只有一個名字,您不能問她要。

朗格維

先生,請問她是誰的女兒?

鮑益

我聽說是她母親的女兒。

勞朗格維

上帝祝福您的鬍子!

鮑益

好先生,別生氣。她是福康勃立琪家的女兒。

朗格維

我現在不生氣了。她是一位最可愛的姑娘。

鮑益

也許是的,先生;或者是這樣。(朗格維下。)

俾隆

那位戴帽子的女人叫什麼名字?

鮑益

巧得很,她叫羅瑟琳。

俾隆

她結過婚沒有?

鮑益

她只能說是守定了她自己的意志,先生。

俾隆

歡迎,先生。再會!

鮑益

彼此彼此。(俾隆下;眾女去臉罩。)

瑪利婭

最後的一個就是俾隆,那愛開玩笑的貴人;他的每一句話都是一個笑話。

鮑益

每一個笑話不過是一句話。

公主

你能和他對答如流,不相上下,本領不小。

鮑益

他一心想登船接戰,我同樣想靠攏殺敵。

瑪利婭

不像兩艘船,倒像兩頭瘋羊。

鮑益

為什麼不像船?我看倒是不像羊,除非把您的嘴唇當作我們的芳草,可愛的羔羊小姐!

瑪利婭

您算羊,我算牧場;笑話總算了結了吧?

鮑益

那麼請讓我到牧場上來尋食吧。(欲吻瑪利婭。)

瑪利婭

不行,好牲口,我的嘴唇雖說不止一片,卻不是公地。

鮑益

它們屬於誰呢?

瑪利婭

屬於我的命運和我自己。

公主

你們老是愛鬥嘴,大家不要鬧了。這種舌劍唇槍,不應該在自己人面前耍弄,還是用來對付那瓦王和他的同學們吧。

鮑益

我這一雙眼睛可以看出別人心裡的秘密,難得有時錯誤;要是這一回我的觀察沒有把我欺騙,那麼那瓦王是染上病了。

公主

染上什麼病?

鮑益

他染上的是我們情人們所說的相思病。

公主

何以見得?

鮑益

他的一切行為都集中於他的眼睛,透露出不可遏抑的熱情;他的心像一顆刻著你的小像的瑪瑙,在他的眼裡閃耀著驕傲;他急躁的嘴由於不能看,只能說,想平分眼睛的享受,反而張口結舌。一切感覺都奔赴他的眼底,爭看那絕世無雙的秀麗。彷彿他眼睛裡鎖藏著整個的靈魂,正像玻璃櫃內陳列著珠翠繽紛,放射它們晶瑩奪目的光彩,招引過路的行人購買。他臉上寫滿著無限的驚奇,誰都看得出他意奪神移。我可以給你阿奎丹和他所有的一切,只要你為了我的緣故吻一吻他的臉。

公主

到我的帳裡來;鮑益又在裝瘋賣傻了。

鮑益

我不過把他的眼睛裡所透露的意思用話表示出來。我使他的眼睛變成一張嘴,再替他安上一條不會說謊的舌頭。

羅瑟琳

你是一個戀愛場中的老手,真會說話。

瑪利婭

他是丘匹德的外公,他的訊息都是丘匹德告訴他的。

羅瑟琳

那麼維納斯一定像她的母親,因為她的父親是很醜的。

鮑益

你們聽見嗎,我的瘋丫頭們?

瑪利婭

沒聽見。

鮑益

那麼你們看見些什麼沒有?

羅瑟琳

嗯,看見我們回去的路。

鮑益

我真拿你們沒有辦法。(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