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扶搖皇后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你洗臉喜歡用皂莢還是胰子?」

……

「你是誰的屬下?」

一系列不需思考答案東拉西扯的問題暴雨般砸下來,男子早已暈菜,下意識逢問就答,對最後一個問題自然也毫無防備。

「齊王府儀衛舍人方大人所屬……」

話說完男子才警覺自己說了什麼,倒抽一口氣瞪大眼,孟扶搖已經很開心的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臉,道,「乖。」

風起太淵第二十章烈王北野

「你說這人該怎麼解決,」孟扶搖啪的又是一掌把人家打倒,回身問元昭詡,「齊尋意是不是懷疑我了?所以派了這兩人來解決我?」

元昭詡目中掠過一絲異色,他自然知道白日碧水上孟扶搖那一傾身,身形已露,定然被齊尋意看在眼裡,以齊尋意那性格,一定會探查一下。

但他怎麼會沒有防備?齊尋意派出跟蹤他的人,早被他的近衛給帶開了,還順便故佈疑陣,引開齊尋意注意力,那麼這兩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元昭詡拍開那人穴道,一番話問下來,才知道那儀衛舍人方大人是齊尋意頗為寵愛的屬下,很善於諂媚巴結,白日里齊尋意盯著孟扶搖的身形目泛異光,他便認為王爺看上孟扶搖了,為了給主子一個驚喜,他偷偷飛鴿聯絡了前方齊王府等候迎接的屬下,在玄元山到燕京的兩條道上意圖截下孟扶搖。

元昭詡的護衛,精力放在了帶開後面追蹤的人,沒想到前方還有人守株待兔。

孟扶搖知道始末,不禁大怒,又一腳將他踹閉過氣,隨即猶豫道,「喂,殺他嘛,罪不至死,不殺嘛,又會給我留下後患,怎麼辦?」

元昭詡笑笑,俯身,修長手指在對方頭頂上輕輕一彈,隨即道,「行了。」

「嗄?」

元昭詡雲淡風輕的道,「他的記憶,從今晚開始會出現混亂,所以你放心,他不會拿自己都想不清楚的事,去和主子回報的。」

孟扶搖瞪著他,知道他是用重手法傷了對方百會穴,永久損傷了對方的記憶,這種手法看來簡單實則高超,輕一分重一分都可能出現相反的效果,自己破九霄練到第六層大約也可以,但也絕做不到他這麼舉重若輕。

這人越相處,真是越覺得神秘。

她眼珠亂轉在那裡揣摩,元昭詡卻已轉身走向那被捆住的灰衣人,走了幾步突然微笑,道,「哎,很美。」

「什麼很美?」孟扶搖呆呆問。

元昭詡和元寶大人對視一眼,後者立即露出雪亮的大白牙,蹺起自己的肥腿對孟扶搖示意。

與此同時元昭詡悠悠答,「我說,大腿。」——

「叫你偷窺,叫你窺!窺!窺!姑娘我揍得你飛流直下三千尺,不見淤血誓不回!」

孟扶搖砰砰砰拿那倒霉灰衣人練拳,順便指桑罵槐含沙射影。

被罵的那棵槐樹微笑如故,一點慚愧的自覺都沒有。

灰衣人硬生生被打醒,剛一睜開眼睛,立即驚惶的大叫,「我沒偷!我沒偷!」

「我知道你沒偷,」孟扶搖冷笑打量他,「你身上的東西都被我偷了。」

她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扒拉了一陣,毫不客氣的將值錢的揣到自己包袱裡,灰衣人看得臉色陣青陣白,半晌哀求道,「我東西都給你們了,放我走吧,我還要逃命呢!」

「逃命?」孟扶搖怔了怔,「你剛才潛伏在那裡鬼鬼祟祟,不是為了偷襲我們的?」

「我哪來那個閒工夫偷襲你們?」灰衣人瞪著死魚眼,額上青筋直冒,「你們有財嗎?有色嗎?值得我堂堂神掌幫幫主去偷襲嗎?」

孟扶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元昭詡,覺得自己兩個人怎麼說也該算美人吧?這人眼睛怎麼長的?真讓人納悶。

「哦,大幫主,那你在那蹲著,做什麼呢?」

灰衣人呸的一口唾沫,「晦氣!」

說了半天孟扶搖才明白,灰衣人現在正在被天煞國的人追殺,說他偷了皇子侍從葉不棄大人的隨身物件,灰衣人從燕京一路逃過來,都沒能將對方甩脫。

「呸,我運氣不好,聯絡了暗魅為我擋一陣,約好了在這樹林裡碰面,誰知道那傢伙影子都沒見!」灰衣人說到鬱悶處,憤憤又是一口唾沫。

「暗魅?天下第一殺手?」孟扶搖瞪大眼,「你好本事,居然請得動他,換句話說,你偷了葉大人什麼寶貝,令得對方這麼不死不休的追你?」

灰衣人臉色一變,神情掠過一絲猶豫,半晌道,「暗魅不是我聯絡的,我有個朋友,以前送給他一個人情,他才答應出手,至於那個寶貝……聽說是天煞通關令。」

最後幾個字出口,孟扶搖心跳了跳。

下意識的伸手入懷,手伸到一半立即縮回。

元昭詡倒好像沒有在意她的舉動,笑道,「你沒偷天煞通關令?」

「沒!」

「哦。」元昭詡居然不再問,牽了孟扶搖轉身就走,「那麼你就呆在這裡,等會和戰北野好好解釋吧,希望他能相信你。」

他頭也不回走得乾脆,灰衣人臉色變了又變,眼見他居然真的準備走路,想到自己被綁在樹上,等那個煞星過來不是死路一條,無奈之下嚥了嚥唾沫,揚著脖子大喊,「站住,站住!」

那兩人施施然前行,彷彿一霎間都聾了。

「放開我,你們先放開我!」

「沒有誠意的人,咱們沒有為他浪費時間的理由。」孟扶搖巧笑嫣然的答,頭也不回。

「我說,我說!」

刷一聲孟扶搖彈了回來,笑嘻嘻拍拍他臉,「這才聽話。」

灰衣人苦著臉,沮喪的道,「偷……好像是偷了,不過不是我下的手,是我的一個手下,但是,他就在這附近失蹤了,東西……也沒了。」

孟扶搖瞟他一眼,又瞄了瞄元昭詡,很擔心他問出那句,「在哪失蹤的?」

好在灰衣人沒說,元昭詡也沒問,孟扶搖悄悄噓一口氣,按了按自己懷裡的東西……一直都懷疑那麼個小角色為什麼居然能擁有出現最少的天煞通行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今夜誤打誤撞,倒證實了這東西的真實性,真是不小的收穫。

當下兩人將灰衣人解下來,一番詢問才知道這人叫姚迅,確實出身匿鮫族,手下居然還有個頗有名氣的「神掌幫」,其實就是偷兒大集合,三隻手組織。

姚迅雖然長相怪異,心思倒是海邊漢子的風格,簡單直接,說不了幾句便道,「你們既然知道天煞國烈王戰北野,想必身份也不是尋常人,你們要是能幫我打發了這批追兵,以後神掌幫上下供你們驅策!」

元昭詡瞟他一眼,他一直若有所思,突然問,「你不是在等暗魅麼?他這人言出必踐,定然會出現的。」

「指望他我早死了——」姚迅一句話說了一半,突然面色一變。

與此同時三個人都靜默了下來。

遠處,突起馬蹄之聲,似是有馬隊快速接近,來勢之疾無與倫比,聽上去猶如突起了一陣狂風暴雨,鞭子般的抽打在人的心上。

尤有一匹馬奔得更急,呼風嘯日,雷霆萬鈞,幾乎剎那之間,便到了樹林邊。

馬勢太急,到得林邊依然收勢不住,直直的便要衝入,馬上騎士霍然振臂勒馬,韁繩被扯成筆直的一條線,微顫不休,駿馬仰首長嘶,雙蹄踢騰人立而起,馬上騎士卻腰背筆挺動也不動。

他身後,一群騎士捲土而來,落後他一個馬身,齊齊挽韁勒馬,「嚓!」數十聲落蹄聲如同一聲。

騎術精絕。

此時雲破月開,清輝無限,當先那一人一馬,被月色勾勒成沉黑的剪影。

月光更遠的鋪開去,鋪到那人腳下,那人高踞於馬上,一身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森冷,肅穆,渾身散發著厲殺決斷的窒迫感和存在感,晚風拂亂他的衣袂,連同漆黑的發一起狂野飛舞。

隔著這麼遠,也能感覺到,他在「俯視」。

俯視著林中三人。

一片靜默裡,那人突然沉聲一喝。

「天煞,戰北野!」——

此章中提到的天煞通關令,不知道親們還記得不,第一章第一幕,孟扶搖在玄元山上乾的那活計,拿的那東西就是這個,至於這玩意幹毛用的,後文會講,挺關鍵的東西。

還有,這個暗魅,嘿嘿,不是白寫滴。

風起太淵第二十一章三人夜戰

「好大的威風。」孟扶搖嘀咕,「知道你是戰北野……喂,戰北野是誰?」

姚迅早已失了先前的鎮定,抖著嘴唇直往樹後面縮,「這個魔王追來了……」

元昭詡目光閃動,突然從懷裡摸出兩個人皮面具,給自己和孟扶搖各貼了個。

對上孟扶搖疑惑的眼光,元昭詡揚揚眉,「你也不希望給個難纏的傢伙盯上吧?」

孟扶搖忙整整臉,手一抬起,便覺得一道利劍也似的目光直射過來,釘子似的戳得人一驚,與此同時,一聲低喝霹靂般炸響,喝聲未盡,黑暗裡烏光一閃,一點勁風劈破夜色,奔雷般直奔三人。

孟扶搖啪的一掌拍倒姚迅。

姚迅倒地,那烏光已到近前,浮光掠影中依稀是一杆鐵黑的去了刃尖的長槍,那槍上灌注真氣雄渾充沛,遠遠便帶起一陣烈風,竟然不是直射,而是撲頭蓋臉,橫掃三人。

好囂張的打法!

孟扶搖撲身向前,抽劍橫拍,想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力將長槍撥飛,人未撲前,長槍帶起的勁風已經吹得她長髮後扯如旗,連眼睛都睜不開,孟扶搖立刻閉眼,還是不避不讓,長劍也狠狠對掃過去。

鏗然一聲,黑暗裡火花四濺,火花裡一人長笑,笑聲冷而烈,「誰敢學我?」聲到人到,黑色衣袂怒卷如龍,箭般飈來。

孟扶搖和那長矛對撞,矛上狂猛氣息立時如狂潮巨浪般撲入她胸臆,她胸中一窒,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口氣吸不上來手足立即痠軟,哪裡還舉得起劍,對方來勢洶洶,她正心驚,卻聽一聲低笑,淺紫衣袍一閃,元昭詡突然飄了出去。

那是真正的飄,孟扶搖從來沒有見過那般靈動清逸的身法,宛如九天仙人長空蹈舞,曼妙瀟灑難以言說,卻又不似一般的好看招式難以保證速度,而是快得追光掠電,彷彿千萬光年外星光一亮剎那便至眼底,他剛才還在丈外,身形一動,便到了戰北野身前。

他單手一轉,一個流暢的弧度,半空裡立時銀光一亮,雪光點點宛如下了一場暴雪,將如黑旋風騰騰而來的戰北野罩在當中,戰北野霍然抬頭,那般燦亮的劍光裡他的眸光依然亮得怕人,像是極西天際第一顆升起的星,灼灼如火。

「好!」

戰北野語氣裡帶著棋逢對手的興奮,橫臂一招,長槍刷的飛回他掌中,手心一抖雪亮的槍尖已經裝上,他振臂一揮,長槍光芒暴漲丈二,後發而先至,和那萬點碎雪撞在一起。

「轟!」

空氣都似被震得微微爆裂,那萬千雪光激飛,濺開,打在周圍樹木上,啪啪啪立時出現無數個小小的深坑,而一道無形的罡氣唰唰唰如地龍貼地飛竄,所經之處,草皮爆飛,泥屑四濺,地面如被巨劍犁開般出現一條深溝,直撞出數丈外方才停止。

半晌,碎雪歇,槍風靜。

雪光籠罩範圍內的元昭詡根本沒有退避,微笑立於一截樹枝尖端,明明風聲猛烈,他和他腳下的樹枝卻根本不曾動彈分毫。

戰北野拖著長槍傲立樹下,那些被罡氣激飛的泥屑,也沒能沾上他一星。

孟扶搖立於數丈外,目光發直心神激盪的想著剛才那一招,一直以來,她隱約覺得自己藉助元昭詡之力突破的「破九霄」第四層,用起來總有些虛浮,她知道這是因為借力終究不如自練來得踏實,一直苦惱未解,如今卻彷彿因今夜這強者對敵的一招,突然看見了曙光透露的出口,那般圓潤、光明、霸烈、卻又收放自如的出手,不真是第四層「圓轉」的真諦?

她想得渾渾噩噩,心神一動間全身真氣已經自動開始順著經脈流轉,正在半入定的狀態,隱約聽得戰北野長笑道,「好,痛快!再打!」

孟扶搖一震,趕緊凝神想要再觀摩,忽覺身邊風聲一緊,眼前一黑,彷彿有什麼東西極快的掠過,她甚至能感覺到擦肩時有種淡淡的松香氣息一掠而過,臉頰被什麼軟而滑的東西一拂,綢緞般微涼。

有人從身邊過去了?這麼快?是人是鬼?

孟扶搖下意識伸手就抓,卻抓了個空,對方身形如鬼魅,奇異而又神秘,一轉身已經快到了戰北野身前,孟扶搖隱約只聽見一個字,「走!」

下一瞬那人已經對著聽見動靜霍然轉身的戰北野攻出了十招。

孟扶搖張大嘴,看著那人比姚迅還要靈活迅捷的身法,快得好像整個樹林全是他的身影,整個人化成一縷煙一團霧,無處都在卻也無處不在,他根本不用手握劍,一柄極細極長造型詭異的劍一直橫在他的肘下,只在肘端露出半寸長烏黑的劍尖,隨著他遊走的身形如毒蛇般不斷吞吐,他也根本不用任何劈砍的大開大合招式,所有的招數都在肘下方寸之間,所有的殺手都由近身完成,點、戳、刺、刮、行雲流水,凌厲無倫。

戰北野似也對這種怪異的打法一時沒有適應,被人近身撞入後長槍也失去了作用,幾乎就在剎那間,那淡淡黑影一個悍然前衝,與戰北野錯身而過,肘底光芒一閃。

血光,飛濺。

暗紅的血液飛灑在沉黑的樹林裡,激得人眼睛發紅。

戰北野的眼光卻更加亮了,眼底燃起熊熊烈火,他突然一掌劈出,狂猛的掌風令那人也不敢硬接,退後三步,這一退間戰北野振臂一甩,長槍被遠遠甩開,奪的一聲釘在地下,入地三尺,嗡嗡震動聲裡戰北野緩緩舔了舔臂上的鮮血,突然沉靜了下來,微笑,「太淵竟然臥虎藏龍!」

笑容未畢,喝聲又起,這回什麼武器也不用,戰北野以身作劍,狂飆捲進!

呼一聲元昭詡從樹枝上飛馳而下,左右一抄,將目眩神馳看打架的兩個人拽了就走,孟扶搖還不甘心,頻頻回首,「幹嘛幹嘛。」

「人家不是叫你走了?還賴在這裡?」

「精彩對戰啊,錯過可惜,元昭詡,你不要攔我,我再看看,說不定我的功法就大進了。」

元昭詡不反駁,微笑伸手,姿態像是要撫摸孟扶搖,孟扶搖果然立刻把腦袋轉了過來。

元昭詡這才接話,「你再留,等戰北野抽身又是麻煩,你不要以為暗魅傷了戰北野就勝券在握,他不瞭解那個人,戰北野愈挫愈勇,誰令他見血,必將戰個不死不休,暗魅今夜討不了好的。」

「你又知道……」孟扶搖不滿的咕噥,說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暗魅?那就是暗魅?天下第一嗜血殺手?他來了?」

元昭詡微微回首,這一剎他的眼神里突然多了點奇怪的東西,半晌,他輕輕道,「該來的,早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