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扶搖皇后 天下歸元 第1頁,共2頁

風起太淵第十九章脫衣禦敵

孟扶搖剛才奔逃開去,元昭詡看著她輕盈的身影飛鳥般溶入秋季山巒淺黃疊翠之中,無聲的笑了笑,隨即漫步向太傅馬前踱去。

「您車駕慢慢走,和齊尋意拉扯著去燕京,我帶她先走,省得總處於那些人視線範圍內,惹出什麼事來。」

老太傅眯著老眼看著元昭詡,神色宛如看待自己十分滿意的子侄,捋須微笑。

「去哪裡?」

「也是燕京,我此來就是藉著您出使太淵給太淵皇帝慶壽之機,和齊尋意打打交道,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

「呵呵……由您。」

「而且我聽說,這次慶壽,他……也來了。」

「啊?他不是一直被軟禁在天煞京城內的嗎?天煞皇帝肯放他出來?」

「蛟龍困於野,不過一時,但有契機,必將騰起。」元昭詡轉身,若有所思的看向天際之西,神色裡幾分嚮往幾分笑意,越發神采光耀,「而卷掠五洲,扶搖四海之大風,已將起……」——

「我們為什麼要脫離大部隊?」孟扶搖動作麻利的支起火堆生火,將獵來的野雞利落的用匕首剝皮,「還有,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走?」

元昭詡倚在一株老樹下,舒舒服服躺著,身下墊著潔淨的落葉,元寶大人撅著屁股,還在吭哧吭哧的扒拉落葉,不住討好的往主子身下堆。

它扒拉的姿勢古怪而惡劣,面對著元昭詡,將樹葉往他身前推,肥短的後腿將破敗的葉子和灰土向後蹬,它後面坐著的是孟扶搖。

孟扶搖一開始不想總是和一隻小心眼的寵物計較,連吃了幾口灰之後發覺某些動物不懂見好就收膽子太肥腦子太瘦,於是從野雞上撕下一條腿肉,趁元寶不注意,惡狠狠往它嘴裡一塞。

於是某素食動物立刻狼奔到河邊去漱口了,火堆旁終於清淨。

元昭詡這才回答她的問話。

「如果你願意整天被幾條狼盯著,你可以選擇慢慢走,還有,我好像沒說要你和我一起走,你自己跟過來的。」

孟扶搖想了想,好像真是這麼回事,不由訕訕道,「誰叫從玄元山去燕京的路只有一條。」

元昭詡含笑瞟她一眼,不想提醒這個自欺欺人的傢伙,其實還有別的路可以去燕京的。

火堆裡樹枝燃燒得噼啪作響,映得兩人的臉色酡紅如醉,空氣中有一種熱烈的因子在蒸騰,令得遠處樹梢上高掛的清冷的月色,都似乎溫暖了幾分。

對面,含笑的男子長眉微挑,眸和發都黑得華光瀲灩,一線紅唇卻又比那火光更為灼紅,眉目鮮明如畫,美得令人神魂顛倒含恨九泉。

孟扶搖含恨九泉的端坐,眼觀鼻鼻觀心,不想總是被絕色誘發心律失常。

尤其當那絕色總用含滿興味的眼光在自己身上一次次梭巡的時候。

坐了一陣覺得實在憋悶得難受,孟扶搖霍地站起來,道,「我去散步。」

元昭詡抬頭看看夜色,再看看四周黑沉沉的樹林,實在不忍提醒她,這個散步的藉口,有點滑稽。

孟扶搖被他帶著笑意的瞭然眼光看得不爽,大聲道,「我去唱歌。」

這回元昭詡挑起眉,眼神疑惑,孟扶搖得意洋洋一笑,去「唱歌」了。

因為不想「唱」得太響被元昭詡聽見,孟扶搖在安靜的林子裡走了好遠,才找了個地方蹲下來,褲子脫了一半,手突然一頓。

午夜的樹林安靜得奇怪,除了一點風聲遊蕩,連夜梟都啞了口,平日裡或有秋蟲輕鳴的聲響,此時也不再聞。

樹梢上一輪碎裂的月亮射下來,將她的影子長長投射在地上,那影子被身後樹木山石的黑影分割成一段段,不過還能勉強分得出輪廓。

孟扶搖半蹲著身子,維持著褲子脫了一半的姿勢,手指悄沒聲息的一點點往上移,試圖將褲子拉起,眼角斜斜分辨著自己的影子……腳、手、頸項……頭,好吧,頭那裡,旁邊那個方形山石上凸出的那個半圓的,是什麼?

手心裡浸出汗來,溼溼的粘著褲子,孟扶搖的心陣緊陣松的跳起來,砰砰砰的將這靜夜敲響。

那是……人的頭頂。

手指緊緊攥住褲子,孟扶搖暗恨自己為什麼要一個人跑這麼遠噓噓,眼下山石後不知道有幾個人,八成是想等自己褲子解下了順勢動手。

此時解褲,再不可能,此時拉褲,受制於人。

孟扶搖半蹲著,腰已經酸了。

身後山石上那個半圓,微微動了動,似有點不耐煩。

孟扶搖盤算了下時間,絕望的發現,按這個距離,自己如果選擇拉褲子,系褲帶,雙手抽不出,定然來不及應付對方的攻擊。

極度的緊張帶來極度的沉靜,漸漸聽得見遠處溪水潺潺,或是夜鳥渡潭翅尖掠過的微響。

夜色中孟扶搖黑眸烏光流轉,突然惡狠狠地磨了磨牙。

她眼神厲烈明亮,帶著尋常女子不能有的煞氣和決斷。

風從樹林那頭掠過來,帶得樹影晃了晃,山石後的頭頂,也晃了晃。

孟扶搖突然鬆手,放開褲帶。

褲子立即垂落,長袍同時唰的落下遮了羞,孟扶搖一個後仰,大鳥般倒翻過山石,柔韌性極好的身軀如一截彈簧,剎那間彈到山石後,雙腿一蹬褲子掉落,正正罩了山石後兩人一頭,那兩人不防孟扶搖突起發難,剛剛躍身而起便被肥褲罩頂,黑暗中看不清楚那是什麼,慌忙伸手撕扯。

撕扯未畢,孟扶搖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背後,寬大男袍中雪色長腿一閃,瞬間絞住對方脖頸,身子一轉,懸空狠狠一扭!

就聽見黑暗中驚心動魄嘎吱一聲。

那人的頭顱立即軟軟垂下。

目中閃過厲色,孟扶搖並不後悔自己下手狠辣,就在剛才翻過山石那剎,她一眼看見那兩人手中淬毒的網,那毒的顏色呈曖昧的粉紅,孟扶搖當年被死道士鐵血訓練,所學極博,更有常人難及的非凡長處,一眼就認出那東西是流傳於五洲大陸,專供上層貴族擄掠或對付良家女子所用的「酥香散」。

這東西不知道毀了多少良家女子清白,害了多少人一生幸福,手中有這東西的都是喪盡天良的下作人,孟扶搖今日看見,怎肯放過?

另一人見孟扶搖竟然脫褲襲敵,下手既快又狠,轉眼間同伴已經死在她雙腿一絞中,大驚之下將褲子一拋撒腿就跑,還沒跑出幾步,就聽見身後一聲冷笑。

「看了我大腿,想走?」

風起太淵第十九章春光乍洩

平地上捲過一道黛色的風,孟扶搖手中鞭子一甩,已經搭上了對方的咽喉,橫臂一勒,想將對方拖過來,不想那人武功並不低,先前不過是褲子罩頭失了方寸,反手一甩間一道金光亮起,拉開燦亮的星芒弧線,直襲孟扶搖胸襟,勁氣凌厲逼得孟扶搖含胸後縮,那人一竄便是數丈,眼見便要逃開。

孟扶搖跺了跺腳,正要撲上去,忽見前方男子腳下突然歪了歪,彷彿踩了石子或者崴了腳,身子一傾,隨即一個跟斗栽下去。

孟扶搖大喜,霍地跳上去往那人背上一坐,得意洋洋蹺起二郎腿,「靠,我說你走不掉!」

她雙腿一蹺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頭一低才想起自己褲子已經脫掉了,只外袍罩著下身,腿這一蹺,春光大洩。

濃黑的夜色裡,黛色長袍下露出的修長雙腿,潔白、筆直,圓潤,似一雙名匠雕琢的玉柱,倒映著月色如銀的輝光,攝人眼目。

暗色中傳來似有若無的低笑。

孟扶搖黑著臉,趕緊左抓一把右攏一把,用袍子遮好腿,暗自安慰自己幸虧沒有真的像這個時代的男人那樣,褲子底下就什麼都沒有了,幸虧自己有穿自己設計的褻褲……呃,剛才他看見沒有?

抬起頭,孟扶搖瞪著對面,悻悻道,「喂,躲樹後面做什麼,做賊啊?」

輕笑漸止,樹影后緩緩浮現淺色的輪廓,寬衣大袖的男子,雙手抱胸,閒閒微笑倚樹而立。

他肩頭,站著白毛飄揚的某肥,倚著主子的頰,一模一樣的雙爪抱胸,雙腿微錯。

「見你久久不來,以為你需要手紙,我們來送紙。」元昭詡面對惱羞成怒的孟扶搖,笑得無辜。

元寶大人立即躬身彎腰,雙爪舉起一張皺巴巴的紙,恭敬的高舉過頭。

孟扶搖一看就知道這傢伙在寒磣她,它會這麼客氣?它擺明了嘲笑她咧。

孟扶搖越想越恨,屁股更用了幾分力,坐得底下那傢伙唉喲慘叫,孟扶搖點了他穴道,鞭子一甩,將褲子勾過來,然後褲子抓在手裡,抬頭正色看著對面那兩隻。

那兩隻坦然看著她,一動不動。

孟扶搖瞪瞪眼,再看。

那兩隻依舊坦然和她對面而立。

孟扶搖只覺得自己頭髮都在蹭蹭往上豎,半晌嚥了口唾沫,無可奈何的道,「喂,轉過身去可不可以,我要換衣服。」

元昭詡眨眨眼,居然答,「不行。」

「嗄!」

「別人可以看,我為什麼不可以?」元昭詡答得奇怪。

孟扶搖怔一怔,突然一躍而起,單手一撈,雪色一閃,她的修長雙腿已經落入了寬大的褲腿中,手指一錯褲帶繫緊,再一扭身已經撲向身後樹叢。

與此同時白光一閃,元寶大人從元昭詡肩上撲出去,動作極其輕巧,所經之處,樹葉不顫。

「啊!」

幾乎剎那之間,一聲大叫炸響。

身後樹叢裡突然竄出個灰衣人,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狂蹦亂竄,耳朵上掛著一團雪白,隨著他顛抖甩摜的動作不住顛簸起伏,卻死死咬著耳朵堅決不鬆口。

灰衣人拼命去拽元寶,一邊發狠大叫,「兀那小子,敢動你爺爺,你知道爺爺是誰嗎?爺爺一根小指頭……」

「爺不動你的腳趾頭,爺動你的豬頭!」

喝聲裡孟扶搖身子一彈已經電射而出,黑鐵般的匕首劃出一條比夜色更黑的線,剎那間已經頂上那人咽喉。

匕首尖觸及肌膚,感覺像是叉子戳上水底的游魚,滑不留手,那人身子詭異的一轉,不知怎的已經脫離了匕首所及的範圍。

孟扶搖卻根本不浪費時間詫異,匕首不中直接撲身而上,肘擊、掌拍、腿頂、肩撞,一連串快捷狠厲的近身攻擊,閃電般不容對方喘息,雖然對方全身像抹了油一般的滑膩不靠,但是短時間內那種暴風驟雨般的攻擊,還是讓他連連中招,每三招都有一招中獎,以孟扶搖當初鐵血訓練出的爆發力和速度,直揍得他不住後退慘叫連連。

靠!你這混蛋,居然一直躲在樹叢後,老孃豈不是從頭到尾給你看光了?

孟扶搖越想越怒,越揍越狠,目光發亮拳勢如雨,潑風般打得痛快。

元昭詡立於原地微笑看著,衣袖下暗釦的手指,終於漸漸鬆開。

那邊的一邊倒的戰鬥已經將近尾聲,孟扶搖一拳擊出,那倒霉男子昏頭漲腦下意識來擋,誰知孟扶搖突然又將拳頭收了回去。

男子一怔,舉在半空的手滑稽的定在那兒。

「砰」。

孟扶搖趁他這一怔神間立刻惡狠狠再次擊拳而出。

一聲悶響。

「卑……鄙……」

灰衣人目光發直,砰然倒地。

孟扶搖瀟灑的吹了吹拳頭,笑嘻嘻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愚鈍是愚鈍者的墓誌銘。」——

將那灰衣人綁在樹上,孟扶搖上下打量一番,搖頭。

「瞧這人瘦的,像是被兩扇門板擠過。」

元昭詡凝目一瞧,忍不住失笑,灰衣人確實生就異像,分外的瘦高,體型狹長,連臉也是窄窄的,像是一條鰻魚,孟扶搖對剛才對戰時他身上特別的滑溜十分好奇,仔細看了半天,覺得這人肌膚好像特別蒼白點外,也沒什麼異常。

轉頭看見元昭詡眼神里淡淡憐憫,不由一怔,「你認識他?」

「不,我認識的是這個種族。」元昭詡道,「扶風海岸之疆,‘匿鮫’一族。」

「匿鮫?」

元昭詡嗯了一聲,道,「扶風國有鄂海,鄂海最危險、礁石群最密集的海域是羅剎島,在那片海域,相傳曾經沉沒過上古一個國家,所以海底有無數珍奇,只是那是一片礁林地帶,還有一條極其狹窄的海溝,尋常海客根本下不去,只有土生土長於羅剎島的匿鮫族可以,這個種族的人,在孩子三歲時便帶他下海,不斷練習在狹窄縫隙中輾轉騰挪的本領,直到水性精奇身法如魚才算成,這些孩子由於自小練習這類身法,又長年生活水下,導致身形皮膚髮育異常,而且海底有異形海獸時常出沒,這些人又練得隱匿身形氣息的技巧,所以稱‘匿鮫’。這個種族的人,因為這些技能,同時也是一流的小偷和殺手。」

「哦,難怪剛才這人潛伏附近我居然都沒察覺。」孟扶搖恍然大悟,笑道,「這個匿鮫等下再問,先把這混蛋解決了。」抓起先前地上那個被自己坐扁的男子,啪啪兩個耳光打醒。

那人剛一睜開眼,就聽見孟扶搖劈頭蓋臉的問話。

「你爹叫啥?」

「你媽貴姓?」

「你幾個姐姐?」

「你幾個弟弟?」

「你第一次尿床是幾歲?」

「你洗澡穿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