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相

歌劇院新事件 天樹徵丸 第2頁,共2頁

在與這悽慘的事件不符的寧靜當中,阿一繼續他的推理。

「可是,頭腦聰明的你終於想出了一個可以勉強解決這個偶發密室狀況的‘詭計’。那就是你在瀧澤的遺書上所寫的‘偷換鑰匙之計’。你利用瀧澤到陸地購物的事實,捏造‘綠川撞見瀧澤買南京鎖’這個看起來更理所當然的事實,埋下了瀧澤殺綠川的動機。」

「唔,真叫人不敢相信,真是一流的智慧型罪犯……」

劍持不由得發出感嘆聲。

「沒錯,因為兇手可以在劇場被上了鎖之後,到吊燈落下來之間短短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編出這麼縝密的故事來,可見他的頭腦非比尋常。

可是,這畢竟是急匆匆想出來的詭計,很遺憾出現了漏洞。遺書的內容和能條的行動產生小小的矛盾。」

「金田一,能不能告訴我,你所謂的矛盾是……」

一直都說話的能條終於開口了,聲音竟是出人意料的清澈、沉穩,剛才那種傲慢的樣子已經完全消失了。

由能條的表情看不出他對自己在潛進瀧澤的公寓現場被尋了個正著,還有原來應該是經過萬全設計的伎倆也一一被拆穿之事有任何的衝擊。他的眼裡只掠過彷彿卸下肩頭重擔,頓時鬆了口氣的神色,他緩緩地把視線投向阿一。

那是「幽靈」所釋出敗北宣言。

阿一以充滿信心的語調回答能條的問題。

「首先,第一個矛盾在‘密室’形成時。瀧澤的‘遺書’當中寫著,他利用密室殺人一事來證明怪人,也就是幽靈的存在。可是,在我看來,劇場成為密室只不過是黑澤老闆在一氣之下所造成的偶然。

雖然遺書上表示這件事也算計在內,可是,連別人突發心情也計算進去而準備好那麼周全的計劃,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吧!」

「那確實是個敗筆,只怪當時沒有充分的時間。事後我自己也發現到,也為此事感到焦躁不已。至少我該在‘遺書’上面寫‘利用意外發生的偶然’才對。我還希望你們能漏失這件事,可是,看來是我太主觀了。」

能條嘆著氣說。

阿一繼續說著:

「還有,關於‘偷換鑰匙的詭計’之解說,也有幾個矛盾之處。你在遺書上面寫著,瀧澤去黑澤老闆那邊拿鑰匙,然後在回來的半路上換上自己買的鑰匙。也就是說,瀧澤是在自己的意志之下前往老闆的房間的,可是,大家仔細想想,當時,瀧澤之所以會去拿鑰匙——」

「啊!對了!是能條要瀧澤去拿的!」

加奈不禁擊掌叫了出來。

「沒錯,那是能條下的命令。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能條的腦海裡已經編排好了‘瀧澤偷換鑰匙’的假詭計劇情,能條才會要瀧澤去拿鑰匙,而不是自己去。可是,能條的這個行動又產生一個矛盾……

當我們聽到吊燈落下來的聲音而跑到劇場門前時,在場的不只有瀧澤,綠川也在。在這種情況下,被叫去拿鑰匙的物件不該是瀧澤,理所當然應該是綠川才對。因為綠川不但比瀧澤年輕,而且原本就是能條的跑腿。

當時能條的作法就像在高中的社團活動當中,三年級的學生不吩咐一年級學生,反而要二年級學生去跑腿一樣。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平常的習慣更應該會自然出現,從心理上來說,這末免太不自然了。」

「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孩子呀!」

能條一邊自嘲地笑著,一邊說道。

「金田一,再告訴我一件事。你怎麼會知道我拿走了瀧澤的鑰匙?」

「很簡單,瀧澤的皮包裡有車子的鑰匙、櫥櫃的鑰匙等等,唯獨沒有自己家裡的鑰匙,這不是很奇怪嗎?一般而言,大家都會把鑰匙集中系在鑰匙圈上,更何況一個異地出身,沒有戀人,也就是‘單獨生活’的人,竟然會不帶家裡的鑰匙而外出長期旅行,這實在是不太可能的事。

當時我懷疑瀧澤會不會把家裡的鑰匙放在別的地方,所以翻遍了他的行李,可是就是找不到。照這麼推斷,理由只有一個了——兇手為了‘某種目的’必須潛進瀧澤的房間,所以才拿走鑰匙。」

「原來如此,是我疏忽了。」

「你的目的就是這個錄影帶嗎?」

「嗯。既然你的頭腦那麼好,那麼應該猜得到錄影帶的內容羅?」

「唔,我想這盒錄影帶的內容就是你殺瀧澤他們三人的‘理由’了。」

「是嗎?你明白了嗎?那麼我投降了。不管如何,你不能讓任何人看到這盒錄影帶,我承認輸了,名偵探。」

說著,能條做出張開兩手等待上銬的滑稽動作。

「你認罪了?」

劍持望著能條,似乎在等待他點點頭。

「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吧!」

「請把錄影帶處理掉,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如果你們能答應我,我會把一切細節供出來。」

「可是這盒錄影帶是證物,在確認內容之前,我不能隨便處理……」

能條激動地瞪視著面帶猶豫神情的劍持,大叫著:

「我絕對不允許你們這麼做。如果錄影帶的內容被任何人看到,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死也不開口!」

劍持和阿一互看了一眼,然後說道:

「好吧!我負起責任把它處理掉。」

「就這麼說定了,你們想問什麼?」

「能不能說說你的動機?在黑澤老闆面前……」

阿一輕描淡寫地說。

「沒想到什麼事都被你看穿了。」

能條看著黑澤。

黑澤老闆還不懂阿一的真正用意,只是默默地看著能條和阿一。

「我知道了,我說。」

說著,能條開始慢慢地說起他殺聖子他們三人的真正「動機」。

【4】

「我一直愛著美歌……」

能條感慨萬千地說,他眼底再也看不到一絲充滿野心的傲慢神色。

「美歌就是我整個人生。這種感覺到現在一點都沒有改變。所我才殺了他們。我是為了消除美歌因為那三個人而自殺的遺憾。為了把那三個卑鄙的人送往地獄,這四年來,我是咬著牙過日子的。」

「能條,你到底……」

黑澤說著想靠近能條,劍持抓住他的肩頭制止他。

能條把視線移向黑澤說道:

「老師,很抱歉,我一直對您口出惡言,可是,那都不是出於我的真心,我為自己一直汙衊心中所尊敬的老師一事,衷心地向您道歉。」

「你……你不是拋棄美歌了嗎?」

「不是!老師,請您相信我,我是真的愛著美歌,我不可能拋棄她的。美歌之所以自殺,並不是因為我另結新歡,投進聖子的懷抱,美歌是被聖子殺死的。因為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滿肚子骯髒的嫉妒心,美歌才會自殺!」

「能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美歌自殺的四年前的那個夏天,你們之間……」

「老師,請您原諒我,我一直在欺騙老師。從四年前我拿到美歌的遺書之後開始——」

「美歌的遺書?你……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我聽到美歌自殺的訊息之後,美歌的遺書就立刻寄到我手上。」

「真……真的嗎?」

「是的,我收到美歌親筆寫的信。」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不寄給我,反而寄給你?美歌……」

能條深吸了一口氣,顫動著喉嚨說道:

「因為遺書的內容太殘酷了,美歌對自己的父親說不出口,所以……」

「到……到底內容是什麼?如果美歌真的不是因為失戀而死的話,那麼……她為什麼要自殺?告訴我,能條!」

黑澤用力甩開劍持,抓住能條激動地逼問。

「告訴我,能條!求求你!」

黑澤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傷。

能條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緊咬著嘴唇扭曲著臉,操著沒有高低起伏的音調自言自語說:

「美歌被瀧澤他們強暴了。」

「什麼?」

血色從黑澤的臉上急速退去。

「一切都是聖子那個惡毒的女人唆使的,她想讓我跟美歌結不了婚,讓美歌主動跟我分手,她派了那兩隻豬……派了瀧澤和綠川將美歌……」

能條的身體就像害了熱病似地顫抖著,黑澤也一樣。

黑澤顫慄著身子,看著呵一手上的錄影帶問:

「那麼……難道……難道那盒錄影帶是……」

「是的,瀧澤那小人把當時的情形錄下來。」

能條勉強從喉頭擠出充滿苦澀的聲音來。

「怎麼……怎麼會這樣……那些人怎麼……」

黑澤彷彿自言自語似地低聲念著。

「當我看到美歌遺書的內容時,憤怒佔據了我的心靈。悔恨、憎惡的情緒就像要撕裂我的胸口一樣,我恨不得立刻用我這一雙手殺了瀧澤他們!」

能條顫動著拳頭浮起了一根根的血管。

「可是我也想到,如果我輕舉妄動的話,拍攝美歌的那捲錄影帶也許就會被公開來。我不知道錄影帶放在哪裡?而且錄影帶是可以複製的。

如果不光瀧澤有這盒帶子,連綠川和聖子都有的話,我就得連根拔除才行。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美歌在錄影帶裡的模樣,即使是警察也一樣——」

能條意有所指地看著劍持,劍持則心情惡劣地把視線移開了。

阿一感覺到自己拿著從能條手上搶過來的錄影帶的那隻手正在顫抖著,覺得自己手上的東西就像是惡魔吐出來的遺物一樣那麼噁心。

能條繼續說著:

「我掩飾自己憎恨的情緒,先主動接近聖子。接近聖子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因為她一直迷戀著我,想成為我的愛人,以致於瘋狂地對美歌做出那種事。

聽到美歌自殺的訊息之後,她假惺惺地哭著打電話給我,大概是要確定美歌是不是在死前把她的所作所為都告訴我。

為了讓她安心,我這樣對她說:‘美歌昨天跟我說要分手,於是我們大吵了一架之後就分手了。’我拼命忍住激動的情緒,絕不讓自己的憎恨、悲哀讓她知道,為了報仇,我得忍耐……

於是那個女人說要安慰我,就厚顏無恥地跑到我房間來了。

當時我只想讓自己變成惡魔!為了報仇,我把自己變成惡魔,也將美歌給我的所有東西都藏了起來。

我對那個女人說:‘事實上,在很久以前,我跟美歌的感情就已經冷下來了。’這是空前絕後的大戲啊!我讓那個女人誘惑我,然後當天我們就上床了,我跟那個恨不得幾乎想當場殺掉她的女人上床!

我感覺自己像抱著一個醜陋的惡魔。在整個過程當中,那汙泥般的東西從心底湧上來……我感覺良心、希望、一切充滿光芒的事物都罩上一層汙泥一般,我很清楚地自覺到我已經變成一個為復仇而活的惡魔了!」

能條的眼睛突然充滿狂氣,如同瀰漫在天空的雲層一樣,侵蝕著他俊美的容貌。

「我開始私下探查錄影帶的行蹤。我一邊扮演著背叛戀人、為了私慾和野心向富家女投懷送抱、無恥至極的男人角色,一方面又和聖子結婚,燃著復仇之火接近瀧澤和綠川。

為了取得綠川和瀧澤那種卑劣小人的‘信賴’,我只有讓自己也成為一個卑劣的人。所以每當有女團員要離職時,我就刻意散播傷害自己的流言。

聽到這些流言的瀧澤大概認為我和他那種色鬼是同樣的貨色,他主動地接近我。而我也利用機會不斷奉承他、讓他得意忘形。哈!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比取悅一個自戀狂更簡單的了,只要竭盡所能地拍他的馬屁就綽綽有餘。

聖子可能認為我跟瀧澤走太近不是一件好事,再加上我對劇團的女團員們動手動腳的傳聞,及我在美歌死後立刻就和她結婚一事感到不信任,令她懷疑我是那種不懂得愛情,會為了金錢和名譽而接近女人的男人。

我在聖子面扮演著好丈夫的角色,就算是為了女人的事而爭吵,我也會堅持要她不可以相信那些無稽之談。每天每夜,我總是在她耳邊說著我愛你、我喜歡你之類的甜言蜜語。

可是,我想她心底還是一點都不相信我。所以她既不投保壽險,有把自己的存款都過戶到父親的名下。

哼!這對我來說反而更方便。因為這麼一來,在我殺了那個女人時,就沒有人會認為我是為了金錢而萌起殺意。

好漫長的四年啊!我曾數度感到灰心喪志,可是我畢竟忍下來了。我告訴自己這是戲!而舞臺是那麼的長——

我帶著這種信念過日子,在不知不覺中,我的日常生活就被一種站在舞臺上的奇妙感覺所支配。

不管吃什麼都沒有味道,就好像在舞臺上表演用餐一樣;不管喝多麼強烈的酒,我也不會醉,就像在演戲時,用冰冷的紅茶代替強烈的威士忌一樣……

對我而言,每一天都是一個漫長而艱苦的舞臺。

這四年來,我扮演著能條光三郎的角色,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盡情地發揮演技,或許連睡覺時也是一樣。

你能瞭解這種感覺嗎?不瞭解吧?您一定認為我在胡說八道。」

能條的表情像哭又像笑。

「能條,我懂,我真的懂……」

黑澤落寞地說。

阿一心想,黑澤一定是真的懂!因為對他來說,失去美歌之後的日子,也像一座永遠沒有盡頭的悲劇舞臺。

「可……可是,能條,綠川又怎麼說呢?那種度量狹小的人怎麼會和被自己強xx而自殺的人的戀人一起行動呢?我實在搞不懂箇中理由——」

劍持問道。

能條冷哼了一聲說:

「綠川度量狹小,奉行權威主義,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男人,可是我認為在他心中卻擁有最普通的神經構造。

對瀧澤而言,受聖子之託對美歌做出那種事,有一半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性慾;可是對綠川而言,他的理由卻非常單純——他收了聖子的錢和獲得將來的保障。

所以,或許是美歌自殺一事讓他的良心受到一些譴責吧!他若無其事地接近我,想要刺探我知不知道美歌自殺的真正理由。

我告訴他美歌自殺是因為我拋棄了她,而這些話讓他鬆了一口氣。之後,他大概認為我跟他是一丘之貉,便開始跟在我屁股後面走了。他真是一個笨蛋,笨到自己隨時可能被殺都不曉得。哼……」

能條輕輕地笑了,那是一種自嘲、無力的笑容。

「就這樣,我一邊跟他們三人混在一起,一邊為進行復仇而一點一滴地引出‘事實’來。不過,一方面也是為了確認他們三人是不是真的做了美歌遺書上所寫的下流事。

看過美歌的遺書之後,我仍然想相信瀧澤他們不會做出這種卑劣的行為。我懷疑美歌是不是因為受不了站在舞臺上的緊張,因而在精神上出現異常現象,妄想出那個殘酷的景象——我一直難以斬斷這種想法,可是——」

能條的眼裡突然盈滿了淚水,彷彿壞掉了的機械漏出油似滴滴答答地滾落臉頰上。

「可是,事實遠比我想象得更殘酷。我看到美歌在這個房間裡遭到瀧澤和綠川凌辱的悽慘模樣!」

能條發出像是從心靈傷口擠出朧水一般的悲鳴聲。

【5】

在恐怖的寂靜中,能條悲痛地描述看見的「地獄景況」。

「我在瀧澤前面一直強調美歌是我的棋子。當然,這是為了讓瀧澤說出事實。為了達到目的,我侮辱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漸漸的,瀧澤相信我跟他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終於在一個月前,他把我帶到自己的家——就是這個房間。

就如你們看到的,這個房間裡有難以計數的錄影帶,或許還有許多被他藏起來的也不定。

我決定用話套他,說我從綠川那邊聽到了他們玩弄美歌的事情。然後,我要求看看當時拍攝的錄影帶。

瀧澤勉強答應了,就從一本掏空的書本當中取出那捲帶子。」

能條邊說邊指著阿一拿著的錄影帶。

「他一邊淫笑,一邊熄了房裡的燈,開始放帶子。至今我仍然記得清清楚楚的。我想忘,可是忘不了。錄影帶一開始發出小小的哀鳴聲,那個巨大的電視畫面從廣告變成了美歌……美歌哭泣的臉……啊——」

能條用雙手掩著涕淚縱橫的臉,嗚咽聲從指間流瀉出來,他用充滿血的眼睛掃向阿一。

「金田一,你瞭解嗎?你能瞭解我當時的心情嗎?

那是地獄呀!你想想看,自己真心愛著的女人在你眼前被你最輕蔑的男人強暴!而且是用這個世上最難以想象,最禽獸的方法!

你能瞭解嗎?金田一,這一點大概連你也沒有辦法瞭解吧!不,任何人都沒有辦法瞭解!那個時候,我的心底有說不出的痛苦!」

能條發出錐心刺骨般的叫聲。

「我真想當場殺了瀧澤。可是……可是我忍了下來。我緊咬著牙關,幾乎要把嘴唇給咬碎了。我緊握著拳頭,一直到指甲陷進手掌裡滲出血來。我拼命讓自己忍下來。你懂嗎?你能懂這種苦嗎?

如果我因為一時激動殺了這個男人,聖子和綠川就會有所警戒而逃過一劫,而且,這個傢伙——不,是這些傢伙應該有更適合他們的死亡地方。我要在美歌長眠的島上,在美歌面前血祭這些豬!我是這麼決定的!」

能條全身竄起令人汗毛直豎的殺氣,然後又像熱氣流般消失了。

能條調整好氣息之後,繼續說下去:

「一個月後,我們會在‘歌劇院’新劇場的開幕儀式演出‘歌劇院怪人’。我想到只有在這個機會下,我要殺的人才會齊聚一堂。我開始擬定計劃,擬定‘歌劇院怪人’的劇本——」

不知什麼時候,能條的淚水像井水般乾涸了。

「走吧,警官,戲已經演完了,幽靈的復仇劇也已經落幕,我一生的舞臺也終於結束了。」

說罷,能條走向劍持,伸出兩手。

劍持輕嘆一口氣,為他戴上手銬。

在劍持大催促下,正要從門口離開的能條回過頭來說:

「黑澤老師,我的演技如何?是不是比較純熟些了?」

「我也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沒看穿自己弟子的演技。」

黑澤一邊流著淚一邊說道:

「能條,你太傻了,為什麼不把這種才能用在演藝事業上?為什麼要為美歌做這些犧牲,為什麼?」

「這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能條泛起了微笑說。

在老舊公寓的樓梯平臺上,阿一把錄影帶遞給劍持。

「老兄,你會好好處理這盒帶子吧?」

「嗯,我已經答應能條,只要寫一份處理報告就可以了。」

劍持說罷,便把帶子遞給能條。

「由你親自來處理吧!」

能條輕輕地點了點頭,收下帶子。

從七樓的平臺往下一看,下面是奔流的濁溪。

錄影帶從能條的手下滑落,慢慢地往下墜。

阿一探出身子,目送著「它」。

看到帶子被黑濁的水面淹沒時,阿一感覺到幾天前在巖頂仰視「歌劇院」時就一直盤踞在他心頭的不祥思緒,倏地從身體裡消失了。

「能條,走吧!」

劍持說。

從長久激烈的憎恨日子裡衍生出來的悽慘殺人事件終於靜靜地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