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遺蹟毀滅

殺戮的深藍 天樹徵丸 第2頁,共2頁

金田一話一說完,那一整排水族箱竟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本來閃著藍光的水族箱在突然閃了一道光之後變暗了,當它下一秒鐘再度亮起時,裡面的東西已經完全改變。

原本搖晃著橘紅色的身體在水中自在優遊的箭輪魚,像是被人施了魔法般,瞬間變成黃色的小型蝴蝶魚。

而且不只魚的種類變了,連在水中的貝殼和石頭也都截然不同。

箭輪魚屬於淡水魚,所以水族箱裡是用岩石、鵝卵石和水草來裝飾,可是這下子全部變成了珊瑚、貝殼以及海藻。

由於關掉電燈的關係,室內的細部裝潢不是看得很清楚,可是換過水族箱的房間,看起來就跟剛才完全不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以在水族箱裡游來游去的蝴蝶魚來分辨這是哪個房間。

「老兄,請把電燈開啟。」

聞言,劍持再次將電燈開啟。

站在明亮的燈光下,眾人的表情明顯地分為兩種。

小龍、美雪和小茜,以及其他警方人員,全都感到不可思議,驚訝地瞪大眼睛。

至於周防、藤島、秀一郎和星野這些跟飯店有關的人,表情和他們完全不一樣。

他們對眼前的景象沒有太過訝異,反倒是對金田一推理出來的不在場證明的圈套相當佩服,因而頻頻點頭。

「如同各位親眼所見,這就是當時三井先生設下的不在場證明圈套。」

金田一介紹完便離開水族箱。

「這個東西根本不是水族箱,而是跟真品做得極為相似,類似電視機裡映像管的人造水族箱。」

「真、真是令人吃驚!」

劍持發出感嘆的聲音說。

「好像真的哦……」

美雪大感神奇地自言自語。

「完全分辨不出來,真的就像裡面有水一樣。」

小龍也走近水族箱撫摸它的表面。

「楊先生,這裡面確實有水。」

藤島馬上為小龍解釋。

「這是高畫質影像系統,設計者將水放進映像管和外面的保護層之間,看起來就跟真的幾乎一模一樣,就連曲折率都做得跟實際的水族箱一樣,即使是近距離看也無法馬上區別是真是假。」

「日本的技術果真厲害。」

小龍發自內心地讚賞。

「這種技術在現代已經不足為奇。這個映像管水族箱因為實在太接近真品,早被東京附近的店家廣泛使用。再說,這個飯店是海洋渡假勝地,不採用真魚,卻用這種不須花費時間和金錢維護的高畫質影像系統,的確是藍澤優重視經濟管理的最佳證明。

人造植物、複製畫、看起來有藝術風味的電燈和用品,全部都是製作精良的仿製品,幸好藍澤優沒有能力把海底水族館的魚變成模型魚。當初,喜好真品的藍澤剛知道藍澤優要採用這個系統時,曾經強烈反對,直說這個想法太愚蠢,每次只要一提到這件事,他就會勃然大怒。」

「所以只要明白原理的話,就知道這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小詭計。」

金田一凝視著三井說。

然而三井只是呆站在原地,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從他的表情推斷不出來此刻他的內心究竟是在動搖,還是無動於衷。

金田一不等三井開口,繼續他的推理:「其實是熱帶魚的飼料問題讓我發現這是一個詭計。我突然想到這麼多的魚要怎麼喂他們吃飼料,然後我又想起我被綁架時為了求救,曾經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的事,於是慢慢回想究竟有沒有像那樣的房間,結果就在藤島先生畫的平面圖上找到。

我首先想到的是,飯店裡是不是有跟魚很相似的東西。因為我知道藍澤優主張飯店內部所有擺設物品都用仿製品代替,因此忽然想起小茜曾帶我們到『箭輪廳』和『蝴蝶廳』參觀的事。」

金田一看了小茜一眼,頓了頓才說:「那時,我曾對『蝴蝶廳』水族箱裡的魚有種異樣的感覺,之後我想起那時『蝴蝶廳』水族箱裡遊動的魚是橘紅色的,所以瞭解到在水族箱裡遊的應該不是蝴蝶魚,而是箭輪魚才是。我想這一定是負責操縱裝置的工作人員忘了調整回去。後來我和三井單獨到『箭輪廳』時,一個人進入『箭輪廳』仔細尋找,最後終於讓我發現切換裝置。」

「三井先生,當時你把『蝴蝶廳』的映像管水族箱轉換成箭輪魚之後,也換了電話上的房間號碼卡,然後強迫我清醒過來。那時你戴著面具和披風,裝成『西薩王』的模樣,躲在桌旁一角等我打電話說出自己身在何處後,就把已經被你殺害的藍澤剛的心臟推到我面前,讓我看過之後再把我擊昏。

那個房間是為了舉行宴會而設計的,所以隔音效果非常好,根本不用怕我的叫聲會被外面的人聽到。就算有洩漏出一點聲音,但美雪他們在隔了一個走廊的房間裡,根本不可能聽得見我的叫聲,所以你算準在沒有人通過『蝴蝶廳』的時刻把我弄醒,讓我向外求救。

把我打昏之後,你立刻把水族箱裡的映像管水族箱從箭輪魚換回原來的蝴蝶魚,在沒有人發覺的情況下,偷偷脫掉衣服和手套,出現在美雪他們面前。

你從在『蝴蝶廳』把我擊昏到切換影像,再出現在眾人面前,這一連串動作根本不用二十秒的時間就能完成。最後,你再假裝跟著美雪他們到我誤以為的『箭輪廳』找我就行了。」

「金田一,我有問題。」

小龍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指著桌上的心臟說:「那這個心臟該怎麼解釋?我跑到這個房間來的時候,的確看見心臟放在這個桌上。」

「我想那應該是三井先生自己拿進來的。他大膽地把裝著心臟的塑膠袋放在口袋裡,然後跟著你們一起跑到這個房間來。」

「你、你說甚麼?」

一向膽大的小龍不禁驚愕地看著三井。

三井即使被金田一一步一步告發,卻還是不改神色,默默地回了他一眼。

金田一準備再下一城。

「三井先生不是為了救我,而是為了要把藍澤剛的心臟拿到這個房間才跑過來。小龍,我記得你是第一個跑進來的吧?」

「是啊!」

「你一進房間就發現心臟了嗎?」

「沒有,當時沒有開燈。」

「那麼電燈是誰開的?」

「是我。」

小龍回答他。

「三井先生就是趁屋裡一片黑暗之際,小心地把用塑膠袋裝著的心臟倒在桌子上。」

「怎、怎麼會是這樣?可是屍體呢?那時候藍澤剛的屍體也已經在這裡了啊!」

「那當然是三井一開始就藏好的。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屍體原本就放在不顯眼的地方,要是有人發現心臟,一般的反應都會立刻在附近尋找屍體。當屍體被找到的那一刻,大家也同時中了他的心理圈套。看見屍體和心臟,任誰都會認為這裡就是第一現場,誰會想到心臟是剛才才送進來的。

一旦將屍體和心臟聯想在一起,我們便無法從心理陷阱中脫身。就連我也不例外,我在昏倒之前看到心臟,所以下意識認為屍體一定在『蝴蝶廳』(假箭輪廳),其實當時蝴蝶廳根本沒有屍體只有心臟,心臟是跟著兇手一起送到發現屍體的『箭輪廳』。」

金田一流露出一絲懊悔的神情。

「之後,你裝作跟大家一起找我的樣子,再趁眾人不注意的當兒,偷偷回到『蝴蝶廳』把昏迷不醒的我拉出來,丟到商店街的走廊上。雖然把我留在『蝴蝶廳』也無所謂,但畢竟『箭輪廳』的距離太遠了,與其費盡辛苦地把我搬回『箭輪廳』,還不如把我丟在完全沒有關係的走廊上,反而使計劃更完美。

其他人一定以為抓走我的兇手還在『箭輪廳』附近,所以絕對不會到『蝴蝶廳』去找。萬一要是在搬運我的時候被別人看到,你也只要回答『我剛找到他』就能避過嫌疑。

三井先生,這就是你計劃的完美不在場證明圈套。請問你還有甚麼地方要反駁的嗎?」

三井不理會金田一的挑釁,抬頭仰望著天花板,口中喃喃自語。

突然間,金田一感到一股不知名的顫慄向他襲來。

這個恐怖的犯罪者――三井文也,心中所有的恐懼此刻正從他的體內慢慢流溢位來。

金田一確信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反駁,但不知怎麼地,他就是無法揮去心中不安的情緒。

12

不知何時,我又身在那個陰暗的「深藍」海底。

在層層深藍海水的包圍下,我極度渴望回到「深藍」的故鄉。

對,這裡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一萬年之前,我一定是出生在這裡、死在這裡的人。

我在聽不到四周雜音的深海底下,試圖再度回想起自己的角色。

我要地位、權力、財產,還有連同這片海洋都要佔為己有,把它們全部當作讓我這完美的文明之驅在這世界上覆活的工具。

就像汗裡西.休裡曼不惜把大半生的時間和財產,全都花在挖掘特洛伊遺蹟一樣。

已過世的亡父當初為了支援發現這個海底遺蹟的學者,因而把資產全部投在困難的海底挖掘工程上。

可是我並不想繼承亡父的遺志。

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永遠置身在深藍色的擁抱下,為了它,我可以賭上我的全部。

金錢、地位、名譽對我來說其實沒有任何意義,最重要的是,我能夠將它們用在甚麼地方。

對!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這個「深藍」。

自從跟父親一起潛到這個海底的那一天開始,我才真正發現自己生存的意義。

從小父親就一直告訴我殘存在沖繩南端孤島上的奇妙傳說……他一直想要以自己的力量挖掘出曾經是世界中心海域,如今仍深深沉睡的文明遺蹟。

他常對我說,因為要實現這個夢想,所以才拚命發展事業。

沒想到當父親的夢想即將實現之際,可恨的藍澤集團竟以開發事業的名義巧取豪奪,害得父親的事業一蹶不振導致破產,最後還因失意而自殺身亡。

老實說,我不是因為想要復仇才接近藍澤秀一郎的。

復仇只不過是一種自我滿足的行為,絕不可能像我這樣,可以如此冷酷地大開殺戒。

為了這個計劃,我投下所有的時間,還做了相當多不道德的事。

為了接近藍澤秀一郎,我不能還是原來那個被他毀滅的男人的兒子,所以必須假扮成其他人。

三年前,我殺了一位叫三井文也的醫學院學生,用他的名字改讀其他的醫科大學。

三井文也因雙親發生事故死亡,有不少保險金可以過活,所以我用他的名字,將部份保險金捐給校方,才得以憑著特例進入學校。

當然,我的行為舉止都必須非常小心,以免讓人起疑,進而發現我的身份。

至於為甚麼會選擇三井文也這個醫大生,原因共有四個。

第一,這樣有較大的機會接近當時就有心臟病的藍澤秀一郎。

第二,在醫學院裡學到的精神醫學,以及心理分析的知識對我將來的計劃非常有用。

第三,醫生可以很容易取得毒藥和用來洗腦的藥物。

最後一點,想要成為藍澤秀一郎的獨生女――藍澤茜的夫婿,高學歷是不可或缺的必備條件。

在我準備進行計劃之前,我就已經調查出藍澤茜的存在,這是連藍澤兄弟都不知道的事。

當時,我立即瞭解到藍澤茜將會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接下來,收集有關她的任何情報,就成了我每天必做的功課。

我必須記錄下她的喜好、興趣、喜歡的異性型別、喜歡的打扮等等,然後一一做成資料,再將自己改變成她所喜歡的型別。

我會這麼做,都是為了和她來場「偶然的相遇」做準備。

我和小茜不是在偶然的情況下變成一對戀人,而是一個必然的結果,這也是我的「深藍開發計劃」中最重要的一個專案。

可是……我跟小茜相戀真的也是計劃中的一部份嗎?

實際上,藍澤秀一郎的前妻是被我直接殺害旳,那是一個完全找不到一絲疑點的犯罪行為。

我調查出她有胃病,也知道她經常去的那間醫院,所以假扮成臨時工讀生混進醫院,在她的藥裡下了強力的致癌物質。

不到四個月,她就因為癌症而去世。

我之所以殺她的原因,主要就是為了要讓在三年前喪母的小茜能夠毫無阻礙地回到藍澤家。

雖然我知道藍澤秀一郎遲早會將小茜接回去,但是當時他的前妻還在,我怕小茜會有所顧慮,而且也怕他的前妻會反對小茜回家,不得不實行這個計劃。

沒錯!我所做的這一切,全部都是為了「深藍」的挖掘計劃!

可是事實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當初,為甚麼在那個突如其來的分歧點上,我又會選擇絕對不通往「深藍」的那一條路?

那時要不是無形的神即時拉了我一把,我的計劃就會在瞬間解體崩潰了。

為甚麼會這樣?

不對!事情不是這樣的。

「深藍」……是那深不見底、令人神迷的「深藍」才是我的全部。

突然間,我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曾幾何時,在我面前那個「深藍」的世界,已經被漆黑陰暗的黑暗取代了。

為甚麼?誰能告訴我為甚麼會變成這個局面?

不要!我不要!

救、救命啊――「深藍」……回來啊!「深藍」,不要離開我!

回來啊!「深藍」!「深藍」,「深藍」……我看見海的顏色反射在天空中,海天一色構成美麗的圖案。

媽,你是騙我的吧?

我沒有騙你,你其實不是我的孩子。

你騙我!我不相信你的話!

乖孩子,媽媽沒有騙你,你真的是由海底出生的。

我看見那個比天空的顏色還要深的「深藍」海底就在眼前……唧唧唧唧……我開始耳鳴了,嗡嗡作響的聲音攪得我的頭好病。

下一刻,我的腳邊竟然開始搖晃起來。

搖啊搖啊搖啊……猛烈的搖晃力道彷佛要將天地震開似的,我強烈地感覺到好像有甚麼事要發生了。

那一定是……世界末日!

末日、末日、末日、末日、末日、末日、末日、末日――忽然間,我的視野倏地開啟,在一片漆黑的戲院裡,電影就要開始播映。

電影?是電影嗎?

我看見有人站在那裡,有我看過的、沒看過的人。

最後,我的眼睛裡都是那些沒看過的人,他們身上都穿著警察制服。

我的腳底又開始在搖晃了。

身邊的一切也都搖晃起來,我看見穿警察制服的人倒在地上,一支手槍掉落在地板上。

我慢慢地走過去,把地上的手槍撿起來……

13

「地震!」

有人驚慌地大叫起來。

那時,包括金田一在內的所有人,全都無法站立而趴在地上。

一個警官想要抓住桌子,卻被巨大的搖晃力道震脫,一屁股坐在地上。

喀的一聲,他身上的配槍應聲掉在地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井文也突然發狂地大叫,撿起手槍向窗外射擊。

砰!砰!砰!他連發三槍,隨著幾乎要震破耳膜的聲音,玻璃已經被打得粉碎。

「三井!」

「文也!」

劍持的怒吼聲和小茜的呼叫聲重疊在一起。

「你們別過來!」

三井舉起手槍牽制警方。

因為地震持續不停,一向勇猛的警官也不禁退後幾步。

見狀,三井立刻趁機衝出「箭輪廳」。

「快追!別讓他逃了!」

劍持拿著手槍指揮警察追出去。

「文也!」

小茜呼喚著他的名字,隨後追出去。

緊接著,金田一也跟著追出去,他覺得自己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這時,三井跑到走廊上用槍牽制警方,衝進剛好停下來的電梯往下降。

劍持向身後的一個警察示意,要他用無線電通知下面的人,然後跟金田一、小茜,還有不知何時追上來的美雪一起進入另一臺電梯裡。

劍持一邊和無線對講機說話,一邊對金田一說:「金田一,你跟藍澤小姐和美雪先下去,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警方來處理。」

「不行啊!老兄,要是現在停下電梯,肯定會讓三井逃走的。」

金田一說完,才驚覺小茜就在旁邊,頓時尷尬地看著她。

小茜強忍著悲傷的情緒,牙齒緊緊咬著下嘴唇。

「小茜……」

美雪擔心地看著小茜,生怕她承受不了這個打擊而崩潰。

電梯一路不停地往下降,剛才已經通過一樓、一樓及地下一樓,最後終於到達「aq」,電梯門才緩緩開啟。

「那個男人到底想做甚麼?」

劍持舉起手槍,在藍色燈光映照下的走廊上疾速奔跑。

「這裡不是那個海底水族館嗎?哪有地方可以逃?」

「我們快追吧!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金田一說著,加快速度追過劍持。

「王八蛋!快到我後面去!你忘了那傢伙身上有槍嗎?」

劍持緊張地怒斥他前方的金田一。

大約跑了將近二百公尺後,他們終於看到水族館的大門。

「他就在這裡面嗎……好!」

劍持把槍舉到胸前,慢慢接近鐵門。

這時候,地震又開始了,這次的震度比剛才更強烈。

他們明明在地下,可是搖動的感覺卻比剛才在八樓時厲害多了。

震度大概有五級,不!應該比這個強度高出許多。

「啊!」

美雪害怕地整個人貼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阿一,我好怕哦……這個地震太可怕了,說不定真的有大魔王在作祟……」

「這種時候你在說甚麼蠢話!老兄,這個隧道不會塌陷嗎?」

然而劍持根本沒聽見金田一的問題,他沿著牆壁爬近那扇大門,然後慢慢轉動門把。

他開了一條細縫往裡面看,可是聽不見任何聲音。

劍持再將門開啟一點點,這時,金田一也趴在地上,跟著劍持一起望向裡面。

他們看見有個人在藍色的光影照耀下,攤開雙手跪在那裡。他背對著金田一他們,彷佛在進行某種祈禱儀式。

那個人就是三井文也,他整個人被層層的藍色團團包圍住。

不知怎麼地,地下又開始搖動了,此刻搖晃的程度只能用激烈兩個字來形容。

這會兒,劍持為了自身安全,也猶豫著要下要進入水族館。

這個水族館和海底只隔著一片玻璃、要是玻璃破了,那麼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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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這個地震看來不是普通的……」

這時小茜突然衝過來把劍持推開,想要踏進水族館。

「喂!你……」

劍持連忙抓住小茜的肩膀,想把她拉回來,不過小茜已經有半個身體在水族館裡面。

她從喉頭裡硬擠出聲音,輕聲呼喚道:「文……也……」

三井聽見她的呼喚,緩緩地回過頭來。他向小茜輕輕地微笑一下,接著又搖了搖頭。

這時,金田一他們看見他手上還握著手槍。

「三井!把槍丟掉!在這裡太危險了,要是玻璃破了的話……」

劍持說著準備起身走進去。

「你別過來!」

三井立刻把槍口對著劍持。

「嘖……」

劍持心有不甘地護著小茜往後退了兩步。

突然間,整個空間又劇烈地搖晃,三井背後的玻璃也開始出現裂痕。

「小茜,快逃啊!」

金田一使盡吃奶的力氣大叫。

劍持像是瞬間吃了一記大力丸,迅速衝進水族館,把坐在地上的小茜抱起來,硬將她拉出去。

「不要!我不要!」

劍持輕輕打了一下還在搖頭抵抗的小茜說:「傻瓜!你想死嗎?」

他拉著小茜,用眼神向金田一和美雪示意,要他們一起向另一邊的走廊跑去。

「金田一,快跑啊!那片玻璃撐不了多久了!」

雖然地震的搖晃力道已經減輕不少,但正如劍持所說,出現龜裂的玻璃已經承受不了水壓。

金田一拉著美雪,腳步踉蹌地拚命往前跑。就在他們即將接近電梯的時候――金田一忽然感覺好像有風在他背後吹拂。

「咦?」

不知道是不是氣壓變化的關係,他的耳朵開始發出耳鳴聲。

「該、該不會是……」

金田一話還沒說完,隨著一聲巨響,走廊的另一邊出現白色的東西。

那是水!是貨真價實、波濤洶湧的海水。

「唔哇哇哇!水、水來了!」

金田一驚慌地大叫,死命地向前奔跑。

電梯就在眼前,可是雙腳好像不聽使喚,怎麼也到達不了那裡。

金田一全身掠過一陣惡寒,他已經清楚地看到水從走廊的另一邊向他們襲來。

(不行了!逃不掉了!我們一定會死在這裡的。)

「這裡啊!笨蛋!」

下一刻,金田一和美雪的手被劍持拉住。

他們看見安全門是開啟的,而且可以直通樓梯。

「哇啊啊啊啊啊啊!」

金田一大喊大叫,一口氣鑽進門裡,劍持也在同時將門關上。

就在瞬間,一股巨大的衝擊力衝撞著鐵門,鐵門上下的縫隙開始有水流進來。

「快逃!」

在劍持的催促下,金田一和美雪動作飛快地衝上樓梯。

沒幾秒鐘的時間,眾人耳邊便傳來水將門衝破的巨大聲響,白色巨浪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毫不留情地向他們捲過來。

金田一轉頭一看,發現大量的水正從後面湧上來。

就好像是在跟水玩追逐遊戲一樣,他們驚慌失措地拚命往前跑,後面的白浪則興奮不已地追著獵物。

再不快點逃到安全的地方,他們鐵定會被大水吞噬掉。

金田一隻覺得腳底踏著的樓梯好像通往天國的天梯一樣,怎麼也跑不完。

當他終於來到劍持已經開著等他的一樓出口,整個人想要一口氣衝出外面的時候,突然被後面襲來的激烈水壓衝個正著,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飛了出去,同時失去意識。

14

我是在作夢嗎?

不知何時,被大水吞滅的我已經睡在陸地上。

我躺著的地下全都溼了,背後傳來冰冷的感觸。

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啊?

是冥界的入口嗎?還是我其實身在夢中?

這裡好安靜,靜得就像在深海底下。

咦……這裡不就是海底嗎?

雖然可以自由、順暢的呼吸空氣,不過我知道這裡一定是海底。

雖然全身到處都疼痛不堪,不過我還是強忍著痛楚,慢慢坐起身體。

奇怪,我的右眼怎麼睜不開?

迫不得已,我只好慢慢睜開左邊的眼睛。

我看見在旭日的映照下,眼前出現的是奇異的光景。

那是一個城市。

有崩塌的柱子、圓形的池子、溝渠、小路、像長椅的石臺,還有一個通往廣場的樓梯。

每一個都市所需要的建設,這裡全都有。

好美啊!這是擁有高尚氣質的古文明所建設出來的完美建築。

我看到美麗的景象頓時傻了眼,心中有一股想永遠站在這裡的衝動。

不管這是夢境還是幻影,我一點也不在乎。

去分辨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夢境或現實這件事,對我來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今,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

下一秒鐘,我發現自己被在市集裡走動的古代市民的幻影所包圍,每個人都對著我微笑,我也投以和善的微笑。

「你可以永遠待在這裡。」

他們的笑容好像是在對我這麼說。

其實不用他們開口,我也打算這麼做。

我抬起頭看,發現一片巨大的水壁隨著空氣的震動逼近眼前。

那是一陣大浪向我這裡襲來。它是被地震召喚過來的嗎?

我聽過海水退潮把海底的泥沙捲到大海遙遠的另一邊,是海嘯要來的前兆。

如果是因為這樣才讓這個城市出現的話,那麼大十字星的異象或許真的是古文明覆活的表徵。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邊,發現一個「∞」字形的圖案,那是代表永遠的新魔巫的標記……大浪越來越近了,再過不久,它就會把我和這溫柔的夢幻一起捲走。

啊――我等不及要迎接這一刻的來臨。

我要得到「永遠的都市」市民權的這一刻就要來了。

15

金田一被一陣引擎轉動的聲音給吵醒。

他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被水柱衝昏了……之後怎麼樣了呢?金田一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他有幾次碰觸到一種柔軟的東西,那應該是美雪的膝蓋吧!

雖然身上穿著溼漉漉的衣服很不舒服,但是真要叫他起來換衣服,他寧可這樣一直睡下去。

飛機在空中迴旋,因此機體稍稍傾斜一些。

金田一強迫自己睜開眼睛,他看見窗外被大海和珊瑚礁包圍的島嶼。

(那是紺碧島。)

他終於恢復意識了。

(對了,地震怎麼樣了?飯店呢?小龍呢?還有其他人呢?)

想到這些人事物,他不放心地睜開眼睛,剎那間,映入他眼裡的是矗立在地面上的白色飯店,那棟飯店沒有一點損壞的痕跡。

(大家一定都沒事吧?除了在海底水族館被海水吞沒的三井文也……)

突然間,他看到靠近飯店西側,剛好是海底遺蹟附近的海域好像有些地方不太一樣。

那邊的海水一直往後退去,整個海底好像要露出來一般。

借著飛機的刈鶥鏌喚蠛5牟ǘ榭隹吹靡磺宥?

金田一看見白色的巨浪慢慢向著海岸線接近……那是海嘯!是地震引起的海嘯!

從遠方看起來,海嘯的動作似乎很慢,但實際上它正夾帶著要把全島吞沒的氣勢,以極快的速度從突出的巖岸順著海岸線奔向白色的飯店。

或許這是島上的神明想借此洗淨人類的諸多罪惡吧!

事情演變到此,金田一知道這個慘絕人寰的事件終於告一個段落了。

他閉上眼睛,彷佛要治療受傷的身體和心靈一樣,安穩地睡去……16

「那個浪真是太驚人了。」

小茜心有餘悸地說。

「海水浸到飯店二樓,裡面的東西都損毀得差不多了,我看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開幕了。小龍,對不起,恐怕開幕的特別節目雜耍秀要被迫中止。」

「別這麼說,我沒有關係。」

小龍邊說邊把貝殼丟進海里。

「只是放在地下室倉庫的大道具都浸水了,讓人有點心痛。」

「小龍,你別這麼小氣嘛!」

金田一故意拍小龍受傷的肩膀。

「好痛!你幹甚麼啦?」

「誰叫你這麼小氣。你沒看到小茜家的飯店都變成水塘了嗎?」

「是啊!小龍,你真沒大腦。」

連坐在旁邊的美雪都瞪了他一眼。

「對不起,小茜。」

小龍大方地低頭道歉。

「沒關係啦!我才要向你道歉呢!」

小茜再次向小龍道歉。

「你不要擔心,我爸爸說他會賠償你所有的損失。其實藍澤集團損失也很慘重,而且爸爸的病又開始惡化了……不過藤島和周防都答應要幫我解決公司的問題,我想這方面應該沒問題。

小龍,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再找你過來表演的。我想深藍樂園的計劃可能會中止,不過等我開了另一家新飯店,你一定要來。」

小茜說話的口氣雖然輕快,但是臉上卻掛著牽強的笑容。

對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來說,在這紺碧島上的兩天,她所經歷過的事實在太令人心酸了。

現在,他們四個人趁著小龍即將回上海的前夕,在沖繩島美麗的沙灘上小玩一番。大夥兒聊天聊到一半,不知不覺就想起那件慘劇。

小茜被三井徹底蹂躪的心靈,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恢復正常,而以自然的態度跟金田一他們聊天,他們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金田一呆望著陣陣湧上來的海浪說:「小茜。」

「甚麼事?」

她的笑容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惜。

「不!沒甚麼。」

金田一不由得將視線移開。

「阿一,你怎麼了?」

美雪發現金田一怪異的模樣,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我待會兒說的話可能會勾起你不愉快的回憶,你不介意吧?」

他不好意思地詢問小茜。

小茜躊躇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表示沒事。

「好,我要問你的是關於三井先生的事。」

「你說吧!」

「當我們擺脫恐怖份子的挾持,準備逃注八樓的時候,那時你差一點被槍擊中,是三井先生衝到你面前,代替你在胸口中了一槍。雖然事後知道是他胸前口袋裡的錢包救了他一命,但是我覺得那件事不是事先設計好的。」

「金田一,你到底想說甚麼?」

小龍不解地問他。

「我是說三井先生那時候可能真的想替小茜去死。」

金田一肯定地說。

「說不定他就是想死在那裡,這麼一來就能得到小茜永遠的愛,騎虎難下的他或許想趁這個機會換一條不同的路。雖然他策劃的犯罪可以得到很多東西,但是那時候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東西比小茜的生命更重要,包括他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小茜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大海與天空之間的連線線。

金田一繼續說:「可是他沒有死,計劃也終於進入最後階段。對於海底水族館被海嘯吞沒那種近乎奇蹟的演變,他一定覺得是命運的安排。既然命運無法抗拒,乾脆就隨波逐流算了……不過他最後追求的不是地位,也不是名聲和財產。像三井先生那樣的天才,只要憑實力,要得到那些東西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既然這樣,為甚麼他要堅持完成那個計劃呢?

我想答案就是因為他真正想要的東西就在那裡。他想要的是甚麼?我能想到的只有兩個,一個就是那個『深藍』海底遺蹟,另一個就是小茜你。」

金田一指著小茜說。

小茜輕輕地閉上眼睛,隨即又睜開凝視著水平面說:「那跟我沒關係、一切都結束了……」

「嗯,說的也是。」

金田一淡淡地回答。

「金田一,現在能不能聽我說?」

小茜忽然開口說。

「說甚麼?」

「有關他的事。」

「幹甚麼啊?這樣豈不是立場顛倒了嗎?」

「沒關係啦!」

「好吧。」

「我也想聽。」

美雪也附和道。

小茜凝視著水平線,緩緩道出她一直藏在心裡的事。

「那是我剛開始跟他交往時的事。就在紺碧島的飯店快要完工,我們兩人來這裡視察的時候,有一次我們偷偷瞞著大家,跑到跟飯店相反方向的海灘遊玩。我還記得那時候他突然問我一句:『你相信海的顏色是天空的反射嗎?』我馬上回答他:『怎麼可能?海比天空要藍得多了。』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回答我:『我也這麼想!』唉!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他這麼問到底是甚麼意思……咦?我怎麼哭了……哈哈哈。」

「那一定是……」

小龍將貝殼扔向大海說:「他把海當作自己的故鄉,所以在那個時候他會朝水族館奔去,他一定是很想帶你到他的故鄉……」

小龍投擲出去的貝殼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下一刻消失在比天空還要澄藍的海水裡。【尾聲】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個叫三井文也的傢伙,根本就是另一個不同的人。很令人吃驚吧?喂,金田一,美雪。」

劍持幾次從警車的助手席轉過頭來,對金田一和美雪敘述整個事情的經過。

「是是是!哎呀!真是令人吃驚呀!」

金田一無聊至極的打了一個呵欠,劍持不悅地將頭轉向後座。

「你到底有沒有搞懂我在說甚麼?我是說那個傢伙不知道在哪裡把真的三井文也殺了,而且我們去搜查假三井的家時,還發現到他跟那國巫琴的父親――那國守彥合照的照片。

我看了真是嚇一大跳,三年前就已經死亡的那國守彥,居然就是發現海底遺蹟,還將它命名為『深藍』的人。至於假三井的父親,生前是個小實業家,本來跟那國守彥一起合作進行『深藍』的挖掘事業,沒想到後來竟被藍澤集團奪走開發的權利。

換句話說,這次事件的動機除了摻雜金錢和權力的慾望外,還有假三井想要替父親報仇……金田一,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聽我說啊?」

金田一挖著鼻屎,還把它抹在椅套上回答:「不必再提這件事了吧?人都已經死了,就算知道他想做的事,那又能怎麼樣?」

「啊?不過這也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對了,老兄,巫琴他們怎麼樣了?」

「喔!他們已經認罪了。不過看在他們沒有直接參與殺人的份上,法官應該會酌量減刑,再說到那個三井的事……」

「啊!劍持警官,我們已經到明智警視的公寓了。」

美雪指著窗外說。

「美雪,你怎麼知道那個假仙男住的地方?」

金田一訝異地問她。

「你說呢?」

金田一扭過身體想要詢問故意裝傻的美雪,沒想到車子剛好緊急煞車,金田一的耳朵結結實實地撞上椅背。

明智警視穿著一身便裝在門口迎接他們。

「金田一,美雪,好久不見了。」

看著明智因為彎腰拿出拖鞋而露出的後頸,金田一克制住想要一拳打過去的衝動,把手插進口袋裡握緊。

「明智警視,謝謝你今天邀請我們來,這是一點小點心。」

看到美雪禮貌地拿出一盒禮物,金田一不屑地說:「幹麼帶東西來啊?又不是我們自己願意來的,要不是他說有東西非要我們看不可,我才沒空來哩!」

「阿、阿一!你怎麼又說這麼失禮的話?」

「美雪,沒關係。」

明智有風度地微笑說。

「沒有常識的人交際能力總是比較差,我不會在意的。請到客廳坐吧!既然你帶了點心來,我就泡一壺好茶。你喜歡伯爵茶嗎?我還有其他調味茶,因為伯爵茶的熏製味太重了,我不是很喜歡。」

「甚麼紅茶?少裝模作樣了。」

金田一不滿地說,他實在不爽為甚麼美雪會知道明智的住處。

「我要咖啡就行了。有沒有咖――啡――啊?」

「金田一,請你不要用這麼粗俗的語氣說話,我家當然有咖啡,只是我覺得休息的時候還是喝紅茶比較好。」

「阿一,你真是的,到人家家裡作客別這麼任性。明智先生,請你不要在意,我們喝紅茶就行了,阿一,你說對不對?」

金田一被美雪嘮叨一陣,心裡越來越不高興。

明智趁燒開水的空檔,帶著金田一和美雪到他的書房。

那是一個大約八坪大的西式房間,有兩座附有玻璃門的高階書櫃和一張大書桌,其他還有電腦桌和椅子、小茶几,空間雖大,傢俱卻相當簡單。

明智將電腦開機,薄薄的液晶螢幕上開始閃動著訊號,他坐在電腦前的皮椅上說:「請你們來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們看看『西薩壬』的模樣。」

「『西薩王』的模樣?」

金田一一聽大感興趣地回答。

「這是怎麼回事?明智先生,『西薩王』不是已經死了嗎?」

「對!但是在新魔巫王國中他仍然還活著。」

明智用滑鼠操作了幾下,畫面立即出現一扇深藍色的門。

「這是……」

「就是新魔巫王國的入口,我們進去看看吧!」

明智又操作一下滑鼠,畫面上的門隨即開啟。

首先出現的是一條通路,精緻的3d畫面描繪出不可思議的異次元空間,畫面上的路不斷地往前進。

經過幾扇門和樓梯之後,明智開啟最後一道看起來相當厚重的門,眼前出現一個金色的房間。

「這裡就是『黃金神殿』,也就是『西薩王』和他命名的五聖徒會面的地方,畫面上有五張椅子,最裡面的是……」

明智一一解說,畫面也隨即往裡面移動。

「那是王座……」

明智一說完,上面已經坐著一個藍色人影。

藍色人影發現明智操作的角色進入房間,突然站起來,同時,畫面下方三分之一的部份變黑,出現藍色的文字。

「歡迎光臨我的神殿。我是『西薩王』,是永恆的王國裡永恆的支配者。請報上你的姓名,然後挑一個喜歡的位子坐下,讓我們一起來討論甚麼是永恆的生命、永恆的愛、永恆的幸福……你想要的這裡都有,來吧!』

明智放開滑鼠,坐在椅子上向後退了幾步,看著眼前的畫面說:「金田一,這個就是『西薩王』,那個叫三井的人創造的『魔巫王國』還留在這個網頁上。這種網站只要製作者不自動去消除,到契約終結之前,會一直留在原來的地方。『西薩王』仍然留在這裡,就像亡靈一樣……」

金田一忽然覺得這裡彷佛遺蹟一樣。

(對,這就是遺蹟,是一個叫做新魔巫的瘋狂幻想世界。)

「看到這裡夠了嗎?」

明智問他。

「啊!夠了。」

金田一點點頭,離開電腦前面。

他實在不願看到這種令人想犯罪的空洞夢想,以及令人悲憐的軀體……「我們來喝紅茶吧!」

明智把放著三個杯子和茶壺的推車推到金田一和美雪面前,他們倆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待一陣子了。

「請用。」

他把金田一和美雪的杯子各自放在他們的面前,然後自己也坐在沙發上把前面倒扣的杯子翻向上。

「喂!等一下。」

金田一看著三個人的杯子不悅地說道。

「為甚麼只有我的杯子跟你們的不一樣?明智先生和美雪的杯上都畫著小花,只有我的是全白,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貨。」

「那是你太多心了,我家雖然有不少成對的杯子,但是卻沒有三個一組的杯子。」

「那為甚麼只有我的是便宜貨?」

「那可是理查.吉諾里出品的名牌,就算你的零用錢全部拿出來,恐怕還不夠買一隻杯子……」

「你少來!這絕對是便宜貨!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阿一,別說了啦!你們男生嫉妒時的模樣真是難看死了。」

美雪的話有如火上加油。

「你你你……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嫉妒?我看是你跟明智有甚麼吧!要不然你怎麼會知道他住的地方?真是太不檢點了,你們明明相差快十歲……」

「你有完沒完啊!」

「啪!」的一聲,美雪重重地甩了金田一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