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百變小情魔

江湖雙響炮 李涼 第2頁,共2頁

「情勢使然,不得不爾。」沈野冷冷地說:「要不是在下運氣好,早巳被貴會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閣下究竟要到何時才肯手收手?」黑袍人語音怪怪地說:「本會承天之命,風雲際會,你不自量力與本會為敵,智者不為。你難道不覺得力不從心,身心皆疲?放棄吧!你己無力迴天,不若……」

「你那分神大法功力尚淺,別再獻寶了,拿出真正的絕活來吧!」沈野沉靜地說。

為首黑袍人聞言-怔,對方的確未曾受制,這是他施展分神大法以來首次遭到失敗。

「這小輩功力深厚,道基堅實。」左首黑袍人向為首黑袍人低聲說:「會主,咱們必須聯手行法制住他,以絕後患。」

會主微一點首,拔劊叫道:「三煞天殛,神魂俱滅!」三把冷電四射的長劍,分從三方旋舞而至。

三人為口中唸唸有詞,劍每一揮舞,便湧出澈骨裂膚的強勁劍罡,呼嘯聲宛若九天殷雷,似乎連屋宇也在撼動。

沈野突然變為半蹲姿勢,右手劍斜舉,左手在身前左拂右推,衣袂獵豬作響,似欲乘風而飛。

他同時雙目怒睜,瞳孔放大,口中發出低嘯,充滿妖異氣氛。

四支劍接觸了,暴震聲中,廓柱搖晃,瓦片紛飛,人影激射,聲勢懾人心魄。

風神會主與另兩個黑袍人直飛出五丈外,背都撞在牆上,黑袍破碎零落,碎劍破片灑落一地,雪地上血跡殷然。

兩黑袍人跌落牆角雪地上後,即寂然不動,會主則強提真力,在厲嘯聲中越牆而逃。

沈野緩緩站直身軀.額上汗漬已然,仰天喃喃低語:「你跑不了的……」

末時初.陸都指揮使率隨員在衙門前恭迎沈侯爺與總督蒞臨。

隨行的護衛共二十一名,個個神態彪悍,與上次那十二名護衛迥然不同,看得都指揮使及柳師爺微微-怔。

化裝為護衛的塞外飛龍、孤客及擎天杵等三人,隨沈侯爺及總督進入衙內貴賓廳,侍立在侯爺身後。

主客客套畢分別就座。

募然.門外中央委員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摟著香風襲人,都指揮使的如夫人領著一位手捧托盤的老僕婦入廳。如夫人自老僕婦手上盤中,端出白瓷茶盅,親自奉給沈爺及總督。

如夫人媚笑如花地說:「侯爺南巡辛苦了,期間可曾碰到什麼有趣的事?」

「名雖巡視.實則是遊覽各地名勝。」沈野微笑說:「江南繁華似錦,風光秀麗,本爵幾乎流連忘返,在我這北方老眼中,一切的事物皆感新鮮有趣。」

沈野雖然在回答如夫人,但目光部落在那位老僕婦面上,虎目中有異采一閃即逝。

按理,僕掃持送茶水完畢後應立即退出,但這位老僕婦居然未退出,反面侍立在如夫人身邊。

「侯爺此次南巡。曾至陸大人故里-遊,並曾遇到陸大人的一位故人呢?」總督信口地說。

「真的!侯爺遇見下官的故人是誰?」陸炎奎驚問。

「是曾在大人府上擔任兩席的範長青範老夫子。」沈野泰然地說:「他目前隱居在西淨慈寺附近,長年吃素,此老滿腹經論,才學不遜於當朝幾位大儒呢!」

「您原來遇見他老人家,他的確滿腹才學,惜懷才不遇,終老於野。」陸炎奎扼腕嘆息。

「人的機運非常重耍,像貴官的文案柳夫子,得貴官賞識能發揮長才。」沈野笑指柳師爺,突然輕呼:「咦!柳夫子的右肩為何如此粗腫,莫非受了傷?」

柳夫子聞言面色一變,但倏忽恢復正常。

「目前學生不慎摔倒跌傷,有勞侯爺垂詢。」柳夫子惶恐地回答。

「我看陸大人氣色並不佳,大人為當地年高首長,要多多保重才是。」總督插口笑笑說。

「督爺真是神目如電,下官亦適於昨夜感受風寒,有勞關注。」陸炎奎有些不自然地說。

沈野與總督交會了一個眼色後,緩緩長身而起。麵包轉為肅穆。

「陸大人,本爵今日來此是為求證一事。」沈野的眼中突然射出令人寒慄的光芒:「有人指證你的身份是假的,你真正的身份是風神會會主,那位柳夫子則是貴會的總護法,你們可有說乎?」

這-爆炸性的問話,驚得陸炎奎、柳夫子及那位老僕婦心中狂跳。

「侯爺明鑑,這真正從何說起!」陸炎奎迅即離座躬身說:「下官投身軍旅二十多載,經歷均有案可查,柳夫子跟隨下官亦有十載,怎可能是江湖組合中人之化身呢?這可能是某些有心人誣告,居心惡毒。」

「本爵亦不相信是真的。」沈野毫不激動:「但各種徵侯顯示,卻又不得不使我相信你絕非陸炎奎本人。」

「你如何證明?」陸炎奎的神態及語氣變了。

「西湖淨慈寺附近並無範長青其人,是我杜撰的,此其。這個老僕婦雖經巧手化裝,但我認出她是風神會主親信計婆於,此其二。柳師爺的其實身份是落拓書生柳不弟,他右肩上的傷,是在下造成的,至於你面帶病色的原因,亦是拜我之賜,現在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嗎?嶽會主!」沈野緩緩而說,猶如與知友話家常。

「原來你是沈小輩!」風神會主大吃一驚,旋即得意狂笑:「哈哈哈!小輩,你不該貪功逞能闖入此地,不但送了你條小命,而且還拖著這位總督赴地獄……」

「就憑你們這幾個人?」沈野指著對方四人。淡淡地說:「不客氣地說,你們這四個人,在片刻間我就可屠光你們!」

「我相信你可做得到。」風神會主得意地說:「但你別忘了。我屬下前軍都督的官兵就在鄰近,你能擋得

住數千官兵衝殺?」

「哦!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片刻之前,鷹揚衛的副統領持欽賜玉佩前往前軍都督府,解除督都的職務.取回兵符……」

風神會主等人心中涼了半截,希望成了泡影。

計婆子突然自懷中掏出一個玉盒開啟,但見一縷白線飛向沈野,並大叫:「會主快撤!」

沈野扣指向飛來的白線輕彈,「卟!」一聲白線落地,是一條白騰蝮毒蛇,頭部被指力擊得稀爛。

「啊……。」計婆子滿口噴血地飛跌出一丈,在地上掙命,是被如夫人玉掌擊飛的。

「原來真的是你們設計以由騰蝮暗算我爹孃,並故意示恩,強騙家父入會及我委身下嫁這個禽獸!」如夫人咬牙切齒怒罵。

塞外飛龍疾撲柳夫子,片刻即予擊倒擒住。

但風神會主卻乘計婆子放出毒蛇之際,乘機逃走了。

「遭了!這下被他逃了,日後將大費手腳了。」總督跌足長嘆。

「大哥放心,他逃不了的。」沈野自信地說:

「他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何況尚有屬下替他賣命,我有九成把握可找到他。

傍晚時分,林家大院被團團包圍住。

「百變神魔嶽漢中,地道出口已被千斤大石堵死,後院地下密室入口亦已裝妥炸藥。你們如再不出來,我就炸燬密室讓你們長埋地下。」沈野在院中大叫,聲如沉雷。

片刻,後院廳門啟處.出來了將近五十多人。其中居然有伏龍居士父女及天罡劍父子與徒眾。

百變神魔仍以陸炎奎面目出現,他環目四顧,看清了敵我形勢,臉色大變。

「姓沈的,你真的要趕盡殺絕?」百變神魔驚怒叫道。

「嶽會主,今晚不是與你清算個人恩怨,而是奉旨緝拿你這位殺官謀反的惡徒!」沈野沉靜地說。

「你憑什麼指證本會主謀反?」

「貴會的總監督親口告訴我你的陰謀.同時你那位壇主侄子亦已招供.大院地下密室的寶庫中儲藏了大量弓箭與盔甲,就是你謀反的鐵證,你還想狡賴嗎?」沈野沉聲舉證,同時並向風神會眾人揚聲說:「在下奉旨緝拿謀反匪徒,無關之人站開-邊.否則視為同謀。除主謀者外,其他徒從如願束手就縛,將從輕發落,否則格殺勿淪。」

伏龍堡主及熊耳山莊莊主,皆是見風轉舵之輩,立即率眾退向東西兩側牆邊,與風神會劃清界限。

因利害而結合的人,必會因利害而分開,何況謀反是要誅連九族的。

宇內三仙同時身形倏隱,瞬間就現身在沈野左側三丈處,擲劍於地,背手待縛.他們是怕定了沈野。

他三人這一舉動,引起了一陣騷動,塞北屠手就利用這機會準備棄械投降,剛踏出一步,就被花面閻羅-掌擊在後胸,嘴角噴血跌在雪地上。

「都是些膽小鬼!」花面閻羅怒叫:「誰敢再膽怯投降,-律殺無赦!」

沈野見情,虎目中殺機怒湧,臉罩寒霜,沉喝道:「制住他,送他上法場!」

地府雙魔突然雙雙出手,制了範面閻羅的身柱穴,並挾著他迅四奔向沈野背後的陣勢中。

這一幕戲劇性的變化,全場譁然,誰也料想不到地府雙魔居然是臥底之人。

尤其是伏龍居士及天罡劍與雷霆劍客父子,更驚得手心冒汗,口才自己如未退出是非圈,萬一地府雙魔也向自己下手,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卑鄙……」百變神魔驚怒地叫,目前他身邊唯一可用的人手就是身後的三十二名冷血殺手了。

他向後打-手式.三十二名殺手的狹長彎刀同時出鞘,無畏地撲向沈野。

「屠光他們!」沈野冷森的喝道。

塞外飛龍及孤客迅即率二十七名兩衛勇士,大踏步而出,三人為一組,迎向衝來的那些冷血殺手。

於是,叱喝聲與叫吼聲陪視著兵刃接觸的震鳴,令人聞之驚心動魄,一場空前的慘烈大屠殺展開了。

沈野左手捏著連鞘長劍,大踏步走到百變神魔面前一丈處,虎目死盯著百變神魔。

「你願束手就縛嗎?」沈野冷然地問。

「你在做白日夢!」百變神魔睜著一雙充滿血絲的大眼,厲吼:「本會主霸業成空,恨比天高,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小輩,你敢憑真功夫與老夫相搏嗎?」

「好,我成全你。」沈野冷森地說。拔劍踏上兩步。

「錚!」一聲,百變神魔拔劍出鞘,神態變得冷厲。

沈野的氣勢就差多了,舉劍的手似乎鬆軟無力,全身肌肉也是鬆垮垮的,那像是即將與敵生死相搏的模樣?

百變神魔突然迸發出懾人氣勢,一聲沉叱,搶先發動攻擊,風雷乍起中,長劍灑出虛虛實實難辨的銀星,速度已到達極限。

沈野虎目中突然神光湛湛,嘴角噙著冷酷的冷笑線條,長劍輕起,人化流光撲上,以攻還攻,速度亦十分驚人,劍氣迸發,傳出隱隱風雷,銳不可當。

雙方的人與劍似乎突然幻合為一,只看到耀目的光和淡淡如虛幻的朦朧人影,以驚人的眩目奇速在閃動。

兩人都是每一次碰到如此高明的劍術高手,以神御劍相搏,每一劍都是生死間不容髮的絕著。

「錚!」一聲大震,火星直冒,兩人分向飛身丈外。

沈野落地後立即穩住身形,額上汗光閃閃,呼吸悠長。

百變神魔落地後再踉踉蹌蹌退三步,始穩住腳步,呼吸急促,持劍的右手衣袖被沈野的劍氣削落在地。

全場寂靜,龍驤鷹揚勇士與風神會殺手間之搏殺似已結束了,場中遺屍三十多具,狹長彎刀散滿雪地。

百變神魔調順了呼吸,猙獰的神色消失了,卻突然轉為肅穆。

他以左手托住持劍的右手腕,雙目中神光暴射,手中之劍發出了龍吟虎嘯及刺目寒光,遙指待擊。

沈野仍然全身鬆懈,右手的長劍垂地,但眼神漸變,虎目中射出一種令人心悸令人奇異的光芒。

長劍徐徐舉起了,就在這瞬向,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異象。似乎劍身消失了,僅可看到模糊的光影,併發出有如九地龍吟似的異鳴。

殺氣在三丈方園中迷漫,到了臨界點,終於爆發了。

雙方以臨空虛渡的身法相對而追,劍光連閃,擊破勁流的嘯聲,有若天風激盪,午夜風濤。

無儔的凌厲劍氣相接,寒濤怒湧,隱雷殷殷。

在一聲震天暴響中,百變神魔的身軀像是狂風中的落葉,狂旋、打轉,最後跌落於三丈外的空地上。

他極力地掙扎著站起,口角流血,面色蒼白如紙,雙目茫然地直視相距八尺外的沈野。」

「元神御劍……傳言不虛,天絕我也!」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無奈與哀傷。

「為了使你上法場,我收回真力。」沈野冷然說。

「劍下留情.勿傷我爹!」遠處傳來嬌喝聲,人影來勢如電。瞬間,黑魅幻現在沈野與百變神魔之間。

「他不是你爹。」對黑魅的出現,沈野絲毫不感意外:「我不會殺他的,我要送他上法場!」

「他是……」黑魅神色黯然。

「不錯,我不是你爹。」百變神魔啞聲說:「我孤家寡人-個,不怕誅滅九族,而且誰也無法送我上法場,哈哈哈……」狂笑聲中一掌拍碎自己的天靈蓋。

黑魅撫屍哭倒於地……

人都散了。

尤其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走得更快。

熊耳山莊莊主天罡劍及其子雷霆劍客兩人,不管屬下的死活首先開溜,出了林家大院兩邊圍寺,正待進入一片矮叢林時,突然悚然止步。

「你們不……不可以這樣……」雷霆劍客面無人色地向現身林緣的華陽夫人等的嚎叫。

「可以的。」華陽夫人淡淡地說,玉手-揮。

成群的奪命神花飛舞、爆炸,好像新春燃放爆竹。

酒狂將小乙交給沈野後,即順道陪金刀司徒燕護送賬災鏢銀去武昌,他是個閒不住的人。

疫魔夫婦本欲攜女繼續遊歷江湖,但愛女小惠堅欲跟著瑤臺仙姬及沈野,兩夫婦樂得將這闖禍精丟給他們,離督府飄然而去。

「兄弟,你將這隻玉配交給我,豈非令我為難?」總督苦著臉說:「何不等你北返時,親自交給陳閣老。」

「那是你的事。」沈野輕鬆地說:「我還是要在江湖積修外功,並且要替人辦一件事,明天就要南下呢!」

「你還要辦什麼事?」總督不解地問。

「爺要為鬱靜雯的爹疏解蛇毒!」毒狐笑著介面。

「哦!」總督不懷好意地瞟了瑤臺仙姬及凌寒波一眼:「你要小心日後她對你死纏不休,你就有罪受了!」

「你少在旁煽風點火!」沈野泰然說:「此次案件結束後,沈野這個人就會在江湖中消失,她上那兒找呀!」

「侯爺,屬下等日後在何處可找到您?」塞外飛龍以期待的語氣問。

「龍老,此刻起我已不是侯爺了!」沈野認真地說:「我來自江湖,當然也返回江湖,日後江湖上見吧!」

「屬下與龍老兒此趟南來最大的收穫,就是見到了江湖上最神秘最驃悍的報應使者,真是不虛此行!」孤客獨孤長風仍然改不了口。

「你們個個都不虛此行,我卻遭了大災難。」總督指著眾人,苦笑說:「報應使者,見者遭殃,此言真是不虛.這塊玉佩可將我害苦了!」

眾人聞言,不由哈哈大笑……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