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以牙還牙

江湖雙響炮 李涼 第2頁,共2頁

塞北屠手與荊山煞神頗有交情,他對荊山煞神受委屈甚為同情。

「胡說.別難過了,錯不在你,他絕不敢以會規來議處的。」塞北屠手安慰說。

「這是個狂傲自大的人。」天風真人以嘲諷的口氣說:「自滁州劫鏢迄今,他自己捅出了不少紕漏,卻都將責任推給別人。你們等著瞧,他與計婆婆商議出來的辦法,絕不是好點子,搞不好又將會捅出大漏子來。沈小輩的盟友及同伴豈是那麼好惹的?惹了他們等於是惹了沈小輩,到時候看他如何收場!」

「那小輩既兇狠又陰險,經常挖好陷井讓人向裡跳。副會主昨天在幕府山就是上了他的當,結果被他揍得像一堆爛肉。老天爺,想起當時的情景,我的冷汗又冒出來了。」荊山煞神悚然地說。

「假如當時本會那些在暗中偵察的弟兄一擁而上,或施展暗算,難道不能擺平沈小輩?」地府雙魔的老大說。

「擺平他?那是在說夢話,縱使再加上十倍的人手,也不夠他宰割。何況品當時在場看熱鬧的人群中,有華陽山莊那批雌老虎在場,怎會讓咱們如意?」林護法搖頭苦笑說。

「咱們自求多福吧!希望日後別再與他照面,-想起他那種整治人的手段,我仍然心嫁肉跳,這小輩太缺德了,喜歡將人弄成殘廢,讓他們在江湖上活現世。」曾被沈野傷了胸膛的劍神用近乎虛脫的聲音說。

南京地區的賬災銀籌募完成,-並遠往武昌,那些仗義相助的武林名宿大多住在鏢局,實力空前強大,誰也不敢打鏢銀的主意。

企圖打鏢銀主意的那些牛鬼蛇神,包括風神會在內.皆已轉入地下活動,府城內外格外顯得平靜。

酒狂這些日子忙得不可開交,他是金陵鏢局與督府之間的聯絡人,擔任協調工作,經常改變面目在各地奔走,由於行動過於頻繁,終於難逃某些有心人的監視網。

沈野等人在農莊又安靜地渡過了十幾天,沒有發現有人來踩探,亦沒有仇家找上門來。

他這幾天足不出戶像個潛修隱土,至於夜間是否外出,誰也無法察知。倒是擎天杵及毒狐經常外出。

午後.擎天杵及毒狐赴府城採購,沈野與鬱靜雯泡了一壺好茶.在廳堂相對品茗閒談。

「小雯這幾天你愁眉不展,是否有心事?」沈野問。

「是有-點.自脫離風神會後,迄今尚未向家父報平安,我想去府城一趟,託朋友傳訊,以免家父懸念。」

「這是應該的,你為何遲到今天才提起?」

「我要先徵求爺的同意,因我已是爺的人。」

「你真的承認是我的人馮?不後悔?」沈野似笑非笑地說,話中有話。

「我是當真的,難道您不認為?」鬱靜雯似未聽出沈野別有所指。

「好好,就算是我的人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我想明天或後天去。」

「好,路上可要小心些,千萬勿被風神會的人盯上,如果落入他們手中麻煩就大了。」

「我會特別小心的,必要時化裝後再出去。」

「對,小心駛得萬年船,一步走錯遺恨終身。」沈野語意探長地說。

鬱靜雯聞言心中-動,一雙美目奇光一閃即逝。

「您說-步走錯遺恨終身,是否意有所指?」她神色怪異地況。

「是指你萬一不小心落入他們手中.必將遭到辱身或喪生之恨,而這些結果均非我所願見的,豈非遺恨終身?」沈野關心地說:「同樣地,這句話亦可適用任何事物上,因為在人生的過程中每個人往往會在無意中造成許多不自知的過失,如果這些過失不被發覺,他的一生仍是平安的,但發覺而所有補償,亦不會為這過失感到太痛苦。不幸的是,一經發覺自己的過失,而已是不容許他有補償時,就遺恨終身了。」

鬱靜雯神情有些不自然,雙目凝視著手中的茶杯.信口道:「我想我可能曾看錯及做錯了某些事……」

「既知錯了,就別再讓它錯下去,否則錯誤愈大,痛苦愈深。」沈野感性的說。

「假如真的錯了,我-定會照您所說的去做。」鬱靜雯神情玄迷的說:「爺年紀輕輕,為何對事物的看法以及對人生的體驗如此這般深刻呢?」

「套用一句老話,少年弟子江湖老。這是不能以年歲的大小來論定的,年歲大並不表示對人生的體驗必然深刻。」沈野用似乎來自天外的語氣說:「書店的店員每天‘看’書,卻並非從書中得到最多的人;風塵女子打滾過各種生活,卻不是對生命體會最深刻的人,這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鬱靜雯正待說話,募地農莊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接著人影頻現,先後擁進了擎天杵、毒狐,以及村夫打扮的塞外飛龍與酒狂。

酒狂神色萎靡,臉色青灰,-臉晦氣,雙目無神,好像即將尸解。

「老天爺!」沈野吃驚地說:「你怎麼啦?好像出了什麼禍事?你的氣色壞透啦!」

「你說對了,我是遭了禍事。」酒狂有氣無力地說:「不小心被毒蛇咬了,要不是及時遇到宋大鬍子及金丫頭,急病亂投醫,給我服下了飛魚毒刺的解藥,我早就見閻王。他孃的,時衰鬼弄人,栽得真冤!」

「我看你是完蛋了。」沈野搖頭苦笑:「你一個風塵怪傑,大名鼎鼎的武林名宿,先栽在血手神魔的偷襲之下,尚有話可說,而今居然又裁在-條蛇口中,你何不找一根麵條來上吊,以免話現世!」

「你知道個屁!」酒狂氣得口不擇言:「我是在混亂中被計老鴇婆放出的毒蛇咬傷,你想到那裡去了,以為我是學叫化子玩蛇呀!」

酒狂在氣急之下,根本未想到鬱靜雯等兩女在場,一開口就葷素齊來。

塞外飛龍見酒狂出言無忌,不由急忙阻止:「風範風範,老酒你也不看看有什麼人在場,直人是愈活愈回去了。」

沈野倒是毫不在意,他疑惑地道:「計老鴇婆?誰是計老鴇婆?」

「是風神會的計婆子呀」酒狂氣苦地說:「事情是這樣的,我與龍老鬼及其兩位屬下,經過上元門時,突被隱身於附近樹林中的青狼天王,計婆子及三個面目冷森的中年人堵住。

這些雜種二話不說地一擁而上,兵刃暗器齊飛,忙亂中被計婆子放出的小白蛇咬中小腿,剎時全身麻痺,雙目模糊,要不是金丫頭他們來得巧,我恐怕早已昇天了。」

「對方人呢?」沈野問。

「那三個面目冷森的中年人被龍老鬼的屬下宰了,青狼天子及計婆子則跑啦!」

「這就是咬中老酒鬼的小白蛇。」塞外飛龍拿出一個布包:「普通指力傷不了它分塞,在下是以三昧真火捏死它的。」

開啟布包後,現出一條長有六寸,頭呈三角形的純白色小蛇,令人驚奇的是長有一對紅色的眼睛,極為罕見。

鬱靜雯一見那條白色小蛇,粉臉劇變,嬌軀顫抖,媚目中射出極為複雜的光芒,由於眾人的注意力皆集中於蛇身上,因此無人發現她神色變化。

「對蛇毒我是外行,但我馬上請高明的人來為你檢查診療,好在解藥對症,一時當可無礙。」沈野放了心,轉著向擎天杵說:「煩前輩發出緊急訊號,請吳盟主來一趟。」

擎天杵應聲進入內院,片刻即返回,沈野取出兩顆丹九交酒狂服下,以增強其抵抗力,同時為鬱靜雯與眾人引見。

不到盞茶時間,吳瑛就抵農莊。

眾人起身而迎,沈野為眾人引見畢,吳瑛立即為酒狂檢查,並察看桌上那條小白蛇。

「楚老真是大幸!」吳瑛以權威性的語氣說:「賤妾雖未見過此蛇,但卻聽家父提過,它叫白勝蝮,產於長白冰原,鱗甲堅硬如鐵,會飛騰齧人,出現時雌雄成對。被咬後立感全身麻痺,視力模糊,百天就弊命,屍體呈青灰色並捲縮成團,縱使能及時施救,亦必雙目失明,下腳癱瘓。楚老所服之飛魚刺解藥非常對症,而且在時限以內,只要再三服就可痊癒,由此可知飛魚毒刺上之毒,必取自白勝蝮蛇毒。」

「請問吳姐,如因中蛇毒而雙目失明達六年之久,是否有希望復明?」鬱靜雯信口問。

她信口提出問題,除塞外飛龍及酒狂外,沈野等三人心中均不由一動。

「鬱姐,恐怕太難了,除非找到一個修為已達到地行仙之境,且身具玄功之人,疏滌被毒浸蝕之筋脈,並配以解藥,或許可能依復部份視力。但世間達地行仙之境的人猶如鳳毛膦角,說了也等於白說。」吳瑛苦笑說。

鬱靜雯道了謝,神色黯然.但當她的目光掠過沈野時,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神色又轉憂為喜。

吳瑛見酒狂已無礙,表示有要事待辦,遂靠辭而去。

晚膳時,兩女嘴甜,喚塞外飛龍為龍伯伯,頻頻敬酒,樂得塞外飛龍心花怒放,看得酒狂心中冒火。

「我說鬱姑娘,你是名門閨秀,可千萬別學金丫頭那雙勢利眼,願多與我老酒鬼親近,包管你好處無窮。」酒狂話中有濃重酸味:「別看龍老鬼一付神氣模樣,對小夥子,他仍是尊稱一聲爺或主人。而老酒鬼卻與小夥子稱兄道弟,老酒鬼的門徒稱他為師叔,你想想這種關係就可分出親疏輕重了。」

擎天杆及毒狐差點將剛喝入嘴中的酒噴了出來,拼命忍住笑。

「我走遍了大明江山,見過不少厚臉皮的人,但如比起你來,不啻小巫見大巫。」塞外飛龍挪揄說:「剛撿回一條老命就開始作怪了,你除了酒葫蘆外什麼都沒有,連唯一的徒弟都留不住,而改投在我家爺門下,你居然拿這件事來獻寶?你自己不覺丟人,我卻為你臉紅呢!」

鬱靜雯見兩老斗上了,她不便插嘴,只是在旁微笑著。

「唷!老爺子,我可是一向對您很孝順呀!您傷未愈禁酒,所以就多敬龍伯伯幾杯,怎能說我是勢利眼呢?連說話都帶醋味!等您痊癒後,我再多敬您幾杯就是。」毒狐可不是省油之燈,嬌笑著倒打-耙。

「喂!你怎不說話?」酒狂被挪揄得哭笑不得,見沈野像沒事人般自斟自酌,不由沒好氣地說。

「我的說什麼?」沈野古並不波地說:「他們說的都是實情,我總不能昧著良心幫你強辭奪理吧?」

酒狂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彆氣了,生氣會影響你復原的速度。」沈野笑說:「小乙的進境如何了?好久沒有測試他,不知已達何種境界?」

「你是個不負責任的師叔,人交給你後沒好好琢磨他就撒手一走了之。」酒狂抱怨地說。

「老天!虧你說得出口?」塞外飛龍怪叫:「前天你給他喂招時,難道忘了他將你衣襟撕下來的事了?」

「嗯!不錯不錯!他業已心領神會了!」沈野自語。

「你教他的是什麼鬼手法呀?」酒狂老臉泛紅地問。

「反手黑刀十三式。」沈野淡淡地說。

「一聽就知不是什麼正大光明招式。」酒狂恨聲說。

「但卻能撕下你衣襟,再過幾天準能摔你個狗吃尿!徒弟打師父,可列為武林新紀錄。

哈哈哈!」塞外飛龍幸災樂禍地大笑。

晚膳就在笑聲中結束。

晌午,鬱靜雯神情釋然地返回農莊。

「辦妥了?」沈野關心地問。

「辦妥了,朋友已首途蘇州。」鬱靜雯愉悅地說:「宋叔及姍妹護送楚老爺子到鎮江尚未返回嗎?」

「早呢!恐伯要到傍晚時才能回來。」沈野笑說:「我想去府城走走,你去不去?」

「好呀!咱們這就走。」鬱靜雯興奮地嬌叫。

從城北郊到南郊,足有三四十里,但兩人繞奪外疾走,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風凰臺。

逛遍了風台山,及至傍晚始下山進入通濟門,直抵平安賓館。

櫃檯內的胖彌勒一見,迅即趨步迎入。

「咱們來用膳的。」沈野微笑說:「這些日子府城相當平靜,黃東主你也該少擔些心事了吧?」

「不瞞您說,表面平靜,暗中卻波濤洶湧呢!」胖彌勒低聲說:「本店就住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物,而且都是難惹的角色。」

「哦!看樣子密雲不雨的情勢維持不了多久,暴風雨就要來臨了。」沈野語意深長地說:「黃東主,請聽我的忠告,那些惹不得的角色,千萬別去惹他,遠離災禍是江湖人的金科玉律。記住!你現在是平安賓館的店東,而不是昔日威震大江兩岸的胖彌勒,彆扭心生財工具損失,到時自會有人賠償的。」

「是是,沈爺說得是。」胖彌勒邊說邊將兩人往時請,並親自領進食廳,在靠窗的一副座頭落坐,店夥很快地送上他們所點的酒菜。

兩人泰然低語小酌,無視於眾酒客射來的複雜目光。

鬱靜雯已看出沈野來府城,絕不是為了遊覽鳳凰臺,更不是為了來平安賓館的食廳吃上一頓,而是為了某種特定目的而來的,至於目的為何?大概只有沈野自己清楚。

沈野的確是有為而來,當他進入食堂之際,就很技巧地將所有食客攝入眼底。發現除了他欲獵的目標外,尚有許多身份不明的人物在座,於是他好整以暇地等待機會來臨。

「小雯,等會兒萬一我與人發生拼鬥,你切勿插手,並且要離我一丈以外,抱元守一,護住元神,以求自保,我恐無暇顧及你。」沈野低聲說。

「看您說得這麼嚴重,對方究競是誰?」鬱靜雯也低聲地問,神情有些緊張。

「現在尚不知對方身份,但我卻知對方功力與道術兩者高絕,我有把握收拾他們,別怕!」沈野自信地說。

與沈爺相隔兩張食桌的一副座頭。坐著四個人,是伏龍堡的藍美媚,風神會少會主莫子安,以及兩個年約六旬開外長相獰惡的老道。

自沈野及鬱靜雯兩人入座後,四個人就一直向兩人指指點點著,旁若無人地高聲談笑著。

「莫少會主,你的確有眼光光,那小輩的女伴果然豔絕塵環,為最佳的情婦人選。要不是你莫少會主屬意在先,本天師一定會收她這鼎護。」左首那個鷹目老道百無禁忌地大聲說。

「神雷老前輩,請勿高聲張揚,晚輩的身份目前不宜公開,否則後果十分嚴重。」莫子安情急地說。

「莫老弟,你是堂堂的風神會少會主,根本用不著秘匿身份在暗中活動,憑貴會在江湖中的聲威,以及少會主一身所學,你將很快地坐上武林風雲人物的寶座。如果你隱起身份,縱使你打遍天下無敵手.又能得到什麼利益?誰知道你是老幾?能增加多少威望?」那位嘴角長痔的老道以前輩的口吻說。

「這……這……」莫子安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

食廳中的酒客一聽那位英俊的藍衣勁裝青年,竟然是風神會的少會主,不由大感驚訝,並且震驚,連沈野也不例外。

風神會雖然是個半公開的組合,其所屬成員之身份卻是隱密的,行動也是秘密的,從未有過在公開場合亮子號。

莫子安被兩個老道亮了字號,身份曝光,難怪他情急地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但事已至此,只好認了。

「莫老弟.你別怪本天師洩了你的底,本天師其實是在成全你。」嘴角長痔的老道獰笑說:「具備桃花眼水蛇腰的女人,十有之九虛榮心大,喜攀龍附鳳。別看她是那小輩的情婦,但你已亮了名號,堂堂的風神會少會主就是你的本錢,只要你稍示心意,她必定會毫不猶豫地投入你懷內。」

「晚輩感謝前輩成全,但晚輩卻……」

「飛雷道友說的對。」神雷老前輩也獰笑說:「男人要闖,女人要浪。你既然對他的女伴有意,就應該像男子漢般挺起胸膛上去表示!」

鬱靜雯總算聽出他們所說的女人是誰了,一時急怒交加,美目中殺機怒湧,但卻被沈野以眼色制止,始忍氣沒有發作。

「老前輩明察,沈小輩身手相當高絕,晚輩恐怕拾奪不下他。」莫少會主嚅嚅地說,總算說出心中的話。

「男人爭風,為了女人打破頭是極為正常之事,何況是-個豔媚無雙的絕代尤物,更值得以性命去爭取!你放心大膽地去吧,有我神雷天師為你作後盾,你還有什麼好怕的?」嘴角長痔的老道獰笑說。

神雷天師四個字,立時震驚全廳酒客。

四十年前,江西金蛇洞天師道的大本營,出了兩個邪惡的道士,-稱飛雷天師,-稱神雷天師,無論道術武功均極為高絕,但性卻極為狠毒邪惡,堪稱神避鬼厭。而這兩個邪中之邪,魔中之魔的老道,今天居然雙雙了同現在府城,全儀乎與風神會及妖龍堡關係密切,在劫鏢風聲日緊之際兩個老魔的出現,不啻像投下兩顆威力強大的炸彈,怎不使人震驚?

莫少會主似乎突然堅強起來了,他-挺胸膛長身而起,邁開大步行向沈野與鬱靜雯。

「姓沈的,她是你的什麼人?」莫少會主雖是向沈野說話,但那雙色眼卻在鬱靜雯令人想入非非的嬌豔臉蛋上打轉——

幻劍書盟掃描,飛翔天ocr